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神扰过去之后，铁罐内陷入一种诡异的平静。
五个人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谁都没有力气说话。
林尘靠着墙，闭上眼睛，让再生能力慢慢修复被精神冲击损伤的脑细胞。大脑增强能力还在后台运转，分析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二次故障。人为切断的线路。精准的攻击时机。
这不是巧合。
有人在针对他们。
或者说，有人在针对他。
“林尘。”雨柔的声音打破沉默，“你看这个。”
林尘睁开眼睛，看见雨柔蹲在东北角的电路板前，手里举着一细小的线头。
他走过去，接过线头。
切口很整齐，像是被锋利的剪刀剪断的。线头的末端还残留着一丝焦黑，那是电流通过时烧灼的痕迹。
“这是被人剪断的。”雨柔说，声音很轻，但很笃定，“不是自然故障，也不是电流过载烧断的。你看，切口边缘很平滑，是工具切断的。”
林尘盯着那线头，脑子里飞速运转。
是谁？
谁能在铁罐训练中动手脚？
“还有这个。”
凌霜的声音从角落传来。她蹲在之前发现的维修通道入口处，手里拿着一个巴掌大的东西。
林尘走过去。
那是一个圆形的装置，通体黑色，正面有一个小小的镜头。背面贴着强力磁铁，可以吸附在金属壁上。
“监控器。”凌霜说，“藏在通道入口的上方，正对着我们。”
林尘接过监控器，翻过来看了看。
镜头很小，但很精密，即使是在黑暗中也能清晰成像。背面刻着一行小字——国会安全局专用。
国会安全局。
林尘心里一沉。
“国会的人？”雨柔凑过来，看到那行字，脸色变了，“国会为什么要监控我们？”
云霓咬着棒棒糖，脸色铁青：“不是监控我们，是监控他。”
她看向林尘。
所有人都看向林尘。
林尘沉默了几秒，然后说：“目标是我是吗？”
没有人回答，但沉默就是答案。
塞壬从角落里站起来，走到他身边，接过那个监控器，看了看。
“最新型号。”她说，声音很平静，“实时传输，高清画质，可以远程控。”
她把监控器举到眼前，对着镜头笑了笑。
“有人在看吗？”
没有人回答，但监控器上的小红灯闪了闪。
塞壬把监控器扔在地上，一脚踩碎。
“现在没有了。”她说，然后看向林尘，“有人想在这里解决你。”
林尘没有说话。
他知道塞壬说的是对的。
两次故障，人为切断的线路，隐藏的监控设备——这一切都指向一个目的：让他死在铁罐里。
但为什么？
他只是一个从地球穿越来的普通人，有什么值得国会的人亲自出手？
除非……
他想起星铃说过的话，想起素心提到的零，想起塞壬那句“你集齐十二种能力之时，就是危险来临之”。
有人不想让他集齐十二种能力？
还是有人想让他集齐，但用某种方式控制他？
“林尘。”雨柔抓住他的胳膊，声音里带着一丝恐惧，“怎么办？有人要你。”
林尘看着她那双大眼睛，里面满是担忧。
他看了看其他人。
云霓咬着嘴唇，脸色铁青，但眼神里有一种愤怒的光——不是针对他，是针对那个想害他的人。
凌霜靠在墙上，面无表情，但她的手按在腰间的匕首上——那是她唯一的武器，从进铁罐就一直带着。
塞壬站在他身边，眼神平静，像是在等他做决定。
林尘突然笑了。
“那就演一场戏。”
雨柔愣住了：“演戏？”
林尘点点头，脑子里已经形成了一个计划。
“监控器被塞壬踩碎了，对方现在看不到我们，也听不到我们说话。但他们肯定还有其他监控手段，或者很快就会派人来查看。”
他看向凌霜：“凌霜，你的黑暗感知能感知到铁罐外面吗？”
凌霜闭上眼睛，几秒钟后睁开。
“外面有人。”她说，“两个，穿着维修工的衣服，在附近转悠。”
林尘笑了。
果然。
“他们在等什么？”雨柔问。
林尘想了想：“等我们死。或者等确认我们死了。”
他站起来，走到那个被云霓砸开的暗门前。
“如果我们从这里出去呢？”
凌霜摇头：“通道太窄，一次只能过一个人，而且里面可能有陷阱。”
林尘点点头，这和他预想的一样。
他转过身，看着四个人。
“那我们就演一出戏。”他说，“让他们以为我们快死了，让他们放松警惕，然后——”
他顿了顿。
“然后，抓住他们。”
雨柔的眼睛亮了。
云霓嘴角微微上扬。
凌霜的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塞壬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欣赏。
“好主意。”她说，“但怎么演？”
林尘想了想，开始分配任务。
“雨柔，你负责制造假象。用你的大脑增强能力模拟出系统崩溃的数据，让外面的监控看到我们快不行了。”
雨柔点头：“可以。”
“云霓，你负责制造声音。砸东西，尖叫，制造混乱。”
云霓咬着棒棒糖，用力点头。
“凌霜，你负责警戒。如果有人进来，第一时间感知到。”
凌霜点头。
“塞壬，你负责判断时机。看到最佳的出击时机，告诉我。”
塞壬微微一笑：“好。”
林尘最后看向自己。
“我负责指挥和收尾。”
五个人对视一眼，同时点头。
“开始。”林尘说。
雨柔闭上眼睛，大脑增强能力全开。她入侵了铁罐的主控系统，开始修改数据。
几秒钟后，铁罐内的显示屏开始闪烁，各种数据疯狂跳动。
氧气含量——从正常值直线下降。
温度——从二十度飙升到四十度。
气压——剧烈波动。
任何人在外面看到这些数据，都会以为里面的人快死了。
云霓开始行动。
她抓起地上的金属碎片，用力砸向墙壁。
“砰！砰！砰！”
巨大的撞击声在铁罐内回荡，听起来像是有人在绝望地砸墙。
她还配合着尖叫。
“救命！有人吗！快放我们出去！”
那声音凄厉，连林尘听了都心里发毛。
雨柔也跟着尖叫，她的声音更高更尖，穿透力更强。
两个女人的尖叫声交织在一起，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制造出一种绝望到极点的氛围。
凌霜靠在墙边，黑暗感知全开，监视着外面的动静。
“他们动了。”她低声说，“正在靠近。”
林尘心跳加速，但表面依然镇定。
“继续。”
云霓的尖叫声更大了，还夹杂着哭声。
雨柔也开始哭，哭得撕心裂肺。
林尘看着塞壬。
塞壬闭着眼睛，预言能力全开。
几秒钟后，她睁开眼睛。
“三十秒后，他们会打开舱门。”她说，“两个人，都带着武器。”
林尘点头，低声对其他人说：“准备。”
云霓和雨柔的尖叫声慢慢变小，变成虚弱的呻吟。
“不行了……我不行了……”雨柔的声音越来越弱。
“救……救命……”云霓的声音也几乎听不见。
铁罐内安静下来。
只有微弱的呼吸声。
林尘靠在墙上，闭着眼睛，用黑暗感知感知着外面的动静。
两个人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然后是金属摩擦的声音——他们在打开舱门。
“咔哒。”
舱门开了。
一道光照进来。
两个人影出现在门口，穿着维修工的制服，手里拿着电击棒之类的东西。
他们探头往里看。
铁罐内一片狼藉。五个人倒在地上，一动不动，像是已经昏迷或者死亡。
“死了？”其中一个低声说。
“不知道，看看。”
两人走进来，弯下腰，想查看离门口最近的雨柔。
就在他们的手碰到雨柔的那一刻——
林尘动了。
他猛地睁开眼睛，时间感知全开，周围的时间流速瞬间变慢。
在那两个人眼里，林尘的动作快得像一道闪电。
但在林尘自己的感知里，他有足够的时间看清一切——他们的位置，他们的动作，他们下一步会往哪躲。
三秒。
他有三秒的时间。
足够了。
他一把抓住其中一个人的手腕，用力一拧，那人惨叫一声，电击棒掉在地上。
另一人反应过来，举起电击棒就要砸过来。
但凌霜已经出现在他身后，匕首抵在他的脖子上。
“别动。”她的声音冷得像冰。
那人僵住了。
从林尘暴起到两人被制伏，前后不到五秒。
雨柔从地上跳起来，拍着口：“吓死我了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他们要打我！”
云霓也站起来，呸了一声，把嘴里含着的棒棒糖棍子吐出来。
塞壬从角落里站起来，走到那两个人面前，低头看着他们。
“谁派你们来的？”她问。
那两个人对视一眼，没有说话。
林尘走过去，蹲下来，看着他们的眼睛。
“你们知道刚才想的是谁吗？”他问，声音很平静，“国会特批入学的学员，时计塔守护者的朋友。了我们，你们能活？”
其中一个人的眼中闪过一丝犹豫。
另一个人咬紧牙关，不说话。
林尘笑了。
“不想说？没关系。”他站起来，“凌霜，搜身。”
凌霜开始搜那两个人的身。
很快，她找到了东西——一个通讯器，正在通话中。
凌霜把通讯器递给林尘。
林尘看了一眼屏幕，上面显示着一个名字。
晓月。
他按下免提。
通讯器里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很轻，很冷：
“失败了？”
林尘沉默了两秒，然后说：
“对，失败了。而且我们还活着。”
通讯器那边沉默了。
几秒钟后，通讯中断。
林尘盯着那个名字，心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晓月。
这个名字，他听过。
星璇的秘书。
所以，是星璇要他？
不，不对。
如果星璇想他，为什么要通过铁罐训练这么复杂的方式？直接派人暗不是更简单？
除非——
她不想让人知道是她做的。
或者——
她不是真正的幕后黑手。
林尘把通讯器收起来，看着那两个人。
“带回去。”他说，“交给塞西莉亚教官。”
雨柔点头，开始捆人。
凌霜收起匕首，看着林尘。
“你打算怎么办？”
林尘沉默了几秒，然后说：
“继续演。”
雨柔一愣：“继续演？可他们已经知道我们活着了——”
“他们知道。”林尘打断她，“但外面的人不知道。”
他看着那个被踩碎的监控器，嘴角微微上扬。
“监控器被踩碎了，他们现在看不到我们。通讯器虽然被发现了，但他们也不知道我们掌握了多少信息。”
他转过身，看着四个人。
“从现在开始，我们就在这个铁罐里待着。该昏迷的昏迷，该受伤的受伤。等十二小时一到，舱门打开——”
他顿了顿。
“让所有人看到，我们活着出来了。”
雨柔眨眨眼，然后笑了。
“然后那个内鬼就会以为计划失败了，要么逃跑，要么露出马脚？”
林尘点头。
云霓咬着棒棒糖，难得夸了一句：“你这脑子，还行。”
凌霜没有说话，但看他的眼神柔和了一些。
塞壬走到他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比我想象的聪明。”她说。
林尘苦笑。
聪明？
他只是不想死而已。
不想死，就必须想办法。
而想办法的第一步，就是弄清楚——
谁想让他死。
他低头看着那个被踩碎的监控器，看着屏幕上那个名字。
晓月。
星璇的秘书。
但星璇为什么要他？
因为星铃？
因为他的能力？
还是因为……
他想起了塞壬的话。
“有人想让你集齐十二种能力。”
如果星璇想让他死，那她就不是那个“想让他集齐能力”的人。
那会是谁？
林尘闭上眼睛，脑子飞速运转。
线索太少了。
但他知道一件事——
这场戏，才刚刚开始。
而那个真正的幕后黑手，迟早会露出马脚。
他睁开眼睛，看着那两个人被绑得结结实实，扔在角落里。
“还有多久？”他问。
雨柔看了看时间：“六个小时。”
林尘点点头。
六个小时。
足够他想清楚很多事情。
也足够让外面的人，等得不耐烦。
他靠着墙坐下，闭上眼睛。
现在，演戏继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