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瑾序像个拥有三头六臂的超强战士,抱她之余,居然还能捎上她的拐杖。
电梯在拉升,连带着乔晚的心脏也在拉升。
心跳快要跳出腔。
他的体温很热,骨架很结实,极具承托力,抱着她,举重若轻,就好像在抱着一个洋娃娃,视线落在虚空的地方,和男人的身体本能地产生互斥。
“我......可以自己走的。”乔晚小声说了句。
傅瑾序低着头。
这张年轻漂亮的脸蛋,占据了他的所有视野。
和昨晚在浴室里一样。
“在公司里被欺负了,为什么不找我?”
乔晚愣了一瞬,随即出口:“被欺负了很正常啊,不好的工作环境,那就等于一个后宫,勾心斗角,明争暗斗都很常见,你肯定也见......”
不,他没见过。
他是那个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皇帝。
“你、你除外。”
今天的她,不同于往常,有些心直口快,这让傅瑾序忍不住发出一声轻笑,“那你现在有金手指了。”
乔晚的指尖缓缓攥紧了他的衬衫后领。
他刚刚说什么?
她没理解错的话,他是说,他能给她撑腰?
“......哦。”乔晚几乎要溺毙在这种强势的柔情里。
但她不会产生误解。
傅瑾序如此维护她,仅仅是因为,她是他的妻子。
一个重要的伙伴。
一个,偶尔需要他出头,帮忙找回场子的年轻晚辈。
如果傅瑾序真的对她有那么一丝丝之外的感情,又怎么可能默认那份问卷协议。
......
裘姨今难得一见,做了双人份的晚餐。
六点,标准的晚餐时间。
此前,乔晚一直躺在沙发上休息——以一个傅瑾序建议的标准姿势,脚腕抬高,高于心脏,有任何需要,都是裘姨替她去办的,只是最后来到用餐区域时,经由了傅瑾序之手。
从公司到医院,再从医院回到家,一路上,乔晚都没上过厕所,吃饭时还喝了一大碗补汤,膀胱的胀意已经快要超出人类的极限范围。
好不容易熬到放下筷子,她实在无法忍耐了,一只手搭上桌角。
“乔晚,你是伤员。”屁股还没离开椅面,对面就传来傅瑾序的严夫提醒,蹙起的眉头加深了他的不悦,“想做什么?”
乔晚仿佛从他身上看到了乔致远的影子。
“......上厕所。”
她的声音化成一片渺烟,飘至傅瑾序的耳际。
他沉默了一阵,似是在判断,由裘姨满足这个需求的可能性有多少。
最终,他起身离席,熟练地抱起她。
卧室对于乔晚来说,是个很私密的场所,一直以来,都没有任何异性光顾过。
卫生间更是如此。
在这个平凡又不起眼的工作,这两个独属于她的领地,首次迎来了外人。
被放到马桶上后,乔晚用眼神强烈表达自己的需求。
傅瑾序自然不会认为,他们的关系熟到能坦诚相见的地步,“好了叫我。”
他站在外面等。
虽说两间卧室的装修风格大同小异,面积也差不多,但后天的装饰,天差地别。
乔晚床上的四件套,是淡淡的粉色,梳妆台上摆放着无序的瓶瓶罐罐,被子是没叠的,一角耷拉在地上。
他学的是金融,每天和数字打交道,乔晚学的是艺术,天然就带着感性的一面。
他的完全相反面。
如若不是乔晚在相亲会上的那句话,他很难想象,自己会和这样一位女子结婚。
不过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他意识到,同频,或许不只体现在年龄和性格上。
不知过了几分钟,里头传来乔晚的声音,很憋闷:“你能在客厅等我吗?”
傅瑾序顿了几秒,默认了她的请求,转身往外走,“好了给我打电话。”
“嗯。”乔晚抬起手,缓缓捂住自己的脸。
苍天啊,他们的关系还没有熟到能同时听着一方的如厕声,也不觉得尴尬的程度。
......
睡前,傅瑾序又来了一次,抱着她往返于卫生间和床铺,动作已然很娴熟。
“从明天开始,一三餐,我会回来吃。”
乔晚不知道他为何要回来,可能是私人安排,“哦。”
“像刚才那种需求,找我,裘姨抱不动你。”
乔晚的脸上泛起一层若隐若现的红雾,“哦。”
“你每天有五次喊我的机会,必须用完。”
“用不完怎么办?”乔晚的嘴巴反应得比大脑快。
她问完就后悔了,张着嘴,心想自己怎么就默认了他的所有要求,一点脾气也没有。
傅瑾序的心情似乎不错,嘴角带着若有似无的笑意,“用不完就罚你......”
乔晚心头突突直跳。
“公开婚姻。”
她的嘴巴张成一个o型,完全没料到自己还有这么一个把柄在他手里。
蛇打七寸,精准拿捏。
就算她失忆了,也会记得在每天零点之前用完的。
“我会记得。”
她像一个好学生,只要是他的要求,都会答应。
傅瑾序正是因为明白她很客气,也有点怵他,怕她什么都不说,不利于病情恢复,这才不得已利用这一点。
以后他会尽量避免。
卧室重新恢复成乔晚一个人的场所,她找来手机,准备向赵舒莹索要医药费,没想到对面已经打过来了。
[转账:100000元]。
下面还附了一句:【别以为有点人脉就能在我面前肆无忌惮了,你老公到底是个家暴男,上不了台面的】。
另一个聊天窗口,是高达十几条的红点未读消息。
【惊天大消息!】
【今天下班之前,赵总监被劈头盖脸地骂了一顿!】
许是赵舒莹在部门里的口碑和风评实在太差,引起了公愤,刘雨晗听到她被骂,跟听到贪官一样高兴。
【好像是赵氏集团的董事长,赵总监的亲爹,在办公室里大发雷霆,啧啧啧,那叫一个惨啊,全部门都听到了】。
【听闻赵总监的生母在赵家不得宠,外面还有小三和私生女,之前上门撕争财产,四个人打得头破血流,你说,这算不算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
【对了,你脚腕的伤还好吧?医生怎么说?】
乔晚认真汇报了自己的伤情,紧接着追问具体细节:【赵董骂了什么?】
傅瑾序该不会已经替她出头了吧?
那隐婚的事......
刘雨晗那边很快回复:【说是中青集团和赵氏集团本来有一个要谈的,不知怎么的,中午公司食堂的那场闹剧,莫名其妙传遍了整个深城高层圈,傅总就觉得赵氏的人员管理有问题,暂停了】。
乔晚的视线落在这一段字眼上,久久没能回神。
既替她出了头,又完全遵循了她隐婚的意向,傅瑾序怎么考虑得这么周到啊。
那十万,也是傅瑾序找律师帮她要来的吧?
【哎,真可惜,傅总没有莅临我们贝乐,听说他长得超俊,人神共愤的那种,死之前,真想看上一眼】。
乔晚龇牙咧嘴。
都怪她,谎撒得太早。
【祝你圆梦】。
消息发出去后,她仰头看向天花板,陷入沉思。
乔晚啊乔晚,你还能怎么感谢你的伙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