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着“村医所”的红字木牌的东厢房里,一个略锐利的男声也大声回道:“在家,进来吧。”
一个胖乎乎的大婶,年纪跟秦母差不多,闻声也从西厢房走出来。
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语气温厚:“秦嫂子,姜知青,晚晚。”
秦母停下来寒暄:“金花,我带二儿媳过来看看,她额头有点烫。”
姜宁跟着秦晚晚喊了声:“胖婶好。”
胖婶金花笑呵呵,眯成一条线的眼睛,温和地打量着姜宁:“快进去让王大夫看看吧。”
“好嘞,胖婶,那我带嫂子先进去。”秦晚晚拉着姜宁先进了东厢房。
姜宁新奇地打量这个村医所。
大约十个平方,一个立柜上是瓶瓶罐罐,一张四方桌。
四方桌里还放着一个小煤炉,上面架着一个铁钳,放着铝饭盒,铝饭盒里的水翻腾着。里面放着几把镊子,看来是消毒用的。
“是姜知青发热吗?坐下来,先量下体温。”一个中等身材、不胖不瘦、浓眉大眼的中年男人微笑着,递过来一水银温度计。
姜宁接过,这个她小时候用过,是放腋下的。
她把秦晚晚拉过来,挡在前,才解开棉衣最上面的一粒纽扣,用凉凉的手指伸进棉衣内,将温度计探入腋窝夹住。
“王大夫,温度计要夹多久?”
王大夫抬头看了看墙上的挂钟,道:“十分钟,到八点五十分就取出来。你还有其他不舒服的吗?嘴巴张开我看看。”
“就是有点头晕,没有其他不舒服。”姜宁说完,就张大嘴成A型。
王大夫看了看,也没有觉得哪里不妥,点点头道:“那你坐会。”
秦晚晚似乎还挺拘谨,坐到姜宁身边,拉住了姜宁的手。
外面秦母跟胖婶聊完,也进来,又跟王大夫寒暄几句,知道姜宁应该没什么大碍,便互相问起对方的儿女最新的情况。
原来王大夫跟胖婶有一儿一女,儿子王红军,今年23岁,和秦天野同岁,在县人民医院当医生,眼光高还没娶媳妇,胖婶急得不行。女儿王红霞20岁,嫁到隔壁村。
而秦天野15岁就出去当兵,23岁就当了营长,经常一两年才能回家一次。是村里最有出息的年轻人。
王大夫又恭维秦母,秦天野娶了一个有文化的省城来的知青,以后生了孩子肯定聪明。
两人互相吹捧着,十分钟很快过去了。
姜宁又躲在秦晚晚身后把水银温度计取出来。
王大夫看了看,甩着温度计道:“38.5度,可以不吃药,回去拿井水浸湿毛巾贴额头。多喝温开水。也可以开几片安乃近,回去如果觉得烧一直不退,就吃一片。”
“那开吧。”秦母在旁边说。
姜宁也点点头。
她空间有购物商城,应该有比安乃近更好的退烧药,如果有需要吃药的话。
不过开几片药回去,她以后拿其他药出去也有借口了吧。
王大夫走到立柜前,从一个棕色的玻璃药瓶里倒出三粒白色圆形药片,用白色的薄纸片包住折好。
又开了一个单,秦母给一元钱,还找回七毛。
这时代看病可真便宜,不过,这医疗环境,怎么看都太简陋啊。
姜宁意识到秦母比她更穷,出了王大夫家院门,便从兜里拿了三毛钱,硬塞回给秦母。
此时一个瘦黄脸、梳着麻花辫,穿着碎花棉袄的40来岁的中年妇女,迎面走过来。
看到三人从王大夫家出来,便熟稔地问道:“秦嫂子,是谁生病了吗?”
秦母却不太愿意跟她寒暄,淡淡回道:“没有,我儿媳妇额头有点热,让王大夫开了片药。”
说完,给秦晚晚使眼色,拽着姜宁就走。
秦晚晚也挽着姜宁另一边的胳膊,耳语道:“快走,快走。”
姜宁有点懵,这是遇到了什么洪水猛兽了?
回头看那个碎花棉袄的妇女一扭身,已经进了王大夫家院子。
秦晚晚走了一段路,才又低声跟姜宁嘀咕:“刚才那个人是村里的接生婆,叫林卫红,嫁到石头村的。跟王大夫好上后,才做接生婆的。”
那王大夫看起来,还挺像个正人君子啊。
姜宁吃惊道:“那胖婶知道吗?她刚去王大夫家,好像很熟啊?”
现在是农闲季节,马路上的人多起来。
秦母轻声对秦晚晚嗔怪道:“这种事情,要说回去关起门来说。不要在马路上让人听去了,说你小小年纪嚼舌,以后名声不好,怎么找个好对象?”
“她敢做,还不许人家说啊?切~”秦晚晚虽然表示不怕,却也不再说话。
本来姜宁对于八卦的事,不是很热心。不过听说是接生婆,想到原书中姜宁是难产死的,不由地又开始绞尽脑汁回想剧情。
可惜她看书的时候一目十行,却没能过目不忘。
暂时想不起来,作者有没有提原主是在哪里生的孩子。
不过秦天野是得知原主难产后才回的家。
以秦家这几个家人的能力,大概顶多就把原主送去县医院吧。
想起秦母一块钱都得找秦父要,很可能送去公社的卫生院,已经是秦母的最大能力了。
回到秦家,秦晚晚便迫不及待地跟着姜宁进了西厢房,想要继续分享八卦。
秦母在外面喊了声:“晚晚,给你二嫂打盆井水,用湿布贴着额头休息。先陪着你二嫂,中午再过来做饭。”
“好勒。”秦晚晚大声回答,又转头问姜宁,“二嫂,你毛巾是哪一块?”
说着就已经端起毛巾架上的搪瓷盆。两母女真挺好。
姜宁也不拒绝她的好意,便道:“你帮我去打一盆水来就好。”
“那你等会。”秦晚晚拎着盆,不一会就回来了,把大半盘水放到毛巾架上。
姜宁把自己的毛巾浸入冰凉的井水中,又拧了折成厚厚的长方形。
先用头探了下额头,感觉温度又降了不少。应该是喝了灵泉水的作用。
在长凳上坐下,把毛巾用手按在额头上,姜宁主动问起:“那个接生婆,她技术怎么样?做过几年接生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