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里只开了一盏暖光灯,光线柔和地落在桌面那张薄薄的委托函上。没有落款,只有一行极具煽动性的文字:
「召集当世七位最强者,共赴西海域德尔塔岛,完成关乎世界平衡的顶级任务。」
里包恩指尖轻轻点在纸面上,一身黑色西装依旧一丝不苟,帽檐下的浅褐色眼眸里没有半分犹豫,只有被“最强”二字勾起的、属于顶尖手的专注与战意。他这一生站在手之巅,普通任务早已无法让他动容,唯有这种未知、顶级、被冠以“世界极限”之名的挑战,才值得他亲自动身。
七海眠坐在他旁边的地毯上,安静地整理着情报册,没有刻意追问,却早已察觉到他周身细微的变化。可这一次,委托本身净得过分,过分到让她心底隐隐发沉。
“我明天一早出发。”里包恩先开口,语气平静自然,没有隐瞒,“地点是西海域一座偏远海岛,时间大概一周。”
“任务内容清楚吗?”七海眠抬头看他,声音很轻。
“目前只有集结信息,目标模糊。”里包恩坦然回答,“但能以这种方式发出邀请,绝不会是普通事件。”
他没有说“太危险你别管”,也没有说“乖乖待在庄园等我”。
他只是把能说的信息如实告诉她,这是他的信任,也是他的骄傲——身为世界第一手,他有自信应对未知局面。
七海眠轻轻点头,没有阻止,也没有强求同行。
她知道,有些路必须他先走,有些局必须他先探。她能做的,不是拖他回头,而是在他身后,把所有不对劲的地方全部揪出来。
“路上小心。”她只说了这一句。
“嗯。”里包恩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动作自然温柔,“我会尽快回来。情报网你要照常运转,但不要擅自深入西海域,等我消息。”
那一夜和平时没有任何不同。
两人在书房各自忙碌,列恩蜷在中间睡得小肚皮一鼓一鼓;傍晚在庭院散步,看夕阳把天空染成橘色;晚餐安静而温馨,偶尔闲聊几句无关紧要的小事。没有沉重的告别,没有过度的担忧,仿佛只是一次再普通不过的短暂分离。
七海眠躺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睡得格外安稳。
她以为,这只是一次短暂的分别。
她从未想过,这一次等待她的,不是凯旋,而是一场针对所有最强者的、无差别的命运审判。
第二天清晨,七海眠是在一片安静中醒来的。
身边的床铺已经微凉平整,里包恩动作极轻,没有吵醒她。床头放着一张小小的便签,字迹利落优雅:
【一周后归。勿擅自深入西海域。】
简单一句话,没有多余的叮嘱,只有一句提醒。
他相信她的判断,也尊重她的能力,只是不希望她在情况不明时贸然踏入危险。
可就在他真正离开的这一瞬间,那股潜藏在心底的不安,毫无预兆地翻涌上来。
不是担心他打不过谁。
不是担心他遭遇埋伏。
而是一种纯粹、尖锐、来自情报家本能的预警——
这件事,不对劲。
七海眠赤脚踩在地毯上,没有丝毫犹豫,径直走到加密情报终端前。指尖在屏幕上快速跳动,一条条指令悄无声息发向遍布全球的情报线:
「查:近三所有前往西海域德尔塔岛的非平民人员,完整名单。」
「查:“世界最强集结任务”相关信息,任何势力、任何传闻、任何痕迹。」
指令发出的瞬间,全球地下情报网高速运转。
她没有坐立不安,而是平静地洗漱、换衣、下楼吃早餐,对佣人点头微笑,举止平稳得看不出任何异常。只有她自己知道,心脏每一次跳动,都在为那个远在海岛的人紧绷。
早餐刚结束,第一份情报传回。
【德尔塔岛近三登岛名单(非平民):
1. 里包恩——世界第一手
2. 拉尔——意大利特殊部队顶尖战力
3. 威尔帝——禁忌领域科学家
4. 玛蒙——顶级独立幻术师
5. 史卡鲁——格斗界顶点
6. 风——中国武道宗师
7. 露琪——大空血脉持有者】
七个名字。
七个站在世界顶端的人物。
他们来自不同国家、不同势力、不同立场,有的甚至彼此敌对,终生不可能出现在同一个场合。可现在,他们被一份来历不明的委托,同时召集到一座偏远无名的小岛。
没有共同敌人。
没有共同利益。
没有共同目标。
太整齐了。
整齐得像一场精心布置的舞台。
第二份情报紧随其后:
【“世界最强集结任务”无任何历史记录,无任何势力承认发布,委托如同凭空出现在各位目标者手中,无任何投递痕迹。】
第三份:
【德尔塔岛无军事部署、无埋伏痕迹、无战斗记录、无异常能量波动,表面完全安全。】
安全。
正常。
无异常。
这三个词,在七海眠眼里,变成了最恐怖的信号。
能悄无声息把委托送到七位最强者手中的存在,绝不可能普通。
能让七位立场敌对的强者心甘情愿同时赴约的任务,绝不可能平静。
一个连来源都查不出来的“世界顶级委托”,绝不可能只是简单的任务。
她不知道等待他们的是什么。
不知道是陷阱、战斗、封印,还是某种仪式。
不知道会有人受伤,还是会有人消失。
“不行……”七海眠指尖微微收紧,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我必须过去。”
七海眠没有丝毫耽搁,以最快速度收拾行装:隐蔽通讯器、短刃、急救药剂、情报终端、深色行动衣。动作利落、稳定、精准,没有一丝多余。
收拾完毕,她拿出手机,点开与里包恩的对话框,指尖快速输入:
【里包恩,德尔塔岛集结了七位世界最强,任务非常不对劲,我现在过来找你。】
发送。
屏幕显示:发送成功。
她把手机放进内侧口袋,拉上背包拉链,没有惊动任何人,悄无声息离开了庄园。
她知道,岛上大概率已经被信号屏蔽,他收不到这条消息。
但她还是要发——这是她的态度,也是她的决心。
——我不会让你一个人,面对所有未知。
一路疾驰,从庄园到港口,再换乘私人高速游艇,七海眠没有任何停留。
海面上风平浪静,阳光洒在蔚蓝海面,波光粼粼,美得令人心醉。可她没有半分心思欣赏,只是站在甲板上,远远望着德尔塔岛的方向,眼神焦灼而坚定。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手机始终安静,没有回信,没有提示。
正如她所料——岛上信号被完全屏蔽。
里包恩收不到她的消息,也无法向外界发出任何信息。
他被困在了那座看似平静的小岛上,一步步走向那个连他都无法预料的结局。
游艇在距离海岛一公里外停下,避免引起注意。
七海眠换上潜水服,检查好装备,翻身跃入海中。海水微凉,她凭借出色的潜水技巧与隐蔽能力,悄无声息靠近海岸,像一道影子般登上德尔塔岛。
岛上植被茂密,参天大树的树冠交织在一起,遮住大部分阳光,整座岛屿阴暗而安静。
没有鸟鸣,没有虫叫,没有风声,甚至连树叶晃动的声音都微不可闻。
死一般的寂静。
七海眠压低身形,在树丛中快速移动,感官全开,不放过任何一丝气息。她能清晰感觉到,前方山顶的位置,聚集着数道极其强大的气息——每一道,都不逊色于里包恩。
那七位被召集的最强者,已经全部到齐。
她屏住呼吸,沿着密林小径,悄无声息向山顶靠近。
距离越近,那股压抑到极致的气息就越浓重,那是属于最强者们的警惕、疑惑与隐隐不安。
就连他们,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只是,他们和里包恩一样,不知道这份“不对劲”背后,究竟藏着怎样恐怖的真相。
就在即将抵达山顶开阔地、能亲眼看见里包恩的前一秒——
手腕突然被一只稳定而有力的手,从侧面死死扣住。
七海眠瞬间进入战斗状态,反手就要制住对方,耳边却传来一声压得极低、带着震惊的声音:
“别出声!是我!”
她动作一顿。
树丛阴影中,露出一张金发碧眼、穿着迷彩服的脸庞,神情锐利而凝重。
是可乐尼洛。
“你怎么在这里?”七海眠压低声音,眼底满是震惊。
可乐尼洛松开手,示意她蹲低,目光凝重望向山顶:“我还要问你。里包恩不是让你待在庄园吗?”
“他不知道这次任务有问题。”七海眠语速极快,“我查过了,你们一共七个人,全是世界范围内的最强者,这本不是正常任务。”
可乐尼洛眼神一沉,点了点头:“我也看出来了。我没有直接露面,一直在暗处跟着拉尔,她是这次的候选人之一,似乎知道一点内情。”
“拉尔也在?”
“在。”可乐尼洛语气沉重,“我刚才偷听到她和一个男人的对话,召集人的名字叫伽卡菲斯,身份非常奇怪,牵扯到世界规则一类的东西。”
“伽卡菲斯……”七海眠皱眉,这个名字她完全没有印象,却能从可乐尼洛的语气里,感受到一股难以言喻的压迫感,“他想做什么?”
“不清楚。”可乐尼洛摇头,脸色异常难看,“但绝对不是好事。拉尔的表情很痛苦,像是在面对什么无法抗拒的宿命。我只听到几个词:集结、仪式、承载、无法回头。”
仪式。
承载。
无法回头。
每一个词,都像一细针,狠狠扎在七海眠心上。
她不知道,等待里包恩的是变成婴儿、是永久诅咒、是成为活祭品。
她不知道他们会失去力量、失去身体、失去正常的人生。
她只知道一件事——
再晚一步,一切就都来不及了。
“不管他想做什么,都不能让他们顺利完成。”七海眠眼神坚定,没有半分退缩,“我要上去。”
“你疯了?”可乐尼洛压低声音阻止,“上面全是世界顶级强者,还有一个我们完全不了解的神秘人,一旦被卷进去,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我知道。”七海眠轻轻点头,语气平静却无比坚定,“但里包恩在上面。”
“他可以独自面对敌人,独自挑战极限,独自闯过任何死局。
但这一次,他连敌人是什么、危险是什么都不知道。”
“我不能让他一个人,站在那个局里。”
可乐尼洛看着她几秒,没有再强行阻止。他能理解这种心情——因为山顶上,也有他想要守护的人。
“……要去可以,听我信号。”可乐尼洛沉声道,“先看清楚情况,不要莽撞冲上去。”
“好。”
两人蹲在树丛阴影里,屏住呼吸,一同望向山顶。
——
山顶开阔地。
七位最强者已经全部站定,形成一个松散的圆。
里包恩站在人群之中,黑色西装依旧笔挺,黑色礼帽端正,列恩安静趴在他肩头。他眉头微蹙,浅褐色眼眸扫视四周,周身气息平静,却暗藏最顶级的警惕。
太安静了。
太整齐了。
太诡异了。
他一生经历过无数陷阱、无数埋伏、无数死局,却从来没有一次像现在这样——看不见敌人、看不见威胁、看不见机,却从灵魂深处感到不安。
身旁,拉尔站在边缘,脸色苍白,眼神复杂痛苦;
威尔帝眼神狂热,对未知力量充满好奇;
玛蒙抱着手臂,眼底闪烁着贪婪与警惕;
史卡鲁一脸不耐烦,浑身散发暴躁气息;
风双手合十,神情平静却微微皱眉;
露琪站在最中央,大空气息温和,眼神里带着一丝预知般的悲悯。
就在这时。
天空微微一暗。
一道身影缓缓出现在山顶上空,周身笼罩着一层神秘而威严的光芒。
伽卡菲斯。
“欢迎各位,抵达世界顶端之祭坛。”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你们是当代最强的七人,是被选中的、承载世界平衡的存在。”
祭坛?
承载?
所有人脸色微变。
里包恩眼神瞬间冷冽,周身气无声暴涨:“你到底想做什么?”
“不必反抗。”伽卡菲斯淡淡开口,如同在陈述既定事实,“从今天起,你们将背负嘴,以全新的姿态,永恒守护这个世界。”
“这是你们的使命。”
话音落下。
无数金色与黑色交织的符文,从地面轰然升起,形成一个巨大圆环,将七位最强者彻底笼罩!
光线刺眼,力量恐怖到极致,瞬间压制了所有人的气息!
最强者们脸色剧变!
他们试图挣脱、试图反击、试图动用力量打破牢笼!
可无论他们多么强大、招式多么恐怖,在这股来自世界规则的力量面前,都如同螳臂当车,毫无作用!
紧接着——
剧烈到极致的酸痛,从四肢百骸疯狂涌来!
骨骼在收缩,肌肉在缩小,身高在疯狂降低!
原本挺拔、强大、成熟的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缩水、变小、变得柔软!
身体,在被强行婴儿化!
“——!!!”
史卡鲁瞳孔骤缩,爆发出一声充满不敢置信的暴怒低吼。
玛蒙的幻术被瞬间压制,脸上第一次露出真正的惊恐。
威尔帝的狂热彻底破碎,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愤怒。
风眉头紧锁,平静的脸上终于出现明显波动。
露琪轻轻闭上眼,主动接受了这份宿命。
而里包恩——
僵在原地。
他能清晰感觉到,自己引以为傲的身躯、力量、尊严、骄傲,正在被一点点剥夺。
世界第一手,正在被强行拽入一个弱小、无助、连行动都无法自由的身躯里。
这种从巅峰被硬生生拖入深渊的滋味,比死亡更痛苦。
他不甘心。
他不屈服。
他不接受。
“放开——!”
里包恩低吼一声,周身气暴涨到极致,试图用最纯粹的意冲破诅咒束缚!
可脖子上已经隐隐浮现的晴之嘴与他灵魂绑定,越是反抗,反噬就越剧烈!
他第一次,感到如此无力。
就在诅咒之力即将彻底落下、将他彻底吞噬的瞬间——
两道身影,如同离弦之箭,冲破树丛,不顾一切冲上山顶!
“里包恩!”
清脆而坚定的一声呼喊,刺破山顶的压抑。
七海眠没有丝毫犹豫,没有半分恐惧,径直冲到里包恩面前,张开双臂,牢牢挡在他身前!
她主动踏入诅咒符文中央,主动伸手,触碰那汹涌而来的未知力量!
她不知道这是诅咒。
不知道这会让她变成婴儿、永远无法恢复。
不知道这会夺走她的成年人生、夺走她的正常未来。
她只知道——
他在受苦。
他在挣扎。
他在被一股无法抵抗的力量,拖向深渊。
她不能让他一个人扛。
同一时间,可乐尼洛也冲向拉尔,一把将她狠狠推开,自己站到诅咒中央,替她承受了那本该属于她的力量!
“拉尔!活下去!”
意外闯入者,出现!
伽卡菲斯微微一怔,显然没有算到这一步。
仪式已经启动,无法停止,诅咒之力只能被强行重新分摊。
原本由七人承受的力量,瞬间被分成九份。
里包恩身上的诅咒压力,骤然大减!
他猛地抬眼,看向挡在自己身前的那个身影。
纤细,却无比坚定。
弱小,却无所畏惧。
是七海眠。
是他不想让她卷入危险、不想让她背负黑暗、希望她安稳成长的那个人。
可现在,她却主动踏入了这场连他都无力反抗的局里。
“七海眠……”里包恩的声音第一次出现如此明显的颤抖,浅褐色眼眸里满是震惊、心疼、愤怒与无力,“出去!立刻!”
他不需要她这样牺牲。
不需要她为了他,赔上自己的一切。
他是最强者,他可以自己扛。
可七海眠只是回头,对他轻轻一笑,笑容温柔而明亮,没有半分后悔。
“里包恩,我不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
我不知道这股力量是什么,不知道会把我们变成什么样。”
“我只知道,我不会让你一个人面对。”
“以前,你站在我身前。
这一次,我站在你身边。”
“不管发生什么——”
“我都和你一起。”
话音落下。
诅咒之力,彻底落下!
剧痛席卷全身,每一寸骨骼、每一寸肌肤、每一个细胞都在疯狂收缩。
视野快速变低,手脚快速变短,力量快速抽离。
七海眠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成婴儿的模样。
小小的身子,软软的手脚,脸颊圆润,眼睛明亮。
她没有像拉尔那样获得不完全诅咒、可以缓慢恢复成人。
她主动承接的,是与里包恩完全相同的、完整的诅咒。
永远是婴儿,永远无法长大,永远与嘴绑定。
但她没有后悔。
意识模糊的最后一刻,她感觉到一只同样小小的、软软的、却无比用力的手,紧紧握住了她的手。
是里包恩。
他也变成了婴儿。
小小的黑色西装,小小的黑色礼帽,浅褐色眼眸依旧锐利,却盛满了心疼与痛苦。
他没能保护她。
反而让她,陪自己一起坠入了这场永恒的诅咒。
——
不知过了多久。
七海眠缓缓睁开眼睛。
世界变得异常巨大,原本高耸的树木如今如同参天巨塔,脚下的草丛都像密林一样。
她动了动手,映入眼帘的是一只白嫩、小小的婴儿手。
她变成了婴儿。
永久的。
无法恢复的。
和里包恩一样。
身旁传来一声极轻的动静。
七海眠转头。
一个小小的婴儿,躺在她身边。
迷你版黑色西装,小小黑色礼帽,浅褐色眼眸清澈而锐利,脸颊软乎乎的,明明是婴儿模样,却依旧带着属于里包恩的优雅与强势。
是他。
里包恩。
他就那样静静地看着她,眼底没有消沉、没有绝望、没有不甘。
只有坦然,与深沉的温柔。
诅咒夺走了他的身体,夺走了一部分力量,夺走了他正常的人生。
却没有夺走他的骄傲,没有夺走他的意志,没有夺走他身边的人。
小小的里包恩,伸出短短的婴儿手臂,动作有些笨拙,却无比坚定,再一次紧紧握住了她小小的手。
力道不大,却无比安心。
七海眠看着他,小小的嘴角向上弯起,眼睛弯成月牙,露出一抹净、温柔、毫无阴霾的笑容。
她不知道什么彩虹之子。
不知道什么嘴使命。
不知道什么世界平衡的祭品。
她只知道——
她没有让他一个人。
她陪在他身边。
他们还在一起。
这就够了。
山顶上,其他诅咒也已经完成。
可乐尼洛变成了阳光的婴儿,替拉尔背负了一切;
威尔帝立刻开始狂热研究自己的身体与嘴;
玛蒙一脸不爽,却只能接受现实;
史卡鲁暴躁地跳脚,却也无可奈何;
风平静接受命运,双手合十;
露琪温柔看着众人,承担起大空的使命。
拉尔站在一旁,脖子上是浊色的不完全嘴,泪流满面,满心愧疚。
伽卡菲斯的声音在天空缓缓响起:
“从此,你们便是彩虹之子。
背负使命,守护世界,永恒不变。”
声音消散,身影缓缓消失。
山顶恢复了安静。
七位最强者,加上主动闯入的七海眠与可乐尼洛,一共九人,全部变成了婴儿。
从世界之巅,一夜之间,落入永恒的孩童身躯。
绝望、愤怒、不甘、痛苦、释然、平静……种种情绪在空气中交织。
可在这一片复杂的气息中,有两道小小的身影,格外耀眼。
里包恩与七海眠。
两个小小的婴儿,手牵着手,躺在草地上,仰望着同一片天空。
里包恩看着身边小小的、笑容灿烂的她。
他是世界第一手。
就算变成婴儿,他也是世界最强的婴儿。
以前,他以成人之躯,护她周全。
以后,他以婴儿之身,与她并肩。
命运强加给他诅咒,他便把诅咒,活成属于自己的人生,他会找到变回去的方法的。
“七海眠。”
小小的里包恩开口,声音声气,却依旧带着他独有的强势与温柔。
“嗯?”小小的她歪头看他。
“变成这样,后悔吗?”
七海眠笑得更甜,小小的手指轻轻回握他的手。
“不后悔。”
“只要和你一起,什么样的人生,我都愿意。”
阳光穿过云层,洒在两个小小的身影上,温暖而明亮。
这场针对最强者的无名诅咒,没有拆散他们,没有击垮他们。
反而让他们,以一种全新的方式,永远绑定在了一起。
没有失忆,没有逃避,没有遗忘。
只有并肩,只有坚守,只有不离不弃。
从今往后,世界最强的婴儿,不再是一个人。
他的身边,永远会有一个小小的、温柔的、与他背负着同样诅咒、同样命运、同样心意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