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林尘都在等塞壬出现。
但她像消失了一样。
训练场上没有她的身影，食堂里没有她的踪迹，连宿舍区都找不到她——雨柔打听过了，塞壬本不住在学员宿舍，而是单独住在学院后山的一栋小楼里。
“那栋楼以前是院长住的。”雨柔说，“后来院长搬走了，就一直空着。没想到给了她。”
林尘皱了皱眉。
单独住一栋楼？这待遇，连教官都没有。
“她到底是什么人？”他问。
雨柔摇头：“没人知道。档案是加密的，连我父亲都查不到。”
林尘沉默了。
舰长之女都查不到的人，背景得有多深？
但他没时间多想。铁罐训练越来越近，塞西莉亚的训练强度也越来越大。每天二十圈长跑，四倍重力室，虚拟舱实战——林尘每天都累得像条死狗，躺下就睡。
一转眼，到了训练前夜。
傍晚，林尘从重力室出来，浑身酸疼，只想回宿舍躺着。
刚走到宿舍楼下，一个人拦住了他。
塞壬。
她今天没穿训练服，而是一身简单的白色长裙，乌黑的长发披散着，在夕阳下泛着柔和的光。
“林尘。”她叫他的名字，声音轻柔，“跟我来。”
林尘警惕地看着她：“去哪？”
塞壬微微一笑，没有回答，转身就走。
林尘犹豫了一下，跟了上去。
两人穿过宿舍区，走过训练场，来到学院后面的一个小花园。
这个花园林尘从来没来过。很小，很安静，种满了叫不出名字的花，在夕阳下开得正艳。
花园中央有一张石凳。
塞壬在石凳上坐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林尘没有坐。
他站在她面前，看着她。
“你到底是谁？”他问。
塞壬歪着头看着他，那双深紫色的眼睛里倒映着夕阳的余晖，美得不真实。
“你有很多问题。”她说，“坐吧，我慢慢回答你。”
林尘想了想，坐下了。
但保持着距离。
塞壬看了他一眼，轻笑一声。
“你很警惕。”她说，“这是好事。”
林尘没有说话。
塞壬也不急，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夕阳。
过了一会儿，她突然开口。
“你的能力，不止一种吧？”
林尘心里一紧，但表面不动声色。
“什么意思？”
塞壬转过头，看着他。
“我能看见。”她说，“你身上有五种不同的能量波动。一种很柔和，像水流——那是再生。一种很深邃，像时间——那是时间之力。一种很幽暗，像夜晚——那是黑暗感知。一种很活跃，像电流——那是大脑增强。还有一种很坚实，像大地——那是物质强化。”
她一个一个数出来，每数一个，林尘的心就往下沉一分。
五种能力，全中。
“你怎么知道？”他沉声问。
塞壬笑了笑，那笑容神秘莫测。
“因为我能看到一些……未来的片段。”
林尘愣住了。
未来的片段？
他想起了自己的时间感知能力，想起了那些突然闪过的画面。
“你也有时间能力？”
塞壬摇头。
“不是时间。是预言。”
她看着远处的夕阳，眼神变得悠远。
“我能看到无数条时间线，无数种可能性。有的人身上只有一条线，平平淡淡从生到死。有的人身上有很多条线，每一条都指向不同的未来。”
她转过头，看着林尘。
“而你身上，有无数条线。多到我数不清。”
林尘心里一震。
无数条线？
“这意味着什么？”他问。
塞壬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他：“你知道你现在有多少种能力吗？”
林尘沉默了两秒，还是说了实话：“五种。”
塞壬点头。
“还差七种，对吗？”
林尘瞳孔微缩。
这件事，他从来没告诉过任何人。连雨柔她们都不知道他只有十二个空位。
“你怎么知道？”
塞壬轻笑。
“我说了，我能看见。”她顿了顿，“而且我还看见，当你集齐十二种能力的时候，会有大事发生。”
大事？
林尘想起素心说过的话——“十二种能力，一旦确定就不能更换。”
想起凌霜那句神秘的“三个了”。
想起云霓说的“你身上的秘密可能比你自己想象的更大”。
“什么大事？”他追问。
塞壬看着他，眼神复杂。
“我不知道。”她说，“时间线太多了，我看不清具体是什么。但我知道——”
她顿了顿，声音变得认真起来。
“会有危险。很大的危险。”
林尘沉默了。
危险？
他一直以为，获得十二种能力，变得更强，就能保护星铃，保护这个世界。
但如果变强的代价是危险——
“那我该怎么办？”他问。
塞壬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她站着，他坐着，这个角度让他不得不仰视她。
“小心身边的人。”她说。
林尘一愣。
“身边的人？”
塞壬点头。
“有人希望你集齐十二种能力。”她说，“有人在暗中推动这一切。你自己可能没发现，但从你来到这个星球的第一天起，就有一只手在背后控。”
林尘的心跳漏了一拍。
从他来到这个星球的第一天起？
他想起那个仙人跳，想起从六楼坠落，想起穿越到温泉池——
难道那些都不是意外？
“那个人是谁？”他问，声音有些紧。
塞壬摇头。
“我看不清。有太多扰，太多遮掩。但我知道——”
她俯下身，凑近他的耳边，声音轻得像风。
“她就在你身边。”
林尘浑身一震。
她就在身边？
雨柔？云霓？凌霜？还是——星铃？
不，不可能是星铃。
星铃救过他，信任他，把时间之力给了他。
但塞壬说得这么肯定——
“你到底是谁？”林尘站起来，直视着她的眼睛，“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塞壬退后一步，看着他，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我是谁不重要。”她说，“重要的是，你要记住我的话。”
她转身要走。
林尘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等等！”
塞壬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林尘看着她的背影，深吸一口气。
“你为什么要帮我？”他问，“我们才认识几天，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塞壬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转过头，看着他。
那双深紫色的眼睛里，有一种林尘看不懂的东西。
“因为你的未来，和我的过去，有交集。”她说，“在无数条时间线里，只有你能改变那件事。”
林尘愣住了。
“那件事？什么事？”
塞壬没有回答。
她轻轻挣脱他的手，走进夕阳里。
走了几步，她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
“铁罐训练的时候，我们会再见的。到时候，我会告诉你更多。”
她的身影消失在花园的树丛里。
林尘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
夕阳慢慢沉下去，天边只剩下最后一抹红霞。
风吹过花园，花瓣纷纷扬扬地飘落。
林尘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她就在身边？
那个想让他集齐十二种能力的人，就在他身边？
他想起了雨柔的热情，想起了云霓的傲娇，想起了凌霜的冷漠，想起了星铃的信任，想起了素心的帮助……
会是她们中的一个吗？
还是另有其人？
他抬起头，看着渐渐暗下来的天空。
不管是谁，他都要查清楚。
十二种能力，他还会继续获取。
但这一次，他会睁大眼睛，看清每一个接近他的人。
塞壬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
但她的话，深深印在了他心里。
“小心身边的人。”
林尘深吸一口气，转身离开花园。
身后，最后一抹夕阳沉入地平线。
夜色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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