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这么一闹,出了派出所时已经夕阳西下。
大姐叫李金花,是带孩子去纺织厂的哥嫂家走亲戚的。
军装老叔自我介绍姓张名信,是退伍军人,在省机械厂当技术工人。这次是出差去外县回来。
刚巧两个厂的家属楼离得不远,都是同一路公交车。
又问姜宁去哪里?
姜宁一想,原主亲妈叶云改嫁的不就是机械厂的车间工人柳建设吗?
他们就住在机械厂家属楼。
便说也去机械厂亲戚家,不过打算先找个招待所住一晚,怕亲戚家住不下。
几人就一起上了公交车,坐了三个站就到了。
车上,李大姐一直说着感谢地话,几次要将几只母鸡都送给姜宁。
看得出她家里也不富裕,把养的老母鸡都带来省城送亲戚,估摸着还有事求人呢。
怕大姐有心理负担。
她便说,公安局会给她发奖状奖品呢。不用大姐用什么来谢她。
以后看好孩子,不要随便相信陌生人。
李大姐才不再坚持。
张大叔给她推荐了机械厂家属楼距离约100米远的一处招待所,正处大街上,安全方便。
两人又都给姜宁留了地址,让她有空去玩,才分别了。
招待所是三层的砖瓦房,有6人间,4人间,双人间和单人间。
姜宁拿出介绍信,开了一个顶楼的单人间。2元一晚,她先付了6晚的钱。
服务员带她到了3楼左侧靠边的房间,拿钥匙开了门。
告诉她公共的水房和厕所在最左边。
她房间一侧就是水房,两个水龙头和水池,是刷牙洗脸的地方。
热水要用暖水瓶去一楼的开水房打。
说完,把钥匙给姜宁,就要下楼。
“同志,哪里有洗澡的地方?”姜宁又追问。
“得去公共澡堂,离这大概五百米远,有个‘人民浴池’。”
年轻的女服务员对姜宁颇为耐心,还补充道,“不一定每天都开。你白天再去看看。”
“那晚上有店开着吗,可以逛街吗?”
“百货商店大概7点不到就关门。国营饭店会晚一点。”
“谢谢。”姜宁照旧从包里拿了两颗大白兔,感谢女服务员的答疑。
女服务员笑着接过,也道谢,才下楼去。
姜宁进了这个70年代的招待所的单人间,打量了一番。
木门上的锁是简单的弹子锁,内侧有铁质销。
房间约10个平方,方正,整洁。
水泥地板,白灰墙的下半截刷着浅绿色的油漆。
对开的木格玻璃窗,刷着绿漆。窗帘是白色的确良布,用铁丝简单穿起。
一张床架暗红色的,木质单人床,紧靠窗放置。
床上一个长方形的枕头,本白色的床单和叠得方正的棉被。
旁边棕色的书桌上摆着一个竹壳热水瓶,带盖搪瓷杯。
桌上挂着一个简易的拉线开关的白炽灯,拉开,灯光昏暗。
墙角一个木制的三角形脸盆架,上面一个大红牡丹花的搪瓷脸盆。
门后一个衣帽架,和一面长方形的穿衣镜。
关上门,她就进了空间。
【恭喜宿主,获得10万积分奖励。】
“同喜同喜。”
从人贩子手里抢回了孩子,确实是大喜事。
姜宁从空间商城买了一个大浴盆放到床边。
再下楼打了几暖瓶的热水上来。
又拿搪瓷盆去旁边的水房打凉水。
先把自己从头到脚洗净,又涂了一遍护肤。
穿衣镜里感觉身体白了一点。
的身材,除了矮点跟她上辈子没差别。
换上空间商城买的内衣和秋衣秋裤,才套上原主的棉衣外套和黑色裤子。
吃了秦母给准备的另一个饭团,喝了半杯灵泉水泡的粉。
想着还是先去把爷的下放地址打听出来,再去找叶云断亲。
原主的记忆里,刚被送回叶云家时,她几次去过解放路的街道办,想打听爷去处,却被街道办思委会的人驱赶、吓唬。
现在如果白天去问一个下放人员的下落,八成是问不到,说不定还会被人盯上。
不如趁晚上,去街道思委会探一探?应该有档案登记的。
仗着随时可以躲进空间,她“艺高人胆大”。
背了个斜挎包,就下楼出了招待所。
爷住的解放路在另一条街道,走路过去得一个小时。
走到公交站点,好在不一会就等到了一班车,十几分钟就到解放路站。
街道办的楼里,一片黑暗,静悄悄的。没有人加班,值班的估摸也溜了。
姜宁绕到侧后的围墙外,四处无人,围墙约2米多高。
她从空间取出飞虎爪,手腕轻轻一抖,锚钩无声地勾在了墙头瓦片上,用力拽了拽,纹丝不动。
得益于上辈子爱运动,还参加过一些攀岩、野外生存的活动。爬2米多高墙对她没有一点难度。
只见她像一只猫,脚蹬墙面,双手交替,几乎没发出任何声音就上了墙头。
她将绳索收回,轻轻跳到院内松软的泥地上。
贴着墙角走到楼前,趁着微弱的月光,她偷偷从一楼找到二楼,终于看到了写着“档案室”的门牌。
老式弹子锁对于学机械的工科生来说,是很容易撬开的。
她用一薄钢片,五秒不到就打开了档案室的门。
关上门,又拿出手电筒,只见室内一侧是两张面对面摆放的、深棕色的写字台。
另一侧靠墙摆着一排通天立地的暗黄色木柜,对开的柜门上都有老式的挂锁,旁边用红漆写着醒目的分类编号。
姜宁找到标记“下放人员”的柜子,把挂锁撬开。
里面还多个牛皮纸档案袋,按姓氏首字母叠放着。
姜宁快速找到“J”开头的一叠牛皮袋,抽出来放桌上。从里面翻出了一个封皮上标着“姜延东(爷爷),资本家。”的袋子。
最上面的一张纸写着:
姓名:姜延东 | 原成分:工商业主 | 下放地:新县洪七公社虎寨林场。
居然跟她同在一个公社!
虎寨林场,好熟悉的名字,原主好像有听一个知青点的女知青提过。
姜宁来不及细细回想,按压下激动的心情,继续往下看。
随行人员:妻周秀兰、长子姜明德一家,幼子姜俊杰(注:1973年底病故)
“病故?”小叔好像才比姜宁大10岁,已经病故?
姜宁的鼻子有点酸,还是继续翻下去。
下面几页是举报材料复印件,落款“赵庆山”,右上角有铅笔写的“刘国权副主任交办”。
她用数码相机拍下每一页。
把档案袋原样放回去,锁上,悄然离开。
赶上最后一班公交车回了招待所,已经是晚上八点多。
前台的服务员换成了一位大姐,又出示了介绍信,才让她上了楼。
在房间细看数码相机里,拍下来的举报材料。
赵庆山指控姜爷爷当年,一系列的认购公债、捐献飞机大炮支援等行为,别具用心,是“投机革命”、“掩盖真实身份”、“骗取政治资本” 。
说爷爷捐赠的资产以次充好,如捐献的大米发霉,棉衣里掺烂絮等。
举报人还提供了“内部账目”,显示其实际捐献数额远低于公开宣传。
就这样,爷爷从爱国的红色资本家,变成了政治骗子。
姜爹的名字是姜致远,档案里标注:1962年病故。
看来这个举报人赵庆山,是爷爷以前的雇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