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风与骨芒相撞的刹那，叶青羽感觉手臂像是撞上了烧红的烙铁，剧痛顺着经脉往上窜，喉头一阵腥甜。
柳承安的筑基境威压如泰山压顶，金色骨芒透过掌风缝隙，擦着他的脸颊飞过，将崖边的巨石劈成两半。碎石飞溅中，他看到柳承安嘴角的冷笑——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旧情，只有猫戏老鼠的残忍。
“叶青羽，你还是这么蠢。”柳承安挥掌拍向他的丹田，战神骨在他掌心流转着金光，“当年在天门关，你信我；现在重生，你还信这些所谓的‘羁绊’。”
掌风未至，叶青羽已嗅到危险的气息。他猛地矮身，险险避过这一掌，同时将战神精血至掌心，《裂石掌》变掌为拳，狠狠砸向柳承安的肋骨。
“砰！”
拳骨相撞，发出沉闷的响声。柳承安闷哼一声，后退半步，看向自己的肋骨处——玄色锦袍竟被震出一个浅坑，隐隐渗出血迹。
“战神精血……果然有点意思。”他舔了舔嘴角，眼神越发狂热，“这样才配做祭品！”
他突然将战神骨抛向空中，骨头上的金色纹路如活过来般游走，组成一个诡异的阵法，将整个断云崖顶笼罩其中。阵法启动的瞬间，叶青羽感觉丹田内息骤然滞涩，像是被无形的锁链捆住。
“这是‘锁灵阵’，专门克制你的系统。”柳承安的声音从阵法各处传来，带着回音，“没有系统加持，我看你怎么赢！”
叶青羽心中一沉，系统面板果然变得模糊，【战神附体】的状态正在快速消退。他咬了咬牙，放弃依赖系统，转而运转《清心诀》——林沧澜说过，这功法能稳固心神，或许能对抗锁灵阵的压制。
内息在《清心诀》的引导下缓缓流转，滞涩感果然减轻了些。他趁机看向石门处，林沧澜正用朱砂笔在阿秀周围画着破邪阵，金色光纹将蝎形印溢出的黑气一点点退，但阿秀的脸色依旧惨白，嘴唇泛着青紫色。
“林沧澜！带阿秀进祖地！”叶青羽大喊，同时冲向柳承安，试图吸引他的注意力。
柳承安怎会让他得逞，身影一晃，挡在石门前面，掌中的战神骨再次射出金色骨芒：“进了祖地又如何？血祭阵一旦启动，整个断云崖都是祭坛，谁也跑不掉！”
骨芒直取林沧澜，眼看就要击中破邪阵的光纹，叶青羽突然从侧面扑过来，用后背硬生生扛下这一击。
“噗——”
金色骨芒穿透他的黑袍，在后背留下个焦黑的伤口，黑气顺着伤口往里钻，像是要吞噬他的神魂。叶青羽疼得眼前发黑，却死死抓住柳承安的手腕，将战神精血全部至指尖，按在对方的脉门上。
“啊——！”
柳承安发出凄厉的惨叫，脉门上的皮肤瞬间红肿起泡，像是被烈火灼烧。他没想到叶青羽会用这种两败俱伤的打法，情急之下一脚踹在叶青羽的口，将他踹飞出去。
叶青羽撞在石门上，咳出一大口血，视线开始模糊。但他看到，林沧澜趁着这个间隙，已经拉着阿秀钻进了祖地的通道，石门正在缓缓关闭。
“想关？晚了！”柳承安怒吼着冲向石门，战神骨的金光砸在门上，“轰隆”一声，石门的关闭之势顿住，留下一道缝隙。
就在这时，通道里突然飞出无数道金色的光箭，射向柳承安。光箭上带着玄清宗的破邪之力，得他连连后退。
“林沧澜！”柳承安又惊又怒，“你居然知道祖地的机关！”
通道里传来林沧澜的声音，带着喘息：“玄清宗的古籍里，记载过叶家祖地的‘护灵箭’。柳承安，你以为只有你会准备吗？”
护灵箭一支接一支地飞出，柳承安疲于应对，本没空去管石门。叶青羽趁机爬起来，忍着后背的剧痛，冲向崖边的巨石——那里刻着断云崖的阵眼符文，是他刚才在山洞里从叶家族长的信上看到的。
信上说，断云崖本身就是座大阵，阵眼与祖地相连，若能引战神精血入阵，可暂时切断血祭阵的能量。
“叶青羽！你敢！”柳承安察觉到他的意图，不顾护灵箭的攻击，转身扑了过来，战神骨的金光凝聚成一把长剑，直刺叶青羽的后心。
叶青羽能感觉到背后的风声越来越近，他甚至能闻到战神骨上熟悉的气息——那是他前世用了十年的兵器碎片，如今却成了取他性命的凶器。
他没有回头，只是将最后一丝战神精血凝聚在掌心，猛地拍向阵眼符文。
“嗡——”
符文被精血激活，发出耀眼的红光，顺着崖顶的纹路蔓延，与血祭阵的金色光芒碰撞在一起。整个断云崖剧烈摇晃，柳承安的金色骨剑在离叶青羽后心三寸的地方停住，像是被无形的力量挡住。
“不！”柳承安目眦欲裂，看着血祭阵的光芒越来越暗，“我的计划！”
他发疯般用战神骨砸向阵眼，金色与红色的光芒反复碰撞，崖顶的碎石像下雨一样落下，祖地的石门在震动中“哐当”一声彻底关闭，将护灵箭的光芒和林沧澜的气息都隔绝在里面。
叶青羽知道，林沧澜和阿秀暂时安全了。
他的力气也耗尽了，后背的伤口疼得他几乎晕厥，眼前的柳承安身影开始重叠。
“你毁了我的一切……”柳承安的声音带着哭腔，又像是在笑，“那你也别想活！”
他突然将战神骨狠狠砸向地面，金色的骨头撞上红色的阵眼符文，发出刺耳的“咯吱”声，竟开始出现裂痕。
“你疯了？！”叶青羽大惊，战神骨若是碎裂，里面封印的魔族气息会彻底失控！
“疯？我早就疯了！”柳承安的眼睛里布满血丝，“从你在天门关挡在我前面的那一刻起，我就疯了！”
他用脚踩着战神骨，拼命往符文里按，骨头的裂痕越来越大，黑色的魔气从裂缝里喷涌而出，像无数只手从地下伸出来，抓向崖顶的两人。
叶青羽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吸力，像是要把他的神魂从身体里扯出去。他知道不能再留在这里，转身踉跄着冲向崖边的石缝——那是唯一的退路。
柳承安看到他要跑，抓起地上的半截战神骨，朝着他的背影掷去。
“叶青羽！一起死吧！”
半截骨头带着黑色的魔气，呼啸着追上叶青羽，从他的小腿穿了过去。
“啊——！”
剧痛让叶青羽眼前一黑，身体失去平衡，朝着崖下的深渊坠去。坠落的瞬间，他看到柳承安被喷涌的魔气吞噬，听到他发出不甘的惨叫，还看到祖地的石门上，红色的阵眼符文正在一点点褪去……
意识消散的最后一刻，他的脑海里闪过阿秀的脸，闪过林沧澜递给他破邪丹的手，闪过父亲临终前没说完的话。
“爹……我好像……没能护住他们……”
风声在耳边呼啸，崖下的黑暗像一张巨大的嘴，将他彻底吞没。
而在他坠入深渊后不久，断云崖顶的魔气渐渐平息，只剩下半截布满裂痕的战神骨，和紧闭的祖地石门。石门上的符文忽明忽暗，像是在预示着，这场浩劫，还远远没有结束。
深渊底部，叶青羽的身体落在一片柔软的苔藓上，口还有微弱的起伏。他小腿上的伤口在接触到苔藓的汁液后，竟诡异地停止了流血，黑色的魔气被苔藓的绿光一点点出体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