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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更新时间:2026-06-29 14:09

第九章

夜色裹着运河的水汽,漫过邵伯古镇的青石板路。

杨同礼的私宅藏在镇子最偏的临河处,高墙围起,门口守着四个带刀的护卫,院里更是三步一岗,看着比寻常乡绅宅院森严数倍。

沈辞欢和陆知珩藏在巷口的老槐树后,漕帮的兄弟早已摸清了宅院的布防,低声道:「小姐,陆大人,后院临河有个角门,守卫最少,里面的护卫大多聚在前院和正厅,内院书房只有两个贴身护卫守着。」

陆知珩点头,对着身边的锦衣卫暗线打了个手势,几人立刻悄无声息地散开,像夜猫子似的贴墙而行。不过半盏茶的功夫,院外和墙头的守卫就被悄无声息地解决了,连一点声响都没出。

「走吧。」陆知珩看向沈辞欢,压低了声音,「跟在我身边,小心点。」

沈辞欢挑了挑眉,指尖已经捻了两枚绣花针,笑着点头:「放心,真出事,指不定谁护着谁呢。」

两人借着院墙的阴影,快步进了宅院,漕帮的人守在外围放风,锦衣卫的人清掉了沿途的护卫,一路畅通无阻到了内院书房。

书房门落着锁,两个护卫守在门口,正靠着柱子打哈欠。沈辞欢指尖一弹,两枚绣花针精准打中了两人的睡,护卫哼都没哼一声,软倒在地。

陆知珩推门进去,书房里陈设简单,靠墙全是书架,摆着的却不是书,全是装着盐引、账册的木匣子。

「密室肯定在这屋里。」沈辞欢扫了一圈,指尖敲了敲墙面,「杨同礼把要命的东西,绝不会放在明面上。」

两人分头找,陆知珩摸了摸书架后的墙壁,沈辞欢则蹲下身,敲了敲书桌下的地砖。就在这时,她指尖触到地砖的缝隙,有一块砖是空的。

她用力一掀,地砖被掀开,下面露出个小小的铜制转盘,上面刻着天地支的刻度。

「找到了。」沈辞欢喊了一声,陆知珩立刻走了过来。

看着转盘,沈辞欢皱了皱眉:「这是密码锁,杨同礼会用什么当密码?」

陆知珩盯着转盘沉默了几秒,突然道:「试试正德元年,刘瑾得势的子。」

沈辞欢挑眉,依言转动转盘,对准了正德元年的支刻度。

只听「咔哒」一声轻响,旁边的书架突然缓缓移开,露出了一个黑黢黢的密室入口。

两人对视一眼,陆知珩先点燃了火折子,护着沈辞欢走了进去。

密室不大,却摆着好几个上了锁的铁箱子,墙上还挂着一把剑。陆知珩用随身的短刀撬开了锁,箱子打开的瞬间,里面码得整整齐齐的账册、密信,赫然出现在眼前。

沈辞欢拿起最上面的一本账册,翻开一看,指尖都在抖。

里面一笔一笔,清清楚楚记着杨同礼这些年倒卖漕粮、私卖盐引的账目,哪一年偷了多少漕粮,卖了多少钱,给哪些官员分了赃,给刘瑾送了多少金银,全写得明明白白。

光是近五年,他贪墨的银两,就超过了三百万两,触目惊心。

「找到了!」陆知珩拿起旁边的一个木匣子,里面全是杨同礼和刘瑾往来的密信,还有他给京里各个官员送礼的记录,全都是板上钉钉的铁证。

沈辞欢的目光落在最底下的一个紫檀木盒子上,她伸手拿过来,打开一看,里面的东西让她瞬间红了眼。

里面是当年杨同礼伪造的、她爹沈敬收受贿赂的假证据底稿,还有他买通言官写的弹劾奏折草稿,甚至还有他和同党商量怎么构陷沈敬的书信。

当年所有人都说是她爹贪赃枉法,她百口莫辩,只能眼睁睁看着爹郁郁而终。现在,这些伪造证据的底稿就在她手里,八年了,她终于找到了父亲被冤的铁证。

陆知珩看着她微微发抖的肩膀,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放软了语气:「太好了,沈大人的冤屈,终于可以洗清了。」

沈辞欢吸了吸鼻子,把这些底稿紧紧攥在手里,眼底的湿意褪去,只剩下冷冽的坚定:「杨同礼欠我爹的,欠沈家的,欠所有被他坑害的人的,这次,我要他血债血偿。」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和呵斥声,漕帮的兄弟在外围喊了一声:「小姐!不好了!杨同礼派了人过来,快到门口了!足足有二十多个人,带着火油,看样子是来烧东西的!」

「来得正好。」沈辞欢把账册和底稿小心地收进随身的布包里,眼里闪过一丝狠厉,「省得我们再一个个找了。」

陆知珩对着外面的人打了个手势,锦衣卫和漕帮的人立刻找好了掩护,守在了书房门口。

没过多久,一群手持钢刀、拎着火油桶的亡命徒冲了进来,领头的大喊:「快!把书房和所有东西都烧了!大人说了,片纸不留!」

话音刚落,沈辞欢站在书房门口,指尖一扬,一把绣花针像雨一样飞了出去,冲在最前面的几个人瞬间惨叫着倒在地上,捂着脸疼得打滚。

陆知珩带来的锦衣卫立刻冲了上去,和这群人打在了一起。

这些人不过是杨同礼雇来的亡命徒,哪里是训练有素的锦衣卫的对手,再加上沈辞欢时不时飞出的暗器,不过一刻钟,就全被放倒了,领头的也被活捉了。

「问清楚,杨同礼还有什么安排。」陆知珩吩咐道。

暗线立刻把人拖了下去审问,没一会儿就回来汇报:「大人,杨同礼已经给京里的刘瑾送了急信,还安排了船,要是情况不对,就顺着运河北上,去京城投奔刘瑾。」

「想跑?」沈辞欢冷笑一声,「门都没有。」

「我们现在就回扬州。」陆知珩道,「证据已经到手,杨同礼蹦跶不了多久了。我们连夜赶回去,天亮之前就能到扬州,正好堵死他所有的退路。」

沈辞欢点了点头,紧紧抱着怀里的布包。

这里面的东西,不仅能扳倒杨同礼,还能洗清父亲八年的冤屈。

夜色里,两队人马护着核心罪证,快马加鞭往扬州城赶去。

运河的风顺着官道吹过来,沈辞欢骑在马上,望着扬州城的方向,心里的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杨同礼的末,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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