这里充斥着廉价酒精和劣质香烟的味道。一个胡子拉碴、满头乱发的男人正蜷缩在垃圾桶旁,怀里紧紧抱着一只已经变形的摇酒壶。他的手在不停地颤抖,那是长期酗酒导致的神经损伤。
此人叫许浩,三年前曾是全港最顶尖的调酒师,拿过国际大奖。可因为拒绝给某位社团大佬的毒品酒“加料”,被生生打断了三手指,从此销声匿迹。
“还没死透的话,就站起来。”
一道清冷的声音在巷口响起。
许浩费力地抬起眼皮,看到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年轻人正缓步走来。那人身上带着一股让他心惊肉跳的煞气,却又有一种说不出的尊贵感。
“买酒……去对面,我这里……只有尿。”许浩自嘲地笑了笑,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地面。
林云走到他面前,蹲下身,目光落在许浩那只颤抖的手上。
“想拿回你的手吗?”
许浩瞳孔骤然一缩,随即发出一阵难听的笑声:“拿回?医生说我的神经已经死了,这只手连拿筷子都费劲,还怎么拿摇酒壶?后生仔,别开这种玩笑了。”
林云没有废话,他猛地伸出手,一把扣住了许浩的手腕。
【叮!宿主发动“弱点洞察”,正在分析目标受损神经轨迹……】
【检测到陈旧性挫伤,系统方案已生成:利用“长生养气功”内劲疏通。】
一股温热的气流顺着林云的指尖,像灵蛇一样钻进了许浩枯竭的经脉。许浩起初还在挣扎,可仅仅几秒钟后,他的表情从惊恐变成了震撼,最后变成了彻底的呆滞。
他感觉到,那三已经失去了知觉三年的手指,竟然在微微发烫!那种如同万蚁噬骨般的酥麻感,是他这辈子听过最动听的音乐。
“这……这是什么?”许浩颤抖着抬起手,发现那原本不受控制的抖动,竟然奇迹般地平复了下去。
“这是你重回巅峰的门票。”林云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跟我走,我给你想要的一切。作为代价,你的命,归我。”
许浩看着林云那双深邃如墨的眼睛,那是属于上位者的威压。他知道,这可能是他这辈子最后一次翻身的机会。
他猛地跪倒在地,对着林云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只要能让我再调一杯酒,这条命,您拿走!”
……
下午两点,零度酒吧。
由于还没到营业时间,吧台内只有林云和许浩两人。
许浩换上了一身净的白衬衫,虽然身形依旧消瘦,但那股曾经属于顶级调酒师的气质,正在慢慢复苏。
“看好了。”
林云随手抓起一个冰桶,动作行云流水,快得让许浩几乎看不清残影。
【叮!宿主正在演示“百味流芳”简化版,系统教学模式开启。】
在许浩的视角里,林云的动作仿佛被拆解成了一个个金色的符号,每一个旋转、每一次摇晃的频率、甚至是酒精在空气中挥发的弧度,都清晰地印刻在了他的脑海里。
“这……这是神迹。”许浩痴迷地看着林云手中的酒杯。
那种技艺,已经超越了人类的极限。
“我教你的这套,只有原本三成的功力。但在这个铜锣湾,已经足够让你被奉为神明。”林云将一杯呈现出迷幻淡紫色的酒推到许浩面前。
这杯酒,被林云命名为“霓虹之晨”。
比起“百味流芳”那种直击灵魂深处的震撼,“霓虹之晨”更像是一种温柔的致幻剂,能让人在这喧嚣的都市中,获得短暂的宁静。
许浩颤抖着抿了一口,下一秒,两行热泪顺着他的脸颊无声滑落。
他不仅尝到了酒的味道,更尝到了那种久违的、做人的尊严。
“云哥,我明白了。”许浩深深鞠了一躬,眼神变得从未有过的坚定。
傍晚,落余晖洒在维多利亚港。
当“零度酒吧”的卷帘门缓缓升起时,门口排队的豪客们发出一阵动。
“林老板呢?我们要喝昨晚那种神酒!”一个穿得西装革履的银行家大声喊道。
“各位,这以后就是我们店的主调酒师,许浩。”飞仔在台前大声介绍道,“从今天起,林老板只亲手调配‘百味流芳’,每十杯。剩下的,由许先生为大家呈现新酒——‘霓虹之晨’。”
人群中传来一阵失望的叹息,但当许浩接过摇酒壶的那一刻,所有的嘈杂都消失了。
许浩的手极稳,在林云系统的加持下,他的每一个动作都带着一种莫名的韵律感。银色的摇酒壶在他手中翻飞,像是一只在月光下舞动的银蝶。
第一杯酒被推向吧台。
那个银行家将信将疑地喝了一口。仅仅三秒,他的瞳孔猛然放大,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般僵在原地。
“好酒!虽然少了点那种灵魂被撕裂的,但这股平和……简直让我回到了初恋的时候!”
“我也要一杯!”
“我出三千块,先给我来一杯!”
原本平静的酒吧瞬间沸腾。
坐在二楼暗处的林云,看着楼下如痴如狂的众生,指尖轻轻敲击着扶手。
“云哥,照这个势头下去,咱们今晚的入账,怕是要破百万了。”老鬼站在阴影里,声音中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狂热,“您这哪是在开酒吧啊,您这是在印钱,是在收割这帮有钱人的灵魂。”
林云没有说话,他的目光掠过喧闹的人群,落在了酒吧门口。
在那里,几个穿着廉价皮夹克、眼神阴鸷的男人正鬼鬼祟祟地往里张望。从他们腰间鼓起的轮廓来看,显然不是来喝酒的。
“B哥那边,终于坐不住了吧。”林云冷笑一声。
“云哥,要不要我去处理一下?”老鬼眼神一寒。
“不用。让许浩继续调他的酒。”林云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眼底深处闪过一抹残忍的兴奋,“既然他们想看看这杯酒里有多少血,那我就成全他们。”
此时,在酒吧对街的一辆黑色奔驰里。
陈浩南紧紧握着方向盘,骨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他看着那川流不息的豪车,看着原本属于他的光环正在被那个叫林云的年轻人一点点剥离,心中的嫉妒像毒蛇一样啃噬着他的心。
“南哥,B哥说了,今晚必须得给他点颜色看看。”山鸡坐在一旁,手里把玩着一把锋利的蝴蝶刀,“这小子太狂了,月入百万?他凭什么?”
陈浩南沉默良久,最后缓缓开口,声音冰冷刺骨:“告诉那几个兄弟,动手的时候净点。我要的不是酒,我要这间酒吧,明天早上开不了门。”
夜色渐深,霓虹灯火更加璀璨。
而在那金迷纸醉的“零度酒吧”内,许浩正全神贯注地摇晃着手中的银壶,浑然不知,一场血腥的风暴,已经推开了酒吧的大门。
就在一名黑衣烂仔从怀里掏出燃烧瓶的刹那,原本在吧台后坐着的林云,身形诡异地消失了。
“砰!”
一声闷响在重金属音乐的掩盖下并不显眼,但那个手持燃烧瓶的混混,整右臂竟被一股巨力生生折断,惨白的骨茬刺穿了皮肤,鲜血瞬间溅红了最前排一名阔太的皮草。
尖叫声还没来得及响起,林云已经掐住了那人的脖子,像提着一只小鸡仔一样,将其高高举起。
“我说过,这里不欢迎烂仔。”
林云的声音不大,却穿透了震耳欲聋的音响,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他转过头,看向门口那些正准备冲进来的打手,嘴角勾起一抹死神般的微笑。
“既然来了,就都留下吧。正好,我的酒池里还缺几斤新鲜的底料。”
酒吧的灯光忽明忽暗,映照出林云那张如同恶魔般的侧脸。
而陈浩南在对街的车里,看着这一幕,瞳孔收缩成了针尖大小。他突然发现,自己似乎做了一个这辈子最错误的决定。
林云丢下那名惨叫的混混,一步步走向门口,每一步都踩在众人的心跳点上。
“飞仔,关门。”
“今晚剩下的酒,免费。但我要请大家看的这出戏,得加钱。”
卷帘门发出一声沉重的轰鸣,将所有的退路彻底封死。
战神归来?这铜锣湾,早就换了天!
私立医院的特等病房内,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斑驳地洒在陈浩南那张略显苍白的脸上。
他着上身,口到腹部缠绕着厚厚的绷带,隐隐还有血迹渗出。那是元朗那一夜留下的勋章,也是他陈浩南成名以来,伤得最重、最屈辱的一次。
“嘶——”
陈浩南试着活动了一下右臂,撕裂般的剧痛让他倒吸一口凉气,额头上瞬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南哥,你急什么?医生说了,你这伤起码得养半个月。”山鸡推门进来,手里拎着一袋新鲜的橘子,嘴里还斜叼着一没点火的烟,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陈浩南没有理会山鸡的劝阻,他死死盯着镜子里那个略显狼狈的自己,声音沙哑得厉害:“半个月?外面的人,怕是连我陈浩南长什么样都要忘了。”
山鸡剥橘子的手顿了顿,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
他知道陈浩南在担心什么。
这几天,他虽然一直守在医院,但耳朵里灌进来的全是那个名字——林云。
“南哥,其实……云哥他最近搞得确实挺大。”山鸡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外面都在传,说林云在深水埗搞了个‘零度酒吧’,请了全香港最漂亮的妞,调出了连周世荣那种大少爷都赞不绝口的‘仙酒’。现在那条破街,天天晚上堵车,全是开劳斯莱斯的豪客。”
“咔嚓!”
陈浩南握紧了拳头,指节发出清脆的响声。
“仙酒?豪客?”陈浩南冷笑一声,眼中闪烁着一种名为嫉妒的毒火,“他林云不过是一个刚出头的马仔,凭什么?元朗那一夜,要是没有我们兄弟拼命,他能有机会捡漏?”
在他的认知里,林云在那晚的惊人表现,更多被他归结为“运气”和“趁乱”。他不愿承认,也不敢承认,那个曾经默不作声的年轻人,已经在他本看不见的维度,完成了一次质的飞跃。
“就是啊,南哥!”山鸡见陈浩南动怒,立刻放下了橘子,一脸愤愤不平地凑过来,“B哥也真是偏心,那么大一笔钱,林云说拿去开酒吧就开酒吧了。咱们兄弟在元朗流血流汗,最后就捞着点医药费?我看那小子现在是彻底飘了,连堂口的大门都不进,眼里哪还有你这个南哥?”
“他说,他直接去领他的酒吧了。”
陈浩南脑海中回想起那天小弟汇报的话,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枚钉子,死死扎在他的自尊心上。
他陈浩南是铜锣湾的战神,是蒋先生看重的后起之秀,是注定要扎职的大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