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天早上。
天还没全亮,洞口已经传来动静。
苍耳睁开眼。
昨晚睡觉前,她听见狼爸和狼妈在洞口外面说话。说什么西方那群狼,天天在边界拉排泄物,一块石头一棵树都要抬腿滋一遍。滋完了还挑衅,在那边嗷嗷叫,叫完就跑。
狼爸说,明天要打那群狼。
狼妈说,早该打了。再不打,那边界就成茅坑了。
狼爸说,那就打。
苍耳爬起来,抖了抖毛。
白四早就醒了,蹲在洞口往外看,尾巴摇得飞快。阳光从他背后照进来,在他身上勾出一圈金边。
「小狼们,今天,我们要什么?」
声音里全是兴奋。
灰一从草堆里蹦出来,落地的时候没站稳,往前滚了一圈,滚到白四脚边。
「征战四方!」
白三也跟着跳起来,跳得太高,脑袋撞到洞顶,咚的一声。
「哎哟——进攻西方狼群!」
灰二迷迷糊糊睁开眼,听见这句,立刻清醒。他爬起来,跑了两步,被自己的爪子绊了一下,扑在地上,又爬起来继续跑。
「好耶!」
三只小狼在洞口蹦来蹦去,你撞我我撞你,撞成一团。
苍耳走过去。
「打架吗?」
她问。
「我也想去!」
白四低头看她。
「小五也去?」
「嗯!」
苍耳点头。
尾巴摇了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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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口外。
狼王站在一块大石头上,往下看。
山坡上,二十几只狼蹲着,坐着的,趴着的,都有。灰的,白的,黑的,花的,全是成年狼,一只只眼睛亮亮的,盯着他。
没人出声。
狼王没说话。
他一个一个看过去。
点狼头。
灰狼,在。
黑狼,在。
花脸那只,在。
耳朵缺一块那只,也在。
点完了。
他收回目光,看向洞口那边。
五颗小狼脑袋从洞口探出来,排成一排,正往这边看。
狼王的尾巴动了动。
然后他转回头。
看向山坡上的狼群。
「今天。」他说,「打西方那群。」
狼群里发出一阵低低的嗷呜声,不是叫,是兴奋。
「那帮家伙在边界拉了一个月。」狼王继续说,「拉的到处都是。」
「我受够了。」
「你们受够没有?」
「受够了!」灰狼喊。
「受够了!」黑狼喊。
「早就受够了!」花脸那只喊,尾巴甩得啪啪响。
狼王点点头。
他仰起头。
「嗷呜——」
声音拉得很长,很响,从山坡传出去,撞到远处山上,又弹回来。
「呜呜——」
回声一层一层荡开,像有人在山那边学他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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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妈跳上洞口那块最高的石头。
她仰起头。
「嗷呜——」
是不一样的狼叫声,声音拉得很长,很响。
「呜呜——」
回声一层一层荡开,荡过树林,荡过溪流,荡向远方的天空。
苍耳站在洞口,仰着脑袋看。
然后她听见别的声音。
不是狼叫。
是鹰。
很高的天上,一个小点越来越大。
苍耳眯起眼。
是一只巨大的金鹰,翅膀张开比两个狼王还宽,从云层里钻出来,往这边飞。阳光照在它身上,金色的羽毛闪闪发亮,像一团移动的火焰。
「哇——」
苍耳忍不住出声。
金鹰飞过来,在狼妈头顶转了一圈,落在那块最高的石头上。
爪子抓住石头,翅膀收起来,金色的眼睛往下看。
然后它张开嘴。
「啾——」
叫了一声。
声音不大,还有点尖。
狼妈朝它点点头。
苍耳眼睛亮晶晶的,盯着那只金鹰看。
狼群居然可以和金鹰。
在她前世,狼和鹰从来都是各走各的。狼在地上跑,鹰在天上飞,谁也不理谁。
但这里,它们是伙伴。
白四从后面走过来,前爪搭在她背上。
「小五,酷不酷?」
苍耳使劲点头。
尾巴摇得像螺旋桨。
「妈妈好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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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面的狼王耳朵抖了一下。
然后他往前走了一步。
金光闪过。
苍耳眨了一下眼。
狼王还在那里,但不一样了。
比刚才大了一圈。
又大了一圈。
再大了一圈。
原本就很大的白狼,现在大得离谱。肩高比站在石头上的狼妈还高,脑袋快碰到树顶了。爪子落在地上,把地面的石头踩得陷下去。
巨大化的白狼站在山坡上,像一座小山。
他转过头。
金色的眼睛看过来。
尾巴动了动。
轻轻地摇了摇。
白三第一个冲出去。
「阿爹,你好酷!」
他跑过去,在狼王脚边转圈,小得像个白团子,脑袋还没狼王的脚踝高。
苍耳也跟着跑过去。
「阿爹也厉害!」
她仰着脑袋,看面前这座白毛小山。
巨大化的白狼的尾巴。
摇得更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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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发。」
狼妈从石头上跳下来。
她仰头朝天上的金鹰叫了一声。
金鹰展开翅膀,飞起来,朝西边去了。身后,七八只鹰从树林里飞起来,跟着它,排成一排,往西边飞。它们在天空划过,像一道道金色的箭。
是空中部队。
苍耳看着那些鹰飞远,心里记着。
狼爸留下了一小队狼。
六只,都是壮年,围着五只小狼站成一个圈。
他走过来,低头看他们。
巨大的脑袋低下来,像一座山在弯腰。
「别靠得太近。」
他说。
金色的眼睛扫过每一只小狼。
「回去我会考你们的。」
「好好看,好好学。」
然后他转身,往西边去了。
队伍跟在他后面,跑起来,很快就消失在树林里。脚步声响了一阵,然后慢慢安静下来。
苍耳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方向。
「走了。」灰一撞了撞她,「我们也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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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边那片林子,平时没什么狼去。
因为那是西方狼群的地盘。
不对,说是地盘,其实就是一片破林子,树没几棵,猎物没几只,唯一多的就是那些狼天天拉的排泄物。
边界线上,气味重得呛鼻子。风一吹过来,那股味儿能把狼熏一个跟头。
狼群停在边界后面的一片山坡上。
苍耳五只小狼被保镖狼按在最高处的草丛里,趴着,只露出眼睛往对面看。
对面那片林子,有狼在动。
灰的,黑的,棕的,都有。
比这边多。
起码多一半。
苍耳数了数,数不清。那些狼在林子里走来走去,有的在磨爪子,有的在咬树枝,有的在对天嗷嗷叫,叫得难听死了。
「嗷呜——」
狼妈的叫声响起。
不是召集,是进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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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坡上,狼群冲了出去。
跑在最前面的是狼爸。
巨大的白狼冲下山坡,每一步都踩得地面发震。他的爪子落地,泥土飞溅;他的身体掠过,草丛倒伏。他直直冲向对面狼群最密的地方,像一把刀进去。
「看我不咬死你们!」
他吼。
「让你们天天在边界拉!」
对面狼群被他冲散,往两边躲。
但没全躲开。
一只灰狼被他撞飞,飞出去三丈远,撞在树上,滑下来,不动了。那棵树被撞得晃了三晃,叶子哗啦啦往下掉。
另一只黑狼想从侧面咬他,被他扭头咬住脖子,甩出去。
那只黑狼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砸在后面三只狼身上,四只狼滚成一团,嗷嗷惨叫。
「你***屁股天天都是串稀的吗!」狼爸库库开骂,「天天拉!臭得要死!」
他又冲向下一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