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
是早晨。
阳光从洞口照进来，照在草堆上，照在挤成一团的五只小狼身上。金色的光斑落在白色的毛上，泛着柔和的光。
苍耳睁开眼。
灰色母狼还在睡，呼吸很轻很慢，口一起一伏。苍耳被她圈在怀里，脑袋埋在她脖子下面，整个身子都被拢住。
暖。
真暖。
苍耳没动。
她看着灰色母狼的睡脸，看着那张灰色的毛茸茸的脸，看着那双闭着的蓝色眼睛。睫毛很长，在阳光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早上好，妈妈。」
很小声地说。
灰色母狼没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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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耳轻轻动了动，从她怀里钻出来。
白三白四还挤在她两边，睡得四仰八叉。白三的腿压在白四肚子上，把白四的肚子压扁了一块。白四的尾巴甩在白三脸上，随着呼吸一甩一甩的。
灰一灰二那边传来呼噜声，一高一低，像在打呼。灰一的呼噜是“呼——”，灰二的呼噜是“噜——”，合在一起还挺有节奏。
狼王趴在洞口附近，背对着他们。
阳光照在他身上，白色的毛亮得刺眼。
苍耳轻手轻脚走过去。
白色巨狼耳朵动了动。
睁开一只眼。
金色的眼睛，在阳光下亮亮的，像两颗小太阳。
「小……小崽子，早上好。」
声音沙沙的，像刚睡醒，带着一点鼻音。
「你好，狼王。」
苍耳站在他面前，抬头看他。
白色巨狼沉默了两秒。
他把另一只眼睛也睁开，翻了个身，正对着她。
「不对。」
他说。
苍耳歪了歪脑袋。
「你……应该要叫我狼爸。」
他顿了顿。
「或者……可以叫我阿爹。」
苍耳看着他。
金色的眼睛也在看她。
苍耳的尾巴动了动。
很小幅度，摇了两下。
「阿爹。」
她说。
白色巨狼的眼睛亮了一下。
然后他扭过头，看向洞口外面。
「阿爹！」
灰一的声音从后面炸开。
「我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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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一从窝里蹦起来，四条腿还没站稳就开始喊。他跑到白色巨狼面前，仰着脑袋，金色的眼睛瞪得圆圆的。
「阿爹，今天吃什么？」
白四也醒了，揉着眼睛凑过来。他走路还有点晃，像没睡醒的样子。
「阿爹，阿爹，阿爹……」
白三跟在后面，一连喊了七八声。他喊一声，往前蹦一步，喊一声，往前蹦一步，像一只白色的小兔子。
苍耳站在旁边，看着他们。
白色巨狼的耳朵抖了抖。
「行了行了。」
他站起来，抖了抖毛。
走到灰色母狼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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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色母狼已经醒了，趴在那里看他。
白色巨狼低下头，叼起旁边那只公鹿——不知道什么时候猎回来的，很大一只，比他还大——拖到她面前。
公鹿的脖子断了，血已经了，毛上沾着露水。
然后他低下头。
慢慢地，轻轻地，舔了舔灰色母狼的鼻子。
「媳妇。」
他说。
尾巴在身后摇了摇。
「早上好。」
灰色母狼没说话。
她抬起头，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脑袋。
很轻。
一下。
又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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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哦~」
白四的声音。
他瞪大眼睛看着他们，嘴巴张成圆形。
「我也要贴贴~」
白三往苍耳那边跑。
「小五小五，我们也碰脑袋！」
灰一跟着冲过来。
「我也要！」
白四「小五贴贴！」
他像一颗白色的小炮弹，朝苍耳冲过去。
「我、我也要和小、小五贴贴！」
灰二跑在最后，结结巴巴喊。
五只小狼撞在一起。
你蹭我我蹭你，滚成一团。
白三的脑袋撞在苍耳脑袋上，咚的一声。白四的尾巴甩在灰一脸上，啪的一下。灰二的爪子踩在白三肚子上，软软的。
苍耳被挤在中间，动都动不了。
但她眼睛弯了弯。
灰色母狼看着他们，没说话。
但她眼睛也弯了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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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早餐。
公鹿被分得净净，骨头都啃得发亮。
五只小狼趴在草地上，肚子滚圆，一动不想动。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晒得人想睡觉。
「今天。」
白色巨狼站起来，走到他们面前。
「由我来教你们狩猎。」
灰一第一个蹦起来。
「兔子！兔子！兔子！好吃的兔子！」
他蹦得老高，落地的时候差点摔倒。
灰二跟着跳。
「鱼！」
白三也跳起来。
「老虎！」
白四想了想。
「大象！」
苍耳：⊙.☉。
狼王：(ー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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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色巨狼沉默了两秒。
他看着白三。
白三挺着，金色的眼睛亮亮的，等着夸奖。
他又看着白四。
白四也挺着，蓝色的眼睛亮亮的，也等着夸奖。
白色巨狼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走回来。
走到白三面前。
低头。
张嘴。
一口咬住白三的后颈皮。
「嗷——！」
白三惨叫。
声音又尖又长，把树上的鸟都惊飞了。
白色巨狼把他拎起来，晃了晃。
「你这个小不点。」
他说。
「老虎一口。」
晃一下。
「你就没了。」
晃两下。
他把白三放下。
转向白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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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四往后退了一步。
来不及了。
后颈皮被咬住。
「嗷——！」
白四也惨叫。
声音比白三还尖。
「大象一脚。」
白色巨狼晃了晃他。
「你就扁了。」
晃一下。
「扁得不能再扁。」
晃两下。
他把白四也放下。
两只白色小狼趴在地上，一动不敢动。耳朵耷拉着，尾巴夹着，眼睛偷偷往上瞄。
灰一灰二在旁边笑得打滚。
「活该！」灰一喊，在地上滚来滚去。
「活、活该！」灰二跟着喊，也在地上滚来滚去。
白色巨狼看向他们。
灰一灰二的笑声卡在喉咙里。
灰一：呵呵~
灰二：不嘻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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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色巨狼没咬他们。
他走回原来的位置，趴下来。
「行了。」
他说。
「现在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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狩猎的地方是一片草地。
远处有树林，近处有溪流。草地上开着小小的野花，黄的白的紫的，风一吹就晃。
白色巨狼带着五只小狼趴在一个小坡后面，往下看。
坡下的草地上，几只兔子在吃草。
灰一眼睛都亮了。
白色巨狼扫了他一眼。
灰一立刻把嘴闭上。
「看着。」
白色巨狼压低声音。
他慢慢往前移动。
每一步都很轻，轻到几乎没有声音。身体贴着地面，肚子擦着草尖，眼睛盯着那只最大的兔子。
五只小狼趴在坡上，一动不动地看着。
近了。
更近了。
兔子抬起头，耳朵转了转。
白色巨狼停住。
一动不动。
像一块白色的石头。
兔子低下头，继续吃草。
白色巨狼动了。
猛地一扑——
兔子反应过来想跑，已经晚了。
一口咬住脖子。
兔子蹬了两下，不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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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色巨狼叼着兔子走回来，扔在他们面前。
「看清楚了吗？」
灰一使劲点头。脑袋点得像小鸡啄米。
白三白四也点头。
灰二点头点得像磕头，一下一下的，差点把脑袋撞地上。
白色巨狼看向苍耳。
苍耳也在点头。
「好。」
白色巨狼趴下来。
「现在轮到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