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如流水般往前淌，转眼便是一个月过去。这些子以来，宋明玉的早餐摊子在宋母的启发下又添加了新品，仿照前世京市大火的枣泥饼，研究出不少新鲜吃食，这让一些同行竞业的人直打退堂鼓，知道再怎么争也争不过宋明玉，还不如守好自己这一亩三分地。
而自打那在槐树下敲打了江东，宋明玉发现那人确实收敛了不少，问起大姐宋明秀时，大姐也没有什么异色。
宋明玉看在眼里，却不能真正放下心来。
她太了解江东这种男人了，面上的安分，不过是慑于她娘家人的警告，怕丢了服装厂的铁饭碗，好面子，怕被厂里人戳着脊梁骨骂，绝非真心悔改。狗改不了吃屎，他心底的花花肠子，只会藏得更深，只等着一个机会，便会再次冒头。
现在宋明秀的肚子一天天大了起来，八个月的身孕，身子沉得厉害，走路都要小心翼翼，宋明玉和宋母有空就做了吃食去看她，平时也不让她随意走动。
但是这天夜里，天黑得像泼了墨，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砸在屋顶上、院墙上，狂风卷着雨丝，把窗外的树枝吹得东倒西歪，院外一片白茫茫的雨雾。
宋明玉和陈建军刚收拾完躺下，宋母也早已歇下，整个院子里，只有窗外的风雨声在呼啸。
突然，一阵急促又虚弱的敲门声，夹杂在风雨里，重重砸在院门之上。
“咚咚咚——咚咚咚——”
声音急切，带着哭腔，细听之下，竟是宋明秀的声音。
“明玉……呜呜……妈……”
宋明玉心头一紧，瞬间从炕上坐起身，心脏猛地揪成一团。这声音，是大姐！
她连外衣都来不及披，踢踏着拖鞋，一把拉开屋门，冲进雨里。陈建军也慌忙起身，紧随其后。
宋明玉奋力拉开院门，风雨瞬间灌了进来，眼前的景象，让她浑身的血液都冻住了。
宋明秀挺着八个月的大肚子，浑身湿透，头发贴在苍白的脸上，雨水混着泪水，顺着脸颊往下淌，身上的薄布衫紧紧贴在身上，冻得浑身发抖，嘴唇乌青，眼神里满是绝望与委屈。
她就那样孤零零地站在雨里，身子摇摇欲坠，看着让人心碎。
“大姐！”宋明玉惊呼一声，立刻冲上去扶住她，“你怎么来了？下这么大的雨，你怀着身子，不要命了吗！”
宋母也被惊醒，披着衣服跑了出来，看见女儿这副模样，心疼得眼泪当场就掉了下来：“秀儿啊！你这是怎么了？快进屋！快进屋！”
两人一左一右，小心翼翼地扶着宋明秀，把她搀进堂屋，赶紧找来净的毛巾，给她擦头发上的雨水，又翻出自己的厚衣裳，让她换上。
滚烫的茶水递到手里，宋明秀捧着茶杯，指尖依旧冰凉，憋了许久的委屈，终于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扑进宋母怀里，浑身颤抖。
“妈……明玉……我没法活了……这子，我真的过不下去，
宋母颤抖着用手扶着宋明秀的后背，老泪纵横：“秀儿，不哭，有妈在，谁也不能欺负你！慢慢说，到底出什么事了？是不是江东那混账东西欺负你了？”
宋明秀哭得喘不上气，断断续续地诉说着这些子的委屈。
从江东开始频繁夜不归宿，到他身上陌生的雪花膏香气，从他对自己渐冷淡的态度，到江家公婆明知端倪，却装聋作哑。她挺着大肚子持家务，洗衣做饭，伺候一家老小，换来的却是漠视与欺骗。
“我不是没有察觉……我早就发现他不对劲了……”宋明秀抹着眼泪，声音哽咽，“明玉问我，我都装作正常。我一直劝自己，他是工作忙，是我想多了，当初跟了他，这是我自己的选择，我怕闹起来，别人看笑话，怕给家里添麻烦，又怕孩子生下来没有完整的家……可我今天，我真的忍不了了……”
她抬起颤抖的手，指着自己的口，眼泪流得更凶：“他今晚回来，一身的酒气，我给他放外套的时候，看见他衬衫领口上，有一个鲜红的口红印！还有他衣服上的味道特别浓……那香味，我闻了好多次了，就是他身上一直藏着的味道……”
“……妈，明玉，他真的在外面有人了……”
“我怀着他的孩子，八个月了，吃不好睡不好，身子沉得连翻身都难，他却在外面跟别的女人厮混……我在江家，本没人把我当自己人，他爸妈漠视我，他小妹欺负我，我到底图什么啊……”
一番话，听得宋母浑身发抖，气得脸色发白，抬手就要往江家的方向冲：“这个没良心的混账东西！我打死他去！我闺女掏心掏肺对他，给他怀孩子，他当初求我的时候是怎么说的，这么作践我闺女！他良心被狗吃了！”
“妈，您别冲动！”宋明玉连忙拉住母亲，眼底的冷意几乎要溢出来，心像被刀子狠狠割着。
她心疼大姐，恨自己明明早有防备，却还是让大姐受了这么多委屈。她就知道，江东的安分都是装的，男人的花言巧语，从来都靠不住。
宋明玉紧紧握住大姐冰冷的手，试图给她传递一些力量：“大姐，没事的，有我在，有妈在，咱们不受这个气。他江东要是真的负你，咱们就跟他离婚，你带着孩子跟我们一起过。”
就在这时，院门外再次传来急促的砸门声，伴随着江东带着酒意、焦急又蛮横的叫喊：“宋明秀！你给我出来！深更半夜跑回家，你想什么！丢不丢人！”
是江东追来了。
他原本都懒得解释，见宋明秀连夜跑了，江家老夫妻怕事情闹大，才催他赶紧追了过来。这会语气里也满是不耐烦，丝毫没有愧疚。
陈建军听完事情经过，本就憋着一肚子火，听着江东在门外叫嚣，脸色瞬间阴沉得可怕。
他二话不说，大步走到院门处，猛地拉开门。
江东站在门口，满身雨水，看见陈建军，还想摆出姐夫的架子：“建军，让开，我带我媳妇回家。”
“回家？”陈建军冷笑一声，眼神里满是怒火，“你也配提回家？大姐怀着你的孩子，在家受尽委屈，你在外面风流快活，让她伤心，你还是个人吗？”
江东脸色一变，还想狡辩：“这是我们夫妻的事，跟你没关系，少多管闲事！”
“我媳妇的姐姐，就是我姐姐，你欺负她，就是跟我过不去！”
陈建军当兵两年，身体壮得像个牛犊子，虽说对待自己人素来敦厚老实，但护起短来，可也是半点不含糊。此刻被彻底激怒，他不等江东再说一句话，攥紧拳头，猛地朝着江东的脸狠狠砸了过去！
“砰——”
江东小混混出身，在陈建军面前身体衬得像个小鸡子似的，这会被陈建军一拳正中脸颊，立刻被打得一个趔趄，嘴角瞬间破了，渗出血丝，舔了舔嘴唇，感觉牙齿也松动了几颗。
他瞬间懵了，捂着嘴不敢置信：“你敢打我？”
“打你都是轻的！”陈建军怒火中烧，想起宋明秀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模样，想起妻子整为大姐担忧，出手更是毫不留情，一拳接着一拳，砸在江东的身上、肩上。
“我让你出去搞破鞋！”
“我让你欺负大姐！”
“我让你不知好歹！”
江东的醉酒刚才都被打醒了几分，现下本就心虚，又被打了个措手不及，本没有还手之力，只能抱着头连连躲闪，狼狈不堪，嘴里不停地哀嚎。
堂屋里的宋明秀听见动静，吓得连忙起身，想出去拉架，却被宋明玉死死按住。
“大姐，别去！这种人，就该好好教训一顿，让他长记性！”宋明玉眼神冰冷，“他今天要是不彻底服软，不给你一个交代，这事没完！”
宋母也抹着眼泪，咬牙道：“打得好！就该狠狠打！让他知道，我们老宋家的女儿，不是好欺负的！”
江东站在雨里，被打得鼻青脸肿，浑身是泥，再也没了往的体面，只能狼狈地求饶：“别打了……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明秀，明秀！我错了，你原谅我吧，你快跟我回家吧……”
陈建军最后狠狠推了他一把，将他推倒在泥水里，冷声呵斥：“滚！再敢来扰我姐，我打断你的腿！明天一早，咱们去服装厂找你们领导，好好评评理，看看你这个作风败坏的司机，还能不能端稳你的铁饭碗！”
江东瘫在泥水里，浑身发抖，又怕又疼又气，再也不敢嚣张。
堂屋里，宋明秀靠在母亲怀里，看着窗外狼狈不堪的丈夫，眼泪依旧在流，心底却生出一丝从未有过的决绝。
这一次，她不会再原谅。
宋明玉坐在一旁，紧紧握着大姐的手，眼底坚定如铁。
她知道，从这个雨夜开始，有些事必须彻底了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