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林云,本该只是他身后一个随时准备递刀的影子。
可现在,影子不仅走到了光亮处,甚至盖过了他这个本体的光芒。
“扶我起来。”陈浩南掀开被子,眼神变得冰冷而阴鸷。
“南哥,你这伤……”
“我说,扶我起来!”陈浩南低吼一声,那种上位者的威压让山鸡心头一颤,赶忙伸手搀扶。
走出病房的那一刻,陈浩南深吸了一口带着消毒水味的空气,目光投向深水埗的方向。
“走,带上大天二、皮包,叫上十几个兄弟。”
陈浩南穿上黑色皮夹克,掩盖住里面的绷带,原本英挺的五官在这一刻显得有些狰狞。
“咱们去‘巡视’一下云哥的新地盘,看看他的酒,到底有没有传说中那么玄乎。”
……
深水埗,零度酒吧。
此时虽是傍晚,但街道两旁已经停满了各式名车。
这种格调与周围破败的居民楼显得格格不入,却偏偏透着一种极其扭曲的繁荣感。
酒吧门前,几名穿着黑色西装、神情肃穆的汉子正如标枪般站立。他们不是那种满身纹身的烂仔,而是林云亲自挑选、用系统领悟的“简易格斗术”训练出来的精锐。
陈浩南带着山鸡等人,大摇大摆地穿过街道。
看着那一排排豪车,陈浩南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曾以为林云只是小打小闹,可眼前的景象告诉他,林云玩的,是他本看不懂的盘子。
“站住,今天酒吧包场,没有预约的一律不准进。”
一名守门的小弟横跨一步,拦住了陈浩南的去路。他虽然认出了这是洪兴的南哥,但眼神中却没有任何畏惧,反而带着一种冷漠的审视。
“,你眼瞎了?这是南哥!B哥头马陈浩南!”山鸡一步跨出,指着小弟的鼻子骂道,“林云呢?让他滚出来接驾!”
那小弟面无表情:“云哥在里面陪贵客,谁也不能打扰。南哥要是想喝酒,请明天再来排队。”
“排队?”
陈浩南怒极反笑,他猛地推开山鸡,直接走到那小弟面前,两人的呼吸几乎贴在了一起。
“我陈浩南在铜锣湾混了这么多年,还没听说过‘排队’这两个字。”
他一把揪住小弟的衣领,正要发作,却感到一股森然的寒意瞬间笼罩了全身。
酒吧的实木大门,无声无息地从里面推开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酒香,伴随着清凉的冷气扑面而来,瞬间冲散了夏的燥热,也让陈浩南狂暴的情绪微微一滞。
林云穿着一件剪裁得体的白衬衫,领口微微敞开,手中正轻轻摇晃着一只盛着碧绿酒液的水晶杯。
他就那样静静地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陈浩南。
那眼神,没有重逢的喜悦,没有对“前辈”的敬畏,只有一种近乎神灵般的漠然。
【叮!检测到充满敌意的竞争者,宿主“弱点洞察”已开启……】
【目标:陈浩南。当前状态:重伤未愈(左腹第3肋骨裂纹,右臂神经受损),心理状态:极度嫉妒、挫败、色厉内荏。】
林云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在他眼里,现在的陈浩南,就像是一只受了伤却还要拼命维持领地意识的老狮子,可怜又可笑。
“南哥,伤没好透,就到处乱跑,容易落下病的。”
林云的声音平淡如水,却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扇在陈浩南的脸上。
“林云,你现在真是威风了。”陈浩南松开了守门小弟的衣领,强撑着气场,冷笑道,“带出个酒吧,连自家人都不认了?B哥让我来看看你搞得怎么样,怎么,不打算请我进去坐坐?”
林云抿了一口酒,淡淡地侧过身:“既然是B哥的意思,那就进来吧。”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陈浩南身后那十几个气腾腾的小弟。
“不过,我这里是做生意的地方,不是菜市场。除了你和山鸡,其他人在外面等着。”
“凭什么!”山鸡跳了起来,“我们是来给云哥捧场的,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
林云眼神骤然一冷。
“咔擦!”
他脚下的水泥台阶,竟在这一瞬间毫无征兆地裂开了一道缝隙。
那一瞬间爆发出的气,压得山鸡呼吸一滞,剩下的话生生卡在了喉咙里,再也吐不出来。
“阿飞,带这位‘山鸡哥’去侧厅喝点凉水,让他降降火。”
林云转身走入酒吧,只留下一句话在空气中回荡。
“南哥,想进来,就管好你的人。”
陈浩南看着林云的背影,原本想要宣示主权的心,在这一刻竟产生了一丝动摇。
他发现,自己那个曾经以为触手可及的“天堑”,不仅没有缩小,反而变得更加深不可测。
走进酒吧,陈浩南被眼前的景象彻底震撼了。
这里没有烂仔的喧嚣,没有刺鼻的烟味,取而代之的是柔和的蓝调爵士,和空气中那股让人灵魂都感到战栗的酒香。
几个穿着讲究、一看就是商界巨鳄的中年人,正围坐在吧台旁,如痴如醉地看着许浩调酒。
那种氛围,那种档次,跟洪兴那些乌烟瘴气的迪厅相比,简直是一个在天,一个在地。
“这就是你的‘零度酒吧’?”陈浩南的声音有些苦涩。
林云径直走到吧台后面坐下,随手拨弄着一瓶昂贵的威士忌。
“南哥,时代变了。”
林云看着他,眼神深邃如渊,“现在不是靠一把砍刀就能平天下的年代了。B哥想要的是钱,蒋先生想要的是地位,而这些……光靠流血是换不来的。”
“所以你就打算脱离社团,一个人吃独食?”陈浩南猛地拍向吧台,震得酒瓶叮当乱响。
林云抬起头,眼神中闪过一丝不屑。
“吃独食?南哥,这间酒吧每年上交给堂口的规费,够你陈浩南在铜锣湾收十年的保护费。我这不是吃独食,我是在给兄弟们换个活法。”
他站起身,慢条斯理地调配着一杯新的“百味流芳”。
“可你看看你,带着一群兄弟,气腾腾地过来‘巡视’,是想巡视什么?巡视我林云有没有背叛洪兴,还是巡视我林云有没有挡了你南哥的路?”
陈浩南语塞。
他内心的真实想法被林云裸地揭开,那种羞耻感让他几乎想要夺门而出。
“阿南,别冲动。”山鸡在一旁小声嘀咕,他的目光却被吧台上那杯刚调好的酒吸引了,“云哥,这就是那什么‘仙酒’?给我也尝尝呗?”
林云连看都没看山鸡一眼,随手将那杯酒推到了陈浩南面前。
“南哥,喝了这杯酒,带你的人走吧。看在元朗我扶过你一把的份上,今天的事,我不计较。”
我不计较。
这四个字,像是一把重锤,彻底粉碎了陈浩南最后的骄傲。
他看着面前那杯瑰丽夺目的酒液,颤抖着手端了起来。
入口的瞬间,一种无法言喻的情绪如同海般将他淹没。
那是他初入江湖时的热血,是第一次砍人后的惊惶,是面对死亡时的绝望,以及……那是对林云最深沉的恐惧与嫉妒。
“噗通!”
陈浩南手中的酒杯滑落在地,摔得粉碎。
他脸色苍白,指着林云,声音颤抖:“你……你这酒里放了什么?”
“放了什么不重要。”
林云缓缓走下吧台,每一步都带着一种让人窒息的压迫感。
他凑到陈浩南耳边,声音轻得只有两人能听见:
“重要的是,南哥,以后在铜锣湾,只要有我林云在的地方,你最好低着头走路。否则,元朗那一夜没流的血,我不介意在这里帮你流完。”
陈浩南僵在原地,浑身冰凉。
他原本以为林云只是个运气好的暴发户,可现在他才明白,林云是一个深藏不露的怪物。
一个,连人心都能玩弄于股掌之间的。
“咱们走!”
陈浩南几乎是低吼着,带头冲出了酒吧。
他不敢回头,他怕回头看到林云那双写满了嘲讽的眼睛。
酒吧门外,那十几个小弟见南哥神色惊恐地冲出来,一个个面面相觑,不明所以。
“南哥,怎么了?他啊!”
“闭嘴!走!”
陈浩南钻进车里,疯狂地发动引擎。
他的手还在不停地颤抖,那种因一杯酒而引发的心理崩溃,远比肉体上的伤痛更让他感到绝望。
而此时,在酒吧内的阴影里,林云看着那辆绝尘而去的奔驰,嘴角露出一抹冷笑。
【叮!检测到宿主成功震慑关键人物陈浩南,由于目标心理防线全面崩溃,系统奖励发放中……】
【恭喜宿主:获得神级商业技能——“暴利收割术”!获得被动天赋——“枭雄威压”!】
林云转过身,对着还在发呆的许浩说道:
“把地扫净。”
“明天开始,挂出牌子,这里的酒,价格翻倍。”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繁华的深水埗街道,眼神中透着一股吞噬一切的野心。
陈浩南的嫉妒,只是这盘宏大棋局中的一段曲。
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
就在这时,飞仔慌慌张张地从外面跑了进来,手里拿着一张红色的请柬。
“云哥,不好了!B哥……B哥要亲自过来了!说是要带几个老家伙,来‘审计’咱们酒吧的账目!”
林云接过请柬,随手将其扔进了一旁的垃圾桶,眼神中闪过一丝令人心悸的红芒。
“审计?”
“我看,是有人坐不住了,想来分我的肉吃了。”
他原本平静的呼吸,在这一刻变得有些粗重,体内的力量仿佛在渴望一场更加盛大的戮与洗礼。
“既然他们想玩,那就陪他们玩大一点。”
“飞仔,去把那几把压箱底的东西准备好。”
“今晚,咱们不仅要分肉,还要……分江山。”
黑夜彻底降临,零度酒吧的霓虹灯在雨后的街道上闪烁,像是一只巨兽张开了血盆大口,静静等待着下一批猎物的到来。
深水埗的夜,被雨水洗刷得有些粘稠。
零度酒吧门口的霓虹灯招牌在风中发着滋滋的声响,那抹幽蓝色的光落在积水里,被一双双昂贵的皮鞋踩得粉碎。平里那些眼高于顶、出入半岛酒店的富商大贾,此刻正像小学生一样规规矩矩地排着队,偶尔有人低声交谈,话题也离不开那杯传闻中能让人重温初恋或直面恐惧的“百味流芳”。
林云靠在二楼的围栏边,手指轻轻敲击着冰冷的铁扶手。他的目光穿透了下方的喧嚣,落在了街角那辆熄了火的黑色奔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