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车又摇摇晃晃,停停走走,终于广播里传出:
“旅客同志们,岳沙车站快要到了。 请在岳沙站下车的旅客,带好自己的行李、物品、车票和随身携带的儿童,到车厢两端排队下车。”
“岳沙车站到了。”
岳沙市,就是书中西省的省城。
下车的人挺多,人流涌动,混合着行李碰撞声、告别声、站台上车站人员的哨子声。
农村大姐此时已经跟对面的农村大妈聊熟悉了。
她抱着男娃,背着包袱走在前面,大妈替她拎着装鸡的大竹篮子跟在后面。
姜宁下意识地跟在了农村大妈后面。
咋看谁,都有点像人贩子呢。
男知青小王早就先一步下车去出站口等徐事和刘工了。
姜宁旁边的老叔也要下车,他背着一个大包袱,不急不缓地跟在后面。
这趟火车一半的人都下车了,往出站口涌去。
穿越过来没几天,还不熟悉这种没有秩序的拥挤,姜宁被人左挤一下,右挤一下,就看不见大姐抱着男娃的身影了。
快到出站口,猛然,侧面传来一声凄厉的尖叫:“崽—!!我的崽!谁看见我的崽了?!”
是那个农村大姐的声音!
姜宁立刻循声扒开人群跑过去。
只见农村大姐瘫坐在出站通道口靠墙一侧,哭天抢地着。
男娃不见了,装鸡的大竹篮子也不在。
人贩子很可能是声东击西。
“大姐,孩子谁抱走了?你的鸡篮子呢?”姜宁精准抛出问题。
哭嚎的大姐看见是姜宁,像是看到了救星,一把抓住她的手臂,哭求道:
“妹子,求求你,帮忙找找我儿子,他被坐我对面的老贼婆抱走了,鸡篮子被一个妇女抢走了。”
“往哪走了,你看见了吗?”
“抢鸡篮子的往那边跑了。”她指着西货场方向。
“老贼婆说让我去追鸡,她帮我抱着我崽。我当时糊涂啊,鸡没追到,回来也找不到崽了。”
火车上坐姜宁旁边、穿旧军装的老叔,不知道啥时候也来到姜宁身边。
他沉声对大姐道:“你赶紧去找车站公安报警,我去找站台的车站人员喊广播寻人。”
姜宁接道:“我来发动群众。”
三人分头行动。
姜宁迅速跳到旁边一个半人高的高凳上,手作喇叭状,用尽力气大喊,声音盖过了所有的嘈杂:
“各位乡亲!帮帮忙!
一个穿蓝布衫、嘴角有一颗大痣的农村老太太,抱走了这个大姐的两岁的儿子!
孩子蓝棉袄、帽!谁看见了?往哪个方向去了?求大家留神!”
在喊话的同时,她的目光如雷达般扫视。
群众反馈立刻来了!
一个大爷举手喊道:
“哎!我刚才看见一个老太太,嘴角有个大痣,慌里慌张从那边小门出去了!
旁边一个中年男人抱着,一个蓝棉袄、帽男娃,娃娃还在哭!”
姜宁闻言,跳下凳子,用她最快的、百米冲刺的、速度冲向小门。
冲出小门,外面是乱糟糟的车站外围区,连着旧街巷。
约五十米外,那个蓝布衫农村大妈,屁颠屁颠的,扭着老腰,快步走向一辆已经发动、冒着黑烟的旧拖拉机!
拖拉机车斗里还坐着两个成年人!一个男人抱着的正是那个两岁男娃!
“站住!”姜宁边喊边全力冲刺。
大妈回头一看,吓得拼命往驾驶员身边的座位跑,想抓住车门的扶手爬上去。
拖拉机已经开始缓缓移动。
拼了,看看大力能不能出奇迹!
在距离拖拉机还有三四米时,她将手中从地上顺手捡的半块砖头,全力掷出!
“砰!” 一声闷响。
精准地砸在了拖拉机的发动机气缸盖附近,陷下去一个大坑!
老式拖拉机,车子一顿。
车斗里抱孩子的男人,被晃得一个趔趄。
就这不到两秒的迟滞!
凭借着上辈子业余时间练的拳击和攀岩技术。
姜宁已经飞身扑到,单手抓住车斗边缘,腰腹核心力量爆发,一个脆利落的引体上跃,直接翻进了车斗!
车斗内,抱孩子的中年男人惊愕地看着这个从天而降、眼神凌厉的女人。
中年女人则尖叫着想来撕扯姜宁。
狭小空间内,仗着吃过大力丸,速战速决!
姜宁本不给对方反应时间。
针对抱着孩子的男人,她一记精准的手刀,猛击其搂抱孩子的臂弯麻筋!
“啊!”男人手臂一酸,下意识松劲。
姜宁另一只手已将孩子夺过,紧紧护在怀里。
同时,借着夺孩子的旋转力道,一记凶狠的肘击,撞在扑来的中年女人口膻中位置。
中年女人闷哼一声,瘫软下去。
驾驶室的农村大妈看到这一幕,啊的一声,发出猪般的尖叫。
黑瘦的年轻男驾驶员想加速,但姜宁夺过孩子后,对着驾驶室窗口厉喝:“停车!公安已经包围前面了!你们一个也跑不了!”
虚张声势,但配合她刚才展现的恐怖战斗力和夺回孩子的既成事实,极具威慑力。驾驶员犹豫了。
就这几秒,后面已经传来呼喊声和哨音——公安、车站工作人员和热心的群众追来了!
拖拉机最终被停。四个人贩子被彻底按住。
姜宁抱着双手紧紧抱住她脖子的小男娃,跳下车斗。
农村大姐疯狂地朝着,已经被公安戴上银手镯的大妈扑过去,公都拉不住。
公安也是不想拉,就做一下样子。
大姐一手扯着大妈的短头发,一手啪啪地打嘴巴子。
直到手上没劲了,才松开。大妈一张脸已经青紫一片。
大姐转身抱过姜宁怀里的嘤嘤哭泣的小男娃,一边说话,一边就势要跪下去:
“妹子,你的大恩大德,我也没什么能回报,等我崽长大了,让他给你做牛做马!”
姜宁忙把她拉起来:“大姐,孩子吓着了。你别这样。”
公安从拖拉机驾驶座下搜出了那只装了鸡的竹篮子。
大姐要硬塞给姜宁,姜宁坚决拒绝了。
军装老叔劝大姐道:“先别在这推来推去了,跟着公安同志去录完口供再说。”
几人到车站派出所做完笔录,一个老公安专门过来,记下了姜宁的名字和下乡的地址。
竖起大拇指说:“姑娘,幸亏有你,再晚一分钟,拖拉机开走,这案子就难了。我们会向上级申请,给你发见义勇为的奖状和奖品。”
“一切革命队伍的人都要互相关心,互相爱护,互相帮助。这是我应该做的,不能眼睁睁看着阶级姐妹受苦、孩子被抢。”
姜宁将上午刚记下的语录,背诵出来。
周围的公安同志和大姐、大叔,看向姜宁的目光中,更加敬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