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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更新时间:2026-06-29 14:16

陆恒的脸色越来越冷,他头顶的弹幕也变得愈发不友好。

【粗鄙不堪!满脑子除了吃就是吃,父皇怎么会喜欢这样的女儿?】

【她是在故意气我吗?知道我生病了,什么都吃不下,还特意跑来说这些。】

【父皇的眼神,一直都在她身上……他是不是已经忘了,我才是他的嫡子,是大乾的太子?】

一丝恐慌和嫉妒,像毒蛇一样,悄悄缠上了这个年仅七岁孩子的心。

陆枭将儿子的心声看得一清二楚,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他没想到,陆恒小小年纪,心思竟然如此深沉敏感。

再看看还浑然不觉,依旧在兴致勃勃地介绍着“美食榜单”的糯糯,陆枭叹了口气,走上前,将她重新抱了起来。

“糯糯,别闹了,让你太子哥哥好好休息。”

糯糯有些不情愿地“哦”了一声,小嘴撅得老高。

她好久没有跟同龄的小朋友一起玩了,难得见到一个长得这么好看的哥哥,就想多跟他说说话。

可是,太子哥哥好像一点都不喜欢她。

【太子哥哥为什么不理我呀?】

【是不是糯糯说错了什么话?】

【还是……他不喜欢吃烤鸡?那下次糯糯跟他说说烤鸭好了,烤鸭也很好吃的!】

陆枭看着女儿头顶那委屈巴巴的弹幕,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他拍了拍糯糯的后背,柔声安慰道:“你哥哥生病了,身上没力气,等他病好了,再陪你玩。”

说完,他看向床上的陆恒,语气恢复了一贯的清冷。

“你安心养病,朝中的事,不必心。”

说完,便抱着糯糯转身离去,没有再多说一句话。

陆恒躺在床上,看着父皇抱着那个小小的身影,毫不留恋地离去,心里空落落的。

父皇来看他了,可好像……又没来看他。

他的目光自始至终,都只停留在那个叫糯糯的妹妹身上。

就连临走时,糯糯趴在父皇的肩头,还不忘回头冲他挥了挥小手,大声喊道:“哥哥,你要快点好起来,然后跟糯糯一起去御膳房偷吃哦!”

“偷吃”两个字,让陆恒的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真是……不成体统!

可不知为何,那样一个单纯没心机的小丫头,陆恒也记恨不起来。

……

接下来的几,朝堂之上,风平浪静。

王德庸被问斩之后,那些曾经与他有过来往的官员,一个个都成了惊弓之鸟,夹着尾巴做人,生怕皇帝的下一把刀就砍到自己头上。

他们本以为,皇帝会趁热打铁,顺着王德庸那本账本,将朝中的“王党”一网打尽,来一场彻彻底底的大清洗。

可谁也没想到,皇帝竟然像是把这件事给忘了。

他依旧每天抱着昭阳公主上朝,听着大臣们启奏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处理完就宣布退朝,完全没有要继续追查的意思。

这反常的平静,让所有人都摸不着头脑,心里更加惴惴不安。

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往往才是最可怕的。

终于,有人坐不住了。

这个人,就是太后的亲侄子,当今的兵部尚书,钱鹤鸣。

钱鹤鸣是个典型的纨绔子弟,仗着自己是皇亲国戚,平里在京中横行霸道,无人敢惹。

在朝堂上,他也同样嚣张跋扈,从不把陆枭这个年轻的皇帝放在眼里。

这早朝,就在众人以为又将是平平无奇的一天时,钱鹤鸣突然从队列中站了出来,高声启奏。

“启禀皇上,臣有本要奏!”

陆枭正抱着昏昏欲睡的糯糯,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礼部尚书汇报祭天大典的准备事宜,闻言,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钱鹤鸣清了清嗓子,义正言辞地说道:“皇上,自古以来,后宫不得政,女子不得临朝,此乃祖宗定下的铁律!可皇上近,却抱着昭阳公主上朝,将这庄严肃穆的太和殿,当成了哄孩子的后花园!此举,实乃荒唐至极!”

他一开口,就把矛头直指陆枭怀里的糯糯。

糯糯本来都快睡着了,冷不丁听到有人提到自己,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揉了揉,抬头看向自己的父皇。

陆枭安抚地揉了揉她的小脑袋,这才抬起眼,目光冷冷地射向殿下的钱鹤鸣。

“钱爱卿说完了?”

钱鹤鸣被他这眼神看得心里一突,但还是硬着头皮继续说道:“臣还没说完!皇上此举,不仅有违祖制,更是玩物丧志的表现!如今江南水患未平,北境虎视眈眈,我大乾内忧外患,皇上不思励精图治,反而沉迷于父女亲情,将一个黄毛丫头捧在手心!长此以往,国将不国啊!臣恳请皇上,以江山社稷为重,将昭阳公主送回后宫,切莫再做出此等荒唐之举,寒了天下臣民的心!”

他这番话说得是慷慨激昂,就差没指着陆枭的鼻子骂他是不务正业的昏君了。

他话音刚落,立刻就有好几个钱氏一族的党羽站出来附和。

“钱大人所言极是!请皇上以国事为重!”

一时间,整个太和殿,都充斥着对陆枭和糯糯的口诛笔伐。

陆枭抱着糯糯,听着这些刺耳的声音,脸上却没什么表情。

他只是慢悠悠地开口,问了一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

“钱爱卿,朕听说,你府上上个月新纳的第十八房小妾,前几跟府里的马夫私奔了,可有此事?”

“噗!”

殿内不知是谁,没忍住笑出了声。

钱鹤鸣的脸,瞬间就涨成了猪肝色。

这事是他府里的丑闻,他下了死命令不准外传,皇帝……皇帝他怎么会知道?!

“皇上!臣……臣在与您谈论国事!您……您怎能拿臣的家事来取笑!”钱鹤鸣气得浑身发抖。

“哦?”陆枭挑了挑眉,“朕以为,钱爱卿如此关心皇家规矩,想必自己的家风,也是极好的。现在看来,是朕想多了。”

“你连自己的后院都管不好,还有脸在这里对朕的家事指手画脚?”

“你!”钱鹤鸣被堵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陆枭却不打算就这么放过他。

“还有,朕听说,钱爱卿上个月在京郊的马场,为了一匹汗血宝马,一掷千金,花了足足五万两白银?”

“朕倒是很好奇,你一个兵部尚书,一年的俸禄也不过区区五百两,这五万两,又是从哪儿来的?”

陆枭的声音不大,却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钱鹤鸣的心上。

钱鹤鸣的脸色,瞬间由红转白,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他没想到,皇帝竟然连他这些私事都查得一清二楚!

不过,他很快又镇定了下来。

查到了又如何?

他头顶的弹幕,嚣张地飘了出来。

【怕什么?不过是五万两银子,本尚书有的是办法圆过去。】

【我姑母可是当朝太后,我舅舅手握兵权,他一个臭未的小皇帝,还能真把我怎么样不成?】

【这个小皇帝,真是越来越不好控制了,看来得想办法,给他添点乱才行……北边那事,得催一催了。】

北边那事?

陆枭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陆枭不动声色地捕捉到了“北边那事”这个关键信息,心中警铃大作。

北边?

大乾的北边,是常年与大乾为敌的北燕。

钱鹤鸣在这个时候提到北边,是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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