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殛雷原”废墟,沈映雪按照从“陆”字令牌中获取的地图信息,朝着标记为“断龙峡”的方向前行。
地图比“钥匙”投影的要详尽许多,标注了主要的危险区域、浊气汇聚点、以及一些可能存在的上古遗迹或天然险地。这让她的行进效率大大提高,避开了好几处地图明确标记为“极度危险”的区域,比如一片会自主移动、吞噬生灵的“噬魂黑雾”,和一处空间极不稳定、时常随机裂开空间裂缝的“碎空石林”。
越是深入,环境越发恶劣。天空永远笼罩着灰黑色的、仿佛凝固的浓云,看不到月星辰。大地沟壑纵横,流淌着粘稠的、散发恶臭的黑色“河流”,那并非真正的水,而是高度液化的浊气与各种污秽物质的混合物。嶙峋的怪石呈现出被严重侵蚀后的扭曲形态,如同垂死挣扎的怪物。
生命迹象近乎绝迹,只有一些最顽强的、形态诡异的“植物”(如果那些不断蠕动、散发精神污染的东西能被称为植物)和少数完全浊化、只剩下吞噬本能的“妖兽”还在活动。这里的浊气浓度和侵蚀性,已经达到了一个恐怖的程度,沈映雪体表的“异质”力场,需要时刻维持,消耗不小。
三后,她抵达了“断龙峡”。
这是一条横亘在大地上的、深不见底的巨大峡谷。峡谷两侧的岩壁陡峭如刀削,呈现出一种被巨力硬生生撕裂的惨烈痕迹。峡谷上方,终年盘旋着狂暴的、夹杂着锐利罡风和细碎空间裂缝的浊气乱流,如同一条咆哮的黑色巨龙,将天空与大地撕裂。
地图标注,这里是通往“门扉前庭”的必经之路之一,也是最危险的天然屏障之一。罡风足以撕裂筑基修士的护体灵光,空间裂缝更是防不胜防,而峡谷深处,据说还栖息着一些因长期暴露在极端浊气和空间乱流下、发生了恐怖异变的古老生物。
沈映雪站在峡谷边缘,感受着那扑面而来的、混乱狂暴的能量乱流。罡风如刀,切割在“异质”力场上,发出细微的“嗤嗤”声。细碎的空间裂缝时隐时现,如同看不见的利刃,偶尔划过力场,会引起一阵不稳定的涟漪。
硬闯不明智。即便有“异质”护体,长时间暴露在这种环境下,消耗也会急剧增加,且风险不可控。
她需要找到相对安全的路径,或者……利用地图上标注的一处“古老吊桥遗迹”。
据令牌信息,“断龙峡”在久远年代前,曾有一座横跨两岸的宏伟石桥,后来在灾变中损毁,但残留的桥基和部分结构,或许能提供一些掩护或借力点。
她沿着峡谷边缘仔细搜寻。一个时辰后,在一处相对平缓的斜坡下方,她找到了地图上标记的位置。
所谓的“吊桥遗迹”,早已不复存在,只剩下几粗大无比、深深嵌入岩壁、不知何种材质打造的黑色锁链,以及零星散落在峡谷边缘、布满风蚀痕迹的巨大石墩。锁链的一端深深没入对面岩壁的浓雾中,另一端则垂落向深不见底的峡谷深渊,在狂暴的罡风中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锁链上布满了锈蚀和浊气侵蚀的痕迹,但材质显然非凡,历经岁月和恶劣环境,依旧没有断裂。
沈映雪仔细感知着锁链的状态和周围的能量流动。罡风虽然狂暴,但似乎有固定的“风道”,锁链所在的位置,恰好位于两条主要风道的缝隙之间,风力相对较弱。空间裂缝也大多集中在峡谷中上部,靠近锁链下端的位置反而相对稳定。
可以尝试。
她深吸一口气(尽管空气污浊),调整了一下“异质”力场的强度和分布,将更多力量集中在身体前方和下方,以抵御罡风和可能出现的空间裂缝。
然后,她纵身一跃,轻盈地落在最近的一粗大锁链上。
锁链入手冰凉粗糙,异常坚固。她如同灵猫,沿着倾斜向下的锁链,快速向峡谷对面移动。身形在狂暴的罡风中微微晃动,但脚下稳如磐石。遇到特别猛烈的风团或隐现的空间裂缝,她便提前调整姿势,或利用锁链的摆动进行规避。
下行约百丈,峡谷中光线更加昏暗,罡风呼啸声如同鬼哭,浓稠的浊气几乎化为液体,从下方翻涌上来。锁链上开始出现一些黏滑的、散发着腥气的黑色苔藓,以及一些依附在锁链上的、如同蝙蝠与章鱼结合体的怪异生物。这些生物察觉到沈映雪的靠近,发出尖锐的嘶鸣,扑腾着膜翼,伸出带着吸盘的触手抓来。
沈映雪没有纠缠,速度陡然加快,在锁链上留下道道残影。“异质”力场微微外放,那些怪物的触手刚一靠近,便如同碰到烙铁般痉挛缩回,发出痛苦的吱吱声,不敢再靠近。
又下行了约五十丈,锁链延伸向了对面的岩壁,角度变得平缓。沈映雪正欲加速通过最后一段距离,忽然,她敏锐的感知捕捉到了下方浊气翻涌中,一丝极其微弱的、带着血腥气的灵力波动。
有人?在峡谷底部?
她身形一顿,停在锁链上,收敛所有气息,如同锁链本身的一部分,感知向下延伸。
峡谷底部,距离她大约还有两百余丈,被浓得化不开的黑色浊气笼罩,寻常修士的神识难以穿透。但沈映雪的感知基于“规则”层面,勉强能穿透部分浊气,勾勒出下方的模糊景象。
那似乎是一个相对平坦的、被冲刷出的河滩(如果那流淌着黑色粘液的沟壑能被称为河的话)。河滩上,聚集着大约二十余人。
这些人分成了两拨,正在对峙。
一拨约七八人,穿着统一的暗红色劲装,口绣着一个滴血的骷髅头标志,个个气息彪悍,眼神凶戾,修为多在筑基初期到中期,为首的是一个独眼壮汉,手持一柄门板宽的锯齿砍刀,修为赫然是筑基后期。
另一拨人数稍多,有十余人,但衣着杂乱,明显是临时拼凑的散修队伍,修为参差不齐,从炼气后期到筑基初期都有,此刻围成一个防御圈,人人带伤,神色惊恐绝望,被红袍人包围在中间。
引起沈映雪注意的,不是这两拨人的对峙,而是他们中间,河滩上刻画的一个血腥阵法!
阵法以暗红色的、仿佛未涸的鲜血绘制,构成一个扭曲的五芒星图案,五个角上各着一面黑色的小旗,旗面上用银线绣着扭曲的符文。阵法中央,堆放着一些破碎的法器、灵石、甚至还有几具刚刚死去的、穿着散修服饰的尸体!鲜血正从尸体和破碎的法器中汩汩流出,沿着阵法的沟槽流淌,散发出浓郁的血腥气和一种邪恶的灵力波动。
“血祭阵法?”沈映雪冰冷的思维中划过这个词汇。这种以生灵鲜血和魂魄为引的邪恶阵法,多用于召唤、献祭或修炼某些禁忌功法。
“黑骷髅的杂碎!你们竟敢在此设伏,用我等散修性命血祭!就不怕天谴吗?!”散修中,一个白发老者厉声喝问,声音却带着颤抖。
“天谴?”独眼壮汉狞笑,舔了舔锯齿砍刀上的血迹,“在这鬼地方,老子就是天!你们这些废物,能成为‘圣主’降临的祭品,是你们的荣耀!乖乖献上精血魂魄,还能少受点苦头!”
“圣主?”沈映雪心中一动。这个词,她在“陆”字令牌的信息中看到过——“归墟圣主”。这些红袍人,口绣着滴血骷髅……难道也是“归墟引路人”的外围组织或附庸?在此布置血祭阵法,是为了给“逆源归墟大阵”提供能量?还是进行某种邪恶仪式?
“跟他们拼了!横竖是个死!”散修中有人绝望地吼道。
“拼?就凭你们这些残兵败将?”独眼壮汉嗤笑,大手一挥,“!一个不留!血肉魂魄,皆归圣主!”
红袍人齐声怪笑,挥舞着各种邪门法器,扑向散修。
散修们悲愤反击,但实力、人数、状态均处于绝对劣势,防线瞬间崩溃,惨叫声、怒骂声、法器碰撞声、血肉撕裂声顿时响成一片,鲜血染红了黑色的河滩。
沈映雪冷眼旁观,如同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戏剧。她对这些人的生死毫无兴趣。但下方的血祭阵法,以及红袍人口中的“圣主”,让她想到了更多。
“归墟引路人”在“殛雷原”布设大阵,而这些外围爪牙则在必经之路上用散修血祭……两者之间,必然存在联系。这血祭阵法,很可能是在为某个更庞大的仪式积累“血食”或“怨力”。
另外,这些红袍人选择在“断龙峡”底部设伏,显然对这里的环境和过往修士的情况有所了解。或许,他们在此经营已久,甚至可能有固定的据点或通道。
就在下方戮接近尾声,大部分散修已倒在血泊中,仅剩两三人还在垂死挣扎时,异变陡生!
那刻画在河滩上的血祭阵法,吸收了大量的鲜血和临死前的怨魂,骤然爆发出刺目的血光!五面黑色小旗无风自动,猎猎作响,旗面上的银色符文如同活过来一般扭动!
“哈哈!成了!”独眼壮汉狂笑,“以生魂血肉为引,恭迎圣主一丝神力降临!助我突破瓶颈,凝聚金丹!”
他竟是要借助这血祭阵法,强行接引所谓“圣主”的力量灌体,冲击金丹境!
只见阵法中央的血光骤然收敛,化为一道凝练无比的血色光柱,冲天而起!光柱之中,隐隐有无数扭曲痛苦的人脸浮现,发出无声的哀嚎!一股极其邪恶、混乱、但又带着某种诡异“威严”的气息,从光柱中弥漫开来!
与此同时,峡谷上方的浊气乱流似乎受到了,变得更加狂暴,道道罡风如同鞭子般抽打下来,空间裂缝也频繁闪现!
沈映雪所在的锁链剧烈晃动起来!
她眉头微蹙,稳住身形,目光却紧紧盯着那道血色光柱,以及光柱中逐渐凝聚的一道模糊虚影。
那虚影看不出具体形态,只有一团不断变幻的、暗红色的扭曲光影,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血腥气和疯狂的意念。这就是“圣主”的一丝神力投影?
独眼壮汉站在阵法边缘,张开双臂,满脸狂热,准备接受那血色光柱的灌体。
然而,就在血色光柱即将落下的瞬间——
峡谷底部,那片流淌着黑色粘液的“河床”,突然剧烈翻涌起来!
一只庞大无比的、覆盖着厚重黑色甲壳、长满无数脓包和骨刺的巨钳,破开粘稠的黑液,如同来自的魔爪,猛地探出,狠狠抓向那道血色光柱,以及光柱下的独眼壮汉!
“什么东西?!”
独眼壮汉骇然变色,挥动锯齿砍刀斩向巨钳!
“铛——!”
金铁交鸣般的巨响!锯齿砍刀砍在巨钳甲壳上,爆出一溜火星,却只留下一道白痕!巨钳纹丝不动,反而更加凶猛地合拢,眼看就要将独眼壮汉连同血色光柱一起捏碎!
“是‘蚀渊巨蟹’!这鬼东西怎么会在这里?!”有红袍人惊恐大叫。
蚀渊巨蟹,黑风岭深处一种罕见的、极其强大的浊化妖兽,平时潜伏在极深的浊气泥潭或地下暗河中,以吞噬浊气和误入的妖兽、修士为生,实力堪比金丹中期,甲壳坚硬无比,力大无穷,且能喷吐腐蚀性极强的浊气毒液!
谁也没想到,这血祭阵法引发的能量波动和血腥气,竟然将这等深藏地底的怪物引了出来!
独眼壮汉又惊又怒,眼看突破在即,却被这横一杠的怪物打断!他狂吼一声,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在锯齿砍刀上,刀身瞬间血光大盛,再次狠狠斩向巨钳关节处!
其他红袍人也反应过来,纷纷祭出法器,攻向巨钳和随后从黑液中缓缓升起的、如同小山般的巨蟹本体!
然而,蚀渊巨蟹的实力远超他们想象!另一只巨钳也破水而出,横扫而过,两名躲避不及的红袍人瞬间被夹成两截!巨蟹口中喷出墨绿色的、散发着恶臭的毒液,如同暴雨般覆盖而下,毒液触及地面,顿时腐蚀出一个个深坑,两名红袍人沾染到毒液,护体灵光瞬间熄灭,惨叫着化为一滩脓血!
独眼壮汉的攻击落在巨蟹关节,也只是让巨钳的动作迟缓了一瞬,未能造成实质伤害。而他本人,则被巨蟹喷出的一股腥风扫中,闷哼一声,倒飞出去,撞在岩壁上,口喷鲜血。
血色光柱因为阵法被冲击,开始剧烈晃动、扭曲,其中那道暗红虚影也发出无声的咆哮,似乎极为愤怒。
场面一片混乱!
沈映雪悬在锁链上,冷静地观察着下方的混战。
蚀渊巨蟹的出现,打乱了一切。红袍人自顾不暇,血祭阵法也濒临崩溃。那所谓的“圣主”神力投影,似乎也因为仪式中断而变得不稳定。
对她而言,这是机会。
下方的混战,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峡谷底部因为巨蟹的搅动和战斗余波,浊气更加混乱,能量波动剧烈。这正是浑水摸鱼的好时机。
她的目标,不是参战,也不是救人,而是——那几面作为血祭阵法核心的黑色小旗,以及独眼壮汉身上可能存在的、与“归墟引路人”相关的信物或资料。
这些红袍人,显然是“归墟引路人”的外围势力。他们的物品,或许能提供更多关于这个组织、关于“圣主”、关于他们计划的线索。
就在蚀渊巨蟹再次挥舞巨钳,将一个红袍人砸成肉泥,注意力被残存的、四散奔逃的红袍人吸引时——
沈映雪动了。
她没有直接跳下峡谷,而是沿着锁链,如同鬼魅般快速向下滑行,目标是锁链末端嵌入岩壁的位置,那里距离河滩战场较近,且有一块突出的巨石可以作为掩护。
她的动作轻盈无声,在狂暴的罡风和混乱的能量乱流中,如同一条不起眼的影子。
很快,她抵达了锁链末端,隐藏在巨石之后。从这里,可以清晰看到下方惨烈的战场。
蚀渊巨蟹正在追最后几个红袍人,独眼壮汉勉强支撑,边打边退,试图逃离。血祭阵法因为缺乏主持者和能量供给,光芒正在迅速黯淡,五面黑色小旗也歪歪斜斜,摇摇欲坠。
就是现在!
沈映雪身影一闪,如同离弦之箭,从巨石后射出,直扑那几面黑色小旗!她将速度提升到极致,同时将“异质”力场收缩,紧紧包裹自身,最大程度减少能量波动和存在感。
几乎在她动身的刹那,蚀渊巨蟹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庞大的头颅猛地转向她这个方向,猩红的复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但残存红袍人的拼死反击吸引了它大部分注意力,它只是低吼一声,喷出一股毒液,覆盖向沈映雪前行的区域。
沈映雪不闪不避,速度不减反增!毒液落在她身前三尺的“异质”力场上,发出“嗤嗤”声响,剧烈腐蚀,但力场流转,将绝大部分毒液“排斥”开,只有极少部分穿透,也被她强横的肉身硬抗下来,皮肤传来灼痛,但瞬间被“异质”的力量修复。
眨眼间,她已经冲到了血祭阵法边缘!
一手探出,抓向最近的一面黑色小旗!
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及旗杆的瞬间——
异变再生!
那阵法中央,即将消散的血色光柱中,那道暗红色的扭曲虚影,似乎感应到了沈映雪身上那与浊气同源、却又更加高等、更加纯粹的“异质”气息,猛地发出一声无声的尖啸!
紧接着,原本黯淡的血色光柱,竟回光返照般再次爆亮!不是冲向天空,而是如同有生命般,化作数条血色的触手,猛地卷向沈映雪!触手中,无数痛苦扭曲的人脸清晰可见,发出无声的哀嚎,带着强烈的怨念、污秽以及一丝诡异的神力,誓要将这个“闯入者”吞噬!
与此同时,那暗红虚影本身,也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放弃了即将崩溃的阵法,化作一道血光,扑向沈映雪!它似乎对沈映雪的“异质”充满了本能的贪婪和……敌意?
沈映雪瞳孔微缩。
这“圣主”神力投影,果然有些门道!竟然能感知到她的特殊,并做出反应!
她当机立断,放弃抓取小旗,身形向后急退!同时,识海中“异质”疯狂旋转,一股冰冷、虚无、仿佛能终结一切的意念,如同无形的盾牌,挡在身前!
“嗤——!”
血色触手撞在“虚无盾牌”上,发出如同冷水滴入热油般的声响!触手迅速变淡、消散,其中蕴含的怨念和污秽被“异质”的力量迅速“抹除”!但那一丝诡异的“神力”,却异常坚韧,与“异质”的力量相互侵蚀、抵消,发出令人牙酸的“滋滋”声!
而那道暗红虚影,则直接撞上了沈映雪的身体!
没有物理冲击,而是一种精神层面和规则层面的双重侵蚀!无穷无尽的疯狂、戮、嗜血、以及对“虚无”的扭曲崇拜意念,如同水般冲击着沈映雪的意识!同时,一股诡异的、试图扭曲她体内“异质”运行规则的力量,也顺着接触点蔓延开来!
沈映雪闷哼一声,脸色瞬间苍白。这“圣主”神力投影的本质,似乎也是一种高度扭曲、充满恶意的“规则聚合体”,虽然量级远不如“归墟之眼”,但质上却更加“主动”和“邪恶”,与她的“异质”产生了激烈的冲突!
她感觉自己的意识如同被丢进了绞肉机,无数负面情绪和疯狂念头试图将她淹没!识海中的“异质”自主爆发出更强的光芒(暗影),全力抵御着这种侵蚀和扭曲!
“吼——!”
蚀渊巨蟹也被这边的异变惊动,它似乎对那血色虚影也充满敌意(或许是本能地厌恶这种“外来”的、试图扭曲浊气规则的力量?),竟暂时放过了残存的紅袍人,一只巨钳带着呼啸的风声,狠狠砸向正在与沈映雪对抗的暗红虚影!
“轰——!”
巨钳砸在血色光团上,爆发出剧烈的能量冲击!暗红虚影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光芒明显黯淡了许多,显然受创不轻!
趁此机会,沈映雪强忍神魂剧痛,猛地催动“异质”,将侵入体内的那股诡异神力和疯狂意念强行“排斥”出去!同时身形急退,脱离战场核心!
暗红虚影遭到蚀渊巨蟹重击,又与沈映雪的“异质”对拼消耗,此刻已变得极其稀薄,再也维持不住形态,发出一声不甘的尖啸,化作点点血光,消散在空气中。而血色光柱也彻底崩溃,五面黑色小旗“咔嚓”几声,齐齐断裂!
独眼壮汉见到这一幕,目眦欲裂!他苦心布置的血祭,他突破金丹的希望,就这么毁了!而罪魁祸首,除了那突然冒出的蚀渊巨蟹,就是那个神秘出现、又诡异消失的女人!
“贱人!坏我大事!我要你死!”独眼壮汉状若疯魔,不顾伤势,挥动锯齿砍刀,就要扑向沈映雪退走的方向。
然而,蚀渊巨蟹的仇恨已经牢牢锁定了他——谁让他是血祭的主持者,气息最“鲜美”呢?另一只巨钳横拍过来,得独眼壮汉不得不回身抵挡,陷入苦战。
沈映雪退到安全距离,背靠岩壁,剧烈喘息。刚才短暂的对抗,消耗巨大,尤其是神魂层面,那“圣主”神力的疯狂意念,如同跗骨之蛆,仍在隐隐作痛。
她看了一眼混乱的战场,独眼壮汉在蚀渊巨蟹的攻击下岌岌可危,其他红袍人非死即逃。而自己,虽然没有拿到黑色小旗,但目的已经达到——引起了“圣主”神力投影的激烈反应,这本身就说明了问题。而且,与这种力量的直接对抗,也让她的“异质”对这类“扭曲神力”有了更直观的认识和一定的“抗性”。
此地不宜久留。
她不再犹豫,身形闪动,沿着岩壁快速向上攀爬,很快消失在浓雾与嶙峋怪石之中。
身后,独眼壮汉绝望的怒吼和蚀渊巨蟹狂暴的嘶鸣渐渐远去,最终被峡谷永恒的罡风呼啸声淹没。
断龙峡的另一边,等待着她的,又将是怎样的未知?
而“归墟引路人”,在损失了一处血祭点和一丝“圣主”神力投影后,又会作何反应?
血祭疑云,似乎才刚刚揭开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