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七点，训练场。
一百名学员整装待发，分成五十组，每组两人。训练场中央，五十个巨大的金属铁罐整齐排列，像一排等待吞噬生命的怪兽。
林尘站在队伍里，看着那些铁罐，手心微微出汗。
每个铁罐高约三米，直径两米，通体银白色，表面密密麻麻布满了各种仪表和管线。罐身上有一个圆形舱门，此刻全部紧闭，等待着学员们进入。
“这东西……”雨柔在旁边小声说，“看着就不像好东西。”
云霓难得没有反驳她，叼着棒棒糖，脸色有些发白。
凌霜站在稍远处，面无表情，但林尘注意到她的手指在轻轻发抖——这个冷漠的暗，也会紧张。
塞壬呢？
林尘转头四顾，没看到她的身影。
就在这时，一只手轻轻搭上他的肩膀。
林尘猛地回头。
塞壬站在他身后，脸上带着那标志性的神秘微笑。
“紧张？”她问。
林尘深吸一口气：“有点。”
塞壬点点头：“正常。第一次进铁罐的人都紧张。”她顿了顿，眼神变得有些悠远，“但你要记住，在里面发生的一切，都不是真的。”
林尘一愣：“什么意思？”
塞壬没有回答，只是笑了笑。
高台上，塞西莉亚的声音响起：
“各组确认搭档，准备进入铁罐。”
林尘看向自己的组——凌霜、雨柔、云霓，加上塞壬，一共五个人。铁罐训练的标准配置是两人一组，但他们这一组被特殊安排了：五个人，进同一个铁罐。
“为什么是我们五个？”云霓问，叼着的棒棒糖换了个边。
塞西莉亚看了她一眼，难得的解释了一句：“你们的训练数据太优秀，常规配置对你们没挑战。”
这个理由，听起来合理。
但林尘总觉得没那么简单。
“各组进入铁罐。”塞西莉亚下令，“三分钟后，训练正式开始。”
林尘深吸一口气，走向标记着“07”的铁罐。
舱门打开，里面是一个不大的空间——直径两米，高度勉强能让一个人站直。四周是银白色的金属壁，上面有各种仪表和显示屏。地上有几个固定座椅，正好五个。
五个人依次进入，在座椅上坐下。
舱门在身后关闭，发出沉闷的“砰”的一声。
灯光亮起，是那种惨白的冷光，照得每个人的脸都像纸一样白。
雨柔往林尘身边靠了靠，小声说：“我怎么觉得有点冷？”
云霓哼了一声：“心理作用。”
凌霜没有说话，但她的眼睛在黑暗中微微发光——那是暗在黑暗中视物的本能。
塞壬坐在最角落的位置，闭着眼睛，像是在冥想。
林尘看着四周的仪表，各种数据在跳动：氧气含量、温度、湿度、气压……一切正常。
“任务开始前，先说一下规则。”广播里传来教官的声音，“你们的任务是，在十二小时内，抵抗住所有扰，保持意识清醒。扰包括：视觉扰、听觉扰、精神扰、重力变化、温度变化。每过一小时，扰强度提升一级。”
“十二小时后，舱门打开，意识清醒者合格。”
“祝你们好运。”
广播关闭。
铁罐内陷入短暂的寂静。
雨柔咽了口唾沫：“十二小时……听起来好长。”
云霓难得没有怼她，只是默默把棒棒糖咬得嘎嘣响。
林尘看向凌霜：“你之前参加过这种训练吗？”
凌霜摇头。
“暗没有这种训练。”她说，“我们更习惯真实的战斗。”
林尘又看向塞壬。
塞壬依然闭着眼睛，一动不动。
“塞壬？”他叫了一声。
塞壬没有反应。
林尘皱了皱眉，正想再叫，突然——
警报声响起。
刺耳的蜂鸣声震得人头皮发麻，红色的警示灯疯狂闪烁。
“警告！警告！系统故障！”
“氧气供应中断！”
“重复！氧气供应中断！”
雨柔猛地站起来：“什么？！”
云霓的棒棒糖掉在地上。
凌霜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林尘的大脑高速运转——大脑增强能力全开，分析着眼前的状况。
氧气供应中断？这意味着什么？
铁罐是封闭的，氧气只能靠系统供应。如果供应中断，罐内的氧气只够……
他快速计算着罐内的空气体积，五个人的耗氧量——
最多三十分钟。
三十分钟后，他们就会窒息而死。
“怎么会这样？”雨柔的声音发抖，“系统故障？不是说铁罐训练绝对安全吗？”
云霓咬着嘴唇，脸色铁青。
凌霜站起来，走到舱门前，用力推了推。
纹丝不动。
“从里面打不开。”她说，声音依然冷，但能听出一丝颤抖。
林尘看向塞壬。
塞壬终于睁开了眼睛。
那双深紫色的眼睛里，此刻没有了神秘，只有一种凝重的光。
“我看到了。”她说，声音很轻。
林尘心里一紧。
“看到什么？”
塞壬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
“这是人为的。”
铁罐内瞬间安静下来。
只有警报声还在刺耳地响着。
“人为的？”雨柔的声音尖了起来，“你是说有人故意让系统故障？有人想让我们死在这里？”
塞壬没有说话，但她点了点头。
云霓一把抓住林尘的胳膊，指甲几乎掐进他肉里。
“是谁？谁要我们？”
林尘脑子里飞速闪过无数张脸。
星璇？晓月？还是那个隐藏在暗处的“想让林尘集齐十二能力”的人？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件事——
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现在最重要的是活下去。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雨柔。”他叫。
雨柔看着他，眼睛里带着泪光。
“用你的大脑增强能力，分析系统。看能不能找到备用氧气或者手动开启舱门的方法。”
雨柔愣了一下，然后用力点头，闭上眼睛。
林尘转向凌霜。
“凌霜，用你的黑暗感知，检查铁罐的每一个角落。看有没有隐藏的出口或者通风口。”
凌霜点头，开始在黑暗中摸索。
林尘看向云霓。
“云霓，你的物质强化可以增强身体防御。如果等一下我们需要暴力破门，可能要借助你的力量。”
云霓咬着嘴唇，点头。
最后，林尘看向塞壬。
塞壬依然坐在角落里，一动不动，看着他。
“塞壬。”林尘走过去，蹲在她面前，“你能看见未来。告诉我，我们能活下去吗？”
塞壬看着他，眼神复杂。
“我看到了很多条时间线。”她说，“有的线里，我们都死了。有的线里，有人活下来了。有的线里……”
她顿了顿。
“有的线里，只有你活下来了。”
林尘心里一震。
“那我选那条我们都活下来的线。”他说，“告诉我，怎么走？”
塞壬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伸出手，轻轻握住林尘的手。
“你相信我吗？”她问。
林尘看着她，那双深紫色的眼睛里，此刻没有神秘，只有一种认真的光芒。
“信。”他说。
塞壬嘴角微微上扬。
“那就好。”她说，“现在，听我的。”
她站起来，拉着林尘走到铁罐的东北角。
“这里。”她指着墙壁，“敲三下。”
林尘照做。
咚咚咚。
墙壁发出空洞的回音。
凌霜走过来，伸手摸了摸：“这后面是空的。”
雨柔睁开眼睛，兴奋地说：“我找到了！系统的备用电源！就在这个方向——应该就在这堵墙后面！”
云霓也凑过来：“让我来。”
她握紧拳头，深吸一口气，一拳砸在墙上。
“砰！”
金属墙壁凹进去一块。
再一拳。
“砰！”
凹得更深了。
第三拳。
“轰！”
墙壁破开一个大洞。
里面是一个狭窄的空间，堆满了各种仪器和管线。最里面，有一个红色的阀门。
雨柔探头看了一眼，惊喜地叫起来：“手动氧气阀！打开它就能恢复供氧！”
林尘二话不说，钻了进去。
空间很窄，只能匍匐前进。管线和仪器挤得满满当当，每一次移动都要小心翼翼。
身后传来凌霜的声音：“氧气只剩二十分钟了。”
林尘咬牙，加快速度。
终于，他够到了那个阀门。
红色的，很大，需要用力才能转动。
他双手握住，用尽全身力气——
阀门动了。
一圈，两圈，三圈——
“嘶——”
一股气流从管道里涌出来，带着金属的腥味。
氧气。
林尘大口喘气，汗水糊了满脸。
但他笑了。
他爬回铁罐，雨柔扑过来抱住他。
“你做到了！你做到了！”
云霓在旁边哼了一声，但嘴角明显上扬。
凌霜没有说话，但看他的眼神柔和了一些。
塞壬依然坐在角落里，但此刻她的嘴角也带着一丝笑。
林尘靠着墙，大口喘气。
危机暂时解除了。
但他的心，依然沉甸甸的。
因为塞壬说，这是人为的。
有人想让他们死在这里。
或者说，有人想让他死在这里。
那个人是谁？
他看向雨柔，雨柔正一脸崇拜地看着他。
他看向云霓，云霓别过头去，但耳朵尖红红的。
他看向凌霜，凌霜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看向塞壬，塞壬也在看他，眼神复杂。
会是她们中的一个吗？
还是另有其人？
林尘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不管是谁，他都要查出来。
但不是现在。
现在，他要活过这十二小时。
警报还在响。
但氧气，在慢慢恢复。
十二小时的倒计时，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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