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老师的长篇幽默小说《我的三千六百天》越写越顺,笔下的故事从课堂神兽、彩票哲学,一路写到幽默养生,文字越写越放飞,情节越编越上头。稿费还没见着影子,名气却先在学校里炸开了锅。
校长见了他,主动递烟:“老周,以后成大作家了,可别忘了母校。”
同事见了他,开口就喊:“周大作家,给签个名呗,等你火了我好拿去卖钱。”
就连校门口小卖部老王都拍着脯说:“你书里要是写我,我免费给你供一年矿泉水!”
周老师表面淡定摆手,心里早就飘到了云端。他这辈子,当过老师,当过班主任,当过“中奖绝缘体”,唯独没当过“作家”。如今眼看就要梦想照进现实,走路都带着一股文人风骨,只是那风骨里,还掺着点想发财的小俗气。
这天一大早,周老师就把自己关在书房里,郑重其事得像迎接高考。他把小说稿子一页页整理好,用夹子夹得整整齐齐,再小心翼翼塞进一个厚实的牛皮纸信封里。那动作轻得,仿佛里面装的不是纸,是五百万大奖。
贴邮票时,他对着邮票深吸一口气,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
“邮票邮票你听话,带着稿子闯天下。编辑一看笑开花,稿费给我往家拿。”
老伴端着一碗刚煮好的芝麻汤圆从厨房出来,热气腾腾,香气扑鼻。一看他这神神叨叨的样子,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吐槽道:
“泥生啊,你这是啥去?给你那‘三千六百天’上供呢?我看你不是去投稿,是去送亲。”
周老师把信封按在口,一脸神圣:“老婆子,你懂什么!这叫投稿!这是我通往小康生活的独木桥,是我人生逆袭的康庄大道!要是稿子被相中,这顿汤圆我能配着红酒吃!烛光晚餐,安排!”
老伴把碗往桌上一放,叉着腰笑:“可拉倒吧!我看你是想红酒想疯了。上次你说买彩票必中大奖,结果亏了二十块,回来还跟我讲,那是支持慈善事业,是高尚!这次又想编什么理由?”
周老师被戳穿黑历史,也不脸红,嘿嘿一笑,背起他那个背了几十年、磨得发白的旧帆布包,把信封往包里一塞,拉上拉链,雄赳赳气昂昂地出门:“历史不能重演,奇迹即将诞生!等着我的好消息!”
一路哼着小曲,周老师骑着他那辆“除了铃铛不响,哪儿都响”的旧电动车,直奔邮局。
邮局的工作人员大多认识这位天天来买彩票、偶尔来寄信的周老师。一看他今天穿得板板正正,还拎着个鼓鼓囊囊的信封,立马笑着打招呼:
“周老师,您这是……投稿啊?”
周老师点点头,一脸神秘,压低声音:“那可不,现实主义幽默大作,年度畅销预定!”
工作人员笑着接过信封,掂量了掂量:“嚯,这么厚,长篇小说啊!周老师真厉害,我们等着看您的书!”
周老师听得心花怒放,摆着手故作谦虚:“小打小闹,小打小闹。主要是生活太精彩,不写对不起老天爷给的素材。”
投完稿,周老师走出邮局,感觉阳光都比平时更灿烂。他抬头望天,张开双臂,恨不得当场赋诗一首:
“今投书稿,明朝稿费飘。若能成大名,天天吃水饺!”
接下来的几天,周老师彻底进入“望眼欲穿”模式。
每天放学第一件事,不是去买彩票,而是直奔门卫室,第一句话就是:“老张,有我的信吗?出版社的!”
门卫老张被他问得哭笑不得:“周老师,您这比等对象回信还急。放心,有信第一时间给您留着!”
家里的信箱,他一天开八遍,开得信箱都快不好意思了。
吃饭想,睡觉想,上课讲着题都能突然走神,脑子里全是编辑拍案叫绝、连夜签约的画面。
终于,一周后的下午,老张远远看见周老师,挥着一封信大喊:
“周老师!信!出版社的信!到了!”
周老师一听,腿都软了半截,心脏“咚咚咚”狂跳,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他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双手颤抖着接过信封。
信封上印着出版社的地址,落款清晰工整——正是他投稿的那家!
周老师把信封紧紧攥在手里,感觉比中了彩票还紧张。他不敢在路上拆,一路小跑回家,进门就“砰”地一声关上门,反锁,拉着老伴直奔餐桌。
老两口坐在餐桌前,像等待宣判一样严肃。
周老师深吸一口气,手都在抖:“老婆子,出版社……回信了!”
老伴比他还激动,手心冒汗,一把抢过信封:“我来拆!我手气好!”
剪刀“咔嚓”一声剪开信封,抽出里面的信纸,展开一看。
老伴先是一愣,盯着信纸看了三秒,然后“噗嗤”一声,直接笑喷了,笑得直拍桌子,眼泪都快出来了。
周老师急得抓耳挠腮:“笑啥?到底啥情况?过了还是没过?你倒是念啊!急死我了!”
老伴好不容易止住笑,指着信纸,上气不接下气:“你……你自己看!编辑太有才了!”
周老师一把抢过信纸,戴上老花镜,一字一句,认认真真读了起来:
“周泥生老师:
您的稿件《我的三千六百天》已收悉。读来令人捧腹大笑,真实感人,充满烟火气与生活智慧,将基层教师的常与人生哲理写得鲜活生动。编辑部一致认为:这小说写得太像您的真实自传了!如果内容均来自真实经历,建议您先出版回忆录,必将更具感染力。”
读完,周老师当场僵在原地,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成一个大大的“O”字,足足愣了三秒。
紧接着,他猛地一拍大腿,笑得前仰后合,差点把老花镜甩飞出去。
“乖乖嘞!这是夸我呢,还是说我写小说没想象力啊!我明明是艺术加工,他们居然以为全是真的!”
老伴笑得直不起腰,扶着桌子喘气:“我看啊,是你这人生比小说还小说!谁让你写得那么真实,那么搞笑,那么像你本人出来的事!还谁看都觉得是自传!”
周老师拿着信纸,越看越乐,越品越得意。
他摸着下巴,突然眼睛一亮,一拍桌子:
“哎呀!他们说我写得像自传!那意思不就是——我的人生很有文学价值,我的经历值得出书?高!实在是高!”
他瞬间把“没被签约”抛到九霄云外,当场豪情万丈:
“行!既然编辑都这么说了,那我不装了!我直接再开一本新书,就叫**《周泥生自传》**!主打一个苦尽甘来,笑看风云,把我这六十年的搞笑人生,全写进去!”
老伴被他这乐观精神打败了:“你可真行,被当成自传,还能给自己加戏。那你这本《我的三千六百天》怎么办?不投了?”
周老师把信纸小心翼翼折好,放进抽屉,像珍藏荣誉证书。
“投!为什么不投!我这就回一封热情洋溢的信,告诉编辑:艺术源于生活,高于生活,我这是把生活写成了幽默,把自传写成了传奇!”
当天晚上,周老师就趴在书桌前,给编辑写回信。
他一笔一画,写得格外认真:
“编辑老师您好:
来信已读,万分感谢。您说我的小说像自传,实不相瞒,七分真实,三分艺术,十分幽默。我写的是故事,讲的是道理,乐的是读者,暖的是人心。如果您觉得像自传,那便是对我最高的夸奖……”
写完,他自己读了一遍,满意点头:“有水平!有格局!有幽默!”
第二天,周老师又雄赳赳气昂昂去了邮局,投出了给编辑的回信。
投完稿,他顺路去小卖部买彩票。
老王一看他春风满面,立马问:“周老师,稿子咋样了?要成作家了?”
周老师一拍柜台,一本正经:
“老王,告诉你个好消息,编辑说我写的不是小说,是自传!说我人生太精彩,建议我出回忆录!”
老王听得一愣一愣的,竖起大拇指:“周老师,你这人生,比小说还上头!我服!”
周老师接过彩票,揣进兜里,哈哈大笑:
“小说也好,自传也罢,能让人笑,能让人暖,能让人看完说一句——这老头活得真通透,我就没白写!”
骑着旧电动车,迎着夕阳,周老师又喊出了他的人生口号:
生活给我素材,我还生活幽默!
真实就是最好的剧本,我自己就是主角!
风把他的声音吹得很远,电动车依旧叮当响,可在周老师听来,那是最动听的掌声。
他的小说还没出版,可他的人生,早就是一本让人笑着笑着就哭、哭着哭着又笑的畅销书了。
从那天起,周老师的写作计划又多了一项:
一边继续写《我的三千六百天》,一边筹备《周泥生自传》。
他要把自己这一辈子——
当过老师、逗过学生、买过彩票、搞过养生、投过稿子、被编辑当成真人真事……
所有搞笑、心酸、温暖、通透的子,全都一字一句,写进书里。
他常常对着笔记本自言自语:
“别人写书靠想象力,我写书靠人生。
别人的故事是编的,我的故事是活出来的。
这,就是周泥生的独家竞争力!”
窗外的月光洒在稿纸上,照亮一行刚写下的字:
人生这本自传,不用虚构,全是真情;不必夸张,处处搞笑。
周老师的投稿之旅告一段落,但他的写作之路,才刚刚开始。
谁也说不准,哪天书店里,就会摆上一本封面写着——
《我的三千六百天》周泥生 著
或者
《周泥生自传:笑对人生六十年》
到那时,读者翻开书,一边笑到捶床,一边感叹:
这哪是小说啊,这分明是,一个普通老人,把子过成了段子,把人生写成了传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