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青羽的后背瞬间绷紧,掌心沁出冷汗。
他知道,叶振南这老狐狸多疑,稍有不慎,就是死路一条。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动,一个护卫匆匆跑进来:“二长老!不好了!城东那边有人闹事,说是抢了我们叶家的药材!”
叶振南皱了皱眉,显然不想在这个时候节外生枝。他看了叶青羽一眼,不耐烦地挥挥手:“算了,你先走吧。记住,明天晚上,别迟到。”
“是。”
叶青羽低低应了一声,转身快步走出窑洞,不敢有丝毫停留。直到走出窑厂的范围,拐进一条僻静的小巷,他才松了口气,摘下斗笠,额头上的冷汗已经打湿了头发。
刚才太险了。
他脱下身上的黑袍,扔进旁边的臭水沟里。黑袍上的蝎形印记遇水后,竟然冒出了绿色的泡沫,很快就腐蚀成了一堆烂布。
叶青羽眼神一冷。蚀骨门的东西,果然都带着毒。
他看了看天色,太阳已经西斜,巷子里的光线渐渐暗了下来。阿秀的蝎印还没解,必须尽快找到办法。
林记药铺。
这是青阳城唯一一家卖高阶药材的店铺,掌柜林沧澜是个神秘的人,据说懂一些古方,能解奇毒。前世他被赶出青阳城时,曾听人说过,林沧澜救过一个中了蚀骨门毒的修士。
或许,他能有办法。
叶青羽快步走向林记药铺。药铺位于青阳城的中心街道,门面不大,却很净,门口挂着一个写着“林记”的木牌,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药香。
他推开门,风铃“叮铃”响了一声。
药铺里很安静,只有一个穿着青色长衫的少年坐在柜台后面,正拿着一本药书翻看。少年约莫十七八岁,皮肤白皙,眉眼温和,手指修长,指尖沾着淡淡的药渍,看起来像是个书生,而不是药铺的掌柜。
“请问,林掌柜在吗?”叶青羽问道。
少年抬起头,看向他。他的眼睛是浅褐色的,像浸在温水里的琥珀,带着一种疏离的温和:“我就是林沧澜。客官要买什么药材?”
叶青羽有些意外。他没想到林沧澜这么年轻。
“我不是来买药的。”他走到柜台前,压低声音,“我想请你解一种毒。”
林沧澜合上书,指尖轻轻敲了敲柜台:“什么毒?”
叶青羽伸出手,在空气中虚画了一个蝎子的形状:“蝎形印。”
林沧澜的眼神微微变了一下,快得让人抓不住。他低头,拿起一个药杵,轻轻碾着桌上的药材:“蚀骨门的毒,我解不了。”
“你能解。”叶青羽盯着他的眼睛,“前世你救过一个中了同样毒的修士。”
林沧澜碾药材的动作顿了一下,抬起头,浅褐色的眼睛里带着一丝探究:“你怎么知道?”
“我不仅知道这个,还知道你不是普通人。”叶青羽从怀里掏出那块青铜令牌,放在柜台上,“这是蚀骨门的令牌,我从城西窑厂抢来的。叶振南和他们勾结,用青阳城的百姓做祭品。”
林沧澜看着柜台上的令牌,眼神变得冰冷。他抬手,将令牌收进抽屉里:“你想要什么?”
“我要解蝎形印的方法。”叶青羽说,“还有,我需要你的帮助。”
林沧澜沉默了片刻,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瓷瓶,推到他面前:“这里面是清心草磨的粉,敷在印记上,能暂时压制毒性。但要彻底解开,需要‘蝎母丹’,那是蚀骨门用来控制祭品的丹药,只有他们的分舵主才有。”
“分舵主在哪里?”
“城西窑厂,就是你抢令牌的地方。”林沧澜说,“明天晚上,叶振南会送下一批祭品过去,分舵主会亲自来取。”
叶青羽握紧了拳头:“我知道了。”
他拿起瓷瓶,转身就要走。
“等等。”林沧澜叫住他,“你不是青阳城的人吧?”
叶青羽回头,看着他:“为什么这么说?”
“你的身上,有战场的味道。”林沧澜的眼神很平静,“像是从尸山血海里走出来的。”
叶青羽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没想到,林沧澜能看出这一点。
“我是叶青羽。”他说,“叶家的弃子。”
林沧澜点点头,没有再问。他拿起药书,重新翻看:“明天晚上,我和你一起去。”
叶青羽有些意外:“为什么?”
“蚀骨门灭了我的宗门。”林沧澜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刺骨的寒意,“我要报仇。”
叶青羽看着他温和的眉眼,突然明白了。这个看起来像书生的少年,心里藏着和他一样的仇恨。
“好。”他说,“明天晚上,城西窑厂见。”
他转身走出药铺,风铃又“叮铃”响了一声。
林沧澜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拿起抽屉里的青铜令牌,指尖轻轻摩挲着上面的蝎子图案。他的袖口滑下来一点,露出手腕上的一个印记——那是玄清宗的标志,一个破碎的莲花。
“终于等到了。”他低声说,浅褐色的眼睛里燃着冰冷的火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