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罐训练前夜，林尘失眠了。
不是紧张——虽然百分之六十的淘汰率确实吓人。不是害怕——虽然塞西莉亚那句“生死自负”确实让人心里发毛。
是因为塞壬。
那天花园里的对话，像一刺扎在他心里，怎么都拔不出来。
“小心身边的人。”
“有人希望你集齐十二种能力。”
“她就在你身边。”
这些话一遍遍在脑子里回响，让他无法安宁。
身边的人会是谁？
雨柔？那个整天笑嘻嘻、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姑娘？但她太单纯了，单纯到不像装的。
云霓？那个嘴上嫌弃、其实处处关心的傲娇大小姐？但她有什么理由害他？
凌霜？那个冷漠神秘、藏着秘密的暗？但她看他的眼神，虽然冷，却没有恶意。
星铃？不，不可能。她救过他，信任他，把时间之力给了他。她是他在这个星球上最信任的人。
素心？她帮他隐瞒秘密，帮他训练，把他当成朋友。
塞西莉亚？她虽然严格，但那是为了让他变强。
都不是。
那会是谁？
林尘翻了个身，盯着天花板。
窗外月光很亮，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地上投下一道银白色的光。
就在这时，他的通讯器亮了。
一条消息，来自陌生号码：
“后山，小楼。来。”
没有署名，但他知道是谁。
塞壬。
林尘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几秒，然后坐起来。
他看了眼隔壁床——雨柔睡得正香，发出轻微的鼾声；云霓的床空着，不知道去哪了；凌霜也不在，估计又去楼顶看月亮了。
他穿上外套，悄悄推开门，消失在夜色里。
后山在学院最深处，平时很少有人来。林尘沿着小路往上走，月光照在石阶上，像铺了一层银霜。
走了十几分钟，一栋小楼出现在眼前。
很小，两层，白色的外墙，红色的屋顶，周围种满了花。月光下，那些花泛着幽幽的光，像是会发光一样。
门开着。
林尘走进去。
一楼是个客厅，布置得很简单——一张沙发，一张茶几，几盆绿植。墙上挂着一幅画，画的是星空，星星点点的光像是真的在闪烁。
“上楼。”
塞壬的声音从楼上传来。
林尘沿着楼梯走上去。
二楼只有一个房间，门半开着。他推开门，走了进去。
这是一个卧室。
不大，但很精致。一张大床靠着墙，床头柜上放着一盏小灯，发出柔和的光。窗户开着，月光洒进来，照在床上那个人身上。
塞壬。
她侧躺在床上，乌黑的长发散在枕头上，身上只穿着一件薄薄的丝质睡衣，在月光下若隐若现。
她看着林尘，嘴角带着一丝慵懒的笑。
“来了？”她说，声音软软的。
林尘站在门口，没有进去。
“你叫我来，什么事？”
塞壬轻笑一声。
“明天就是铁罐训练了。”她说，“你不想在训练前，再变强一点吗？”
林尘心里一动。
变强？
塞壬坐起来，丝质的睡衣滑落，露出光滑的肩膀。
“想获得我的能力吗？”她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那就来拿吧。”
林尘没有动。
他看着塞壬，脑子高速运转——这是大脑增强能力在帮他分析。
这个女人，太神秘了。
她为什么帮他？她有什么目的？她说的那些话，是真的还是陷阱？
“你为什么帮我？”他问。
塞壬歪着头看着他。
“因为我想看看，你能不能打破那个诅咒。”
诅咒。
又是这个词。
“什么诅咒？”林尘追问。
塞壬没有回答。
她只是伸出手，对着他招了招。
“过来。”她说，“时间不多了。”
林尘犹豫了两秒，还是走了过去。
他在床边站定，低头看着塞壬。
月光从窗外洒进来，照在她身上。她的皮肤白得近乎透明，能看到底下淡青色的血管。那双深紫色的眼睛在月光下更加深邃，像是两汪能吸走灵魂的深潭。
塞壬伸出手，拉住他的衣领，把他拉向自己。
“别说话。”她在他耳边轻声说，“感受就好。”
林尘闭上眼睛。
那一夜，很长。
但又很短。
时间像是被拉长了，每一秒都像一分钟；又像是被压缩了，一整夜像一瞬间。
他只记得那些感觉。
她的温度，她的气息，她的声音。
还有那一刻，当他们的意识完全交融时，涌入他脑海的东西——
无数画面。
无数声音。
无数时间线。
他看见了无数个自己。
有的在笑，有的在哭，有的在战斗，有的在死亡。
他看见了无数条路，无数种可能。
然后，他感觉到了。
他能预判了。
不是像时间感知那样看到未来的片段，而是能预判接下来几秒会发生什么——对手的下一步动作，下一秒会出现的危险，下一句话会引发的反应。
三秒。
他预判的范围，是三秒。
但这三秒，在战斗中，可以决定生死。
林尘睁开眼睛。
天已经蒙蒙亮了。
塞壬躺在他身边，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
但林尘知道她没有睡。
“你感觉到了？”她问，没有睁眼。
林尘点头。
“我能预判三秒内的动作。”
塞壬睁开眼睛，转头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
“超越感知。”她说，“我的能力。现在，是你的了。”
林尘看着她，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问：“你刚才说的诅咒，是什么意思？”
塞壬坐起来，丝质的睡衣滑落，她也不在意，就那么坐在床上，看着他。
“十二能力是钥匙。”她说，“锁在你体内。”
林尘皱眉。
“什么锁？”
塞壬摇头。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当你集齐十二种能力的时候，那扇锁就会打开。至于打开之后会放出什么——”
她顿了顿。
“我不知道。”
林尘沉默了。
集齐十二种能力，会打开一扇锁？
那扇锁里，关着什么？
他想起了星铃说的零，想起了素心说的那个古老的预言，想起了凌霜那句“三个了”。
难道这些，都有联系？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他看着塞壬，“我们才认识几天。”
塞壬看着他，眼神复杂。
“因为你的未来，和我的过去，有交集。”她说，和那天花园里一样的话。
林尘等着她继续说。
但塞壬没有。
她只是伸出手，轻轻抚摸他的脸。
“小心你身边的人。”她说，声音轻得像叹息，“有人想让你集齐十二种能力。那个人，就在你身边。”
林尘心里一紧。
“是谁？”
塞壬摇头。
“我不知道。但我能看见，有一个人在推动这一切。从你来到这个星球的第一天起，那个人就在暗中布局。”
林尘脑子里闪过无数张脸。
雨柔、云霓、凌霜、星铃、素心、塞西莉亚……
会是哪一个？
还是……另有其人？
塞壬收回手，站起来，走到窗前。
晨光照在她身上，给她镀上一层金色的光。
“你该走了。”她说，“天亮了。”
林尘坐起来，开始穿衣服。
穿好之后，他走到她身后。
“塞壬。”他叫她的名字。
塞壬没有回头。
“你到底是什么人？”林尘问。
塞壬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转过头，看着他，微微一笑。
那个笑容，神秘，温柔，又带着一丝淡淡的悲伤。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林尘看着她，知道问不出更多了。
他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塞壬还站在窗前，阳光照在她身上，像一尊雕像。
他推开门，走出去。
门在身后轻轻关上。
清晨的风吹过来，带着花香。
林尘深吸一口气，沿着小路往下走。
超越感知在自动运转，他能预判到接下来每一步的路况——哪块石头会滑，哪段路会有坑，哪片树叶会飘下来。
三秒。
只有三秒。
但在战斗中，足够了。
他摸了摸口，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她的温度。
塞壬。
你到底是谁？
你到底知道什么？
为什么会帮我？
他想起她最后那句话——“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到时候。
到什么时候？
集齐十二种能力的时候吗？
林尘加快脚步，往宿舍走去。
晨光越来越亮。
新的一天，开始了。
铁罐训练，就在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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