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晚也是被迫无奈，方才看到一辆保时捷在路上驶过，没过多久，又奇异般地驶回来，最后刻意停在路边。
怎么看怎么奇怪。
人烟稀少的商务区，除了她这种加班牛马，还有谁会特意光顾这里。
若她没记错的话，赵舒莹平里的座驾，就是一辆红色的保时捷911。
“傅总。”赵舒莹从后方走上来，声音又嗲又魅，和工作时几乎不是一个人，“我就说，刚才没看错，是你的车。”
赵家在深城也算排得上号的家族，虽然在傅家面前不够看，但也是挤进过相亲圈的。
半年前轰轰烈烈的催婚事件，赵舒莹在其中扮演了一个关键角色。
可以说，差一点，她就要嫁进傅家了。
“半年前的那场慈善晚宴，您说，只要拍得那只明代的青花瓷，就会娶我，可是我后来等了很久......”
赵舒莹边说边凑上前，试图看清那女子究竟长什么样，但对方的后脑勺背对着自己，只能看出一头直顺的黑长发。
这位，应该就是傅瑾序娶的金丝雀了。
听说是商家的女儿，后妈带进来的，一点血缘关系也没有，从不在圈子里露脸，因此也没什么人认得。
“家里长辈随口一言，不代表我的想法。”傅瑾序虽不知道乔晚为何做出这样的举动，不过大概也能猜到，是认识的人，且不想被对方发现他们两人的关系，“我已有妻子，以前的事，不必再提。”
赵舒莹不想留下坏印象，识趣地转移话题：“傅总来这里，是......？”
她说着绕向另一边，势必要将女子的脸看个清楚，“我正好在这栋大楼上班，您太太也是吗？要不，我陪她上去？”
乔晚的心跳猛地拔高，几乎近喉咙眼。
她看得出，赵舒莹对傅瑾序有想法，‘家里有个家暴老公’的幌子要是被赵舒莹恶意利用，她的婚姻，可就彻底完了。
绝对不能被看到脸。
乔晚避开赵舒莹的视线，将头彻底埋进傅瑾序宽大的西装外套里，在仅有双方可感知的范围内，摇了摇头。
小巧的鼻尖来回蹭过傅瑾序的膛，像一小片羽毛，在他心尖上挠了一下。
轻柔的呼吸，炙热的体温，一件薄衬衫之隔，瞬间引发地动山摇。
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傅瑾序抬起手，覆住她的后脑勺，以不容置疑的态度，将赵舒莹的好奇心拦在门外。
已经走不掉了。
剩下唯一的办法，就是离开此地。
但乔晚还有工作。
他沉思了一会儿，出声建议：“回家再做？”
此话一出，乔晚的脸颊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这么有歧义的词汇，也就傅瑾序这个满脑子只有工作的人，不会想歪。
赵舒莹自然也想歪了。
怪不得，大晚上的，跑来这鸟不拉屎的商务区，赖在男人怀里，敢情是为了寻求。
街边，马路，也真不怕被狗仔拍到。
在满头的大汗中，乔晚轻点了一下脑袋，鼻尖都被蹭变形了，他的膛好硬。
“好，现在回去。”傅瑾序带着她转了个身，用背影遮住她的脸，紧接着，也坐上车。
黑光发亮的劳斯莱斯，很快只剩下一个车尾。
直到整条街恢复寂静，赵舒莹才抽回目光。
刚才那个女子身上的裤子，是一件直筒牛仔裤，膝盖侧方各有一个假口袋，还装饰了几颗六边形的纽钉。
她恍然想起白天给乔晚布置任务时的场景。
当时，乔晚好像就穿了一条类似的牛仔裤。
上衣是印花卫衣。
可惜，刚才在室外，女子身上套了件棉服，看不见里面穿了什么。
赵舒莹的脸色渐渐变得凝重起来，是乔晚吗？一个普普通通的设计部员工，有本事嫁给傅瑾序这般人物？
乔晚半年前结婚，从时间线上来看，完全对得上。
但，乔晚老公家暴。
她怎么都不可能相信，一个身居如此高位的男人，会有家暴的恶习，再说，他的妻子但凡有点正常人的思维，都该知道如何利用媒体，谋得解脱。
赵舒莹的疑问很快化作一片幕布，缓缓降下来。
是与不是，明天掀了乔晚的衣服，一看便知。
......
车内，乔晚已经记不清是第几次偷看傅瑾序了，嘴唇张开又闭合，吞吞吐吐，找不到最好的解释。
她该怎么解释？
不希望被公司里的同事知道，他们是夫妻吗？
傅瑾序会不会觉得，她对这段婚姻没有诚意？
千言万语，最终汇入另一条河里，“对不起，我不是故意冒犯你的......”
冒犯这个词，让傅瑾序陷入沉默。
过了一会儿，他开口：“你不想透露已婚的事实，我完全理解，作为你的丈夫，配合你，是应该的。”
乔晚的指尖绞在一起，点了点头，“以后有需要我配合的地方，我也会尽力的。”
她都未经允许，扑进他怀里了，他居然还能淡定地替她圆话，就好像无论她做什么，他都不会生气。
也对，毕竟生气也是一种情绪牵动。
对员工的交付行为有期待，期待落空，才会生气，正是因为对她没什么期待，期待没有落空的余地，他在他面前，才永远是一副水波不兴的样子。
手心的湿令她很难受，乔晚在裤子上擦了擦，对这条裤子不再抱有任何留恋。
回去就得压箱底，绝不能再被赵舒莹看到。
室内的空气流通很慢，暖气侵占着腔内绝大部分的面积，呼吸都有些不顺畅。
“哗——”车窗降下。
傅瑾序扯松了一截领带，迎着冷风，这才感觉浑身的燥热有平静下来的迹象。
乔晚刚才的动作，像极了家里那只狗撒娇时候的状态，直往他怀里钻。
但又有所不同。
她应该更软。
窝在他怀里，比刚出生的小猫还要柔软无骨。
虽然只是迫不得已的掩饰，但他不得不承认，某种自发育后就不受自控的生理反应，已然冲上了支配者的高位。
她，影响到了他。
忙于工作时，他很少产生这种冲动，即便有，也处于可控的范围。
但现在......
傅瑾序转过头，看着乔晚乖顺的坐姿，一颗脑袋垂落，仿佛在认真清数地上的硬币。
若她此刻回眸，一定能看出他的狼狈。
但她不会。
他心知肚明，乔晚和他，是同一类人，都把个人发展摆在不容侵犯的第一要位，身边人，要么是过客，要么是伙伴，不会再有第三种可能。
傅瑾序收回视线，将头转向另一侧。
坦白来说，他不喜欢受此困扰，尤其，这种念头，会拖慢他的工作效率。
今晚是个意外。
是他清心寡欲太久，没能正视自己，也是个偶尔需要发泄的人。
傅瑾序摇上窗户，对着前座的司机开口，声线带着丝丝沙哑和紧绷：“开快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