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后。
云海第一人民医院，影像科。
李秀英坐在检查室外面的椅子上，双手绞在一起。老张坐在她旁边，一条腿在不停地抖。
复查结果马上就要出来了。
这一周里，李秀英的状态发生了肉眼可见的变化。喝了林北辰给的"养生茶"之后的第二天，她就觉得精神好了很多。第三天，脸上的蜡黄开始褪去，出现了一些红润。第五天，之前一直隐隐作痛的右腹部，居然不疼了。
她把这些变化告诉了老张，老张立刻打电话给林北辰。
"小林，你那个茶到底放了什么？我媳妇感觉好了太多了。"
"张哥别多想，就是普通的养生配方。可能嫂子本来身体底子不错，恢复得快。你带她去复查就知道了。"
所以今天，他们来了。
检查室的门开了，一个中年女医生走出来，手里拿着一沓新的影像报告。
她的表情很奇怪。
不是那种"坏消息"的凝重，也不是"好消息"的轻松，而是一种……困惑。
"李秀英家属？"
"我是她丈夫。"老张腾地站起来。
女医生看了看手里的报告，又看了看李秀英，再看看报告。
"这个……你们上周是不是去过其他医院做了什么治疗？"
"没有啊，"老张急了，"就是在你们这儿看的。怎么了大夫？是不是……"
"别紧张。"女医生抬手示意他别急，"问题是你上周的CT显示肝脏有一个3.2厘米的占位性病变。但今天的复查结果显示……"
她把两张影像片子并排举起来。
"上周的。"左边那张，肝脏区域有一个明显的阴影。
"今天的。"右边那张，同一个位置净净，什么都没有。
"你的病灶……消失了。"
老张和李秀英同时愣住了。
"消……消失了？"
"对。完全消退了。连一点残留痕迹都没有。"女医生摘下眼镜揉了揉眼睛，"说实话，我从医十五年，这种情况还是头一次见。一个3厘米的肝脏占位，一周内完全消退——我需要再请几位专家一起看看这个病例。"
"那就是说……我媳妇没事了？"老张的声音在发抖。
"从影像学结果来看，确实没有异常了。但为了保险起见，我建议做一个增强CT和一套完整的肿瘤标志物检测，排除一切可能。"
"做！都做！"
* * *
三天后，所有检查结果出来了。
增强CT：肝脏未见明显异常。
肿瘤标志物：全部在正常范围内。
肝功能指标：全部正常，甚至比上次查的时候还好。
主治医生在科室会议上讨论了这个病例，最终给出了一个解释："自发性肿瘤消退，极其罕见，但在医学文献中有记录。可能与患者自身免疫系统的突然激活有关。"
反正没人能给出更好的解释。
老张拿着那张写着"未见异常"的报告单，站在医院走廊里，哭得像个孩子。
李秀英站在他旁边，也哭了。
但他们的泪水是咸的，是热的，是活着的味道。
* * *
当天晚上，老张带着一箱水果和一条烟，来到了林北辰的地下室。
"小林，你那个茶……"
"张哥，就是普通的养生茶。"林北辰的表情很平静。
"你骗鬼呢！"老张急了，"我媳妇肝上那么大一个东西，一周就没了？你那茶里到底放了什么？"
"张哥。"
林北辰看着老张的眼睛。
"有些事情，你别问太多。你只需要知道，嫂子好了。这就够了。"
老张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
这个年轻人的眼睛很净、很坦然。没有藏着什么阴谋诡计，只有一种让人无法质疑的真诚。
老张最终长叹了一口气。
"行，我不问了。但这个恩情我记着。你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跟我说，上刀山下油锅我都去。"
"别那么夸张。"林北辰笑了，"不过确实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你说。"
"我最近在做一个养生茶的生意，打算注册公司正式运营。你在外卖站了十年，人脉广，对云海市的大街小巷比谁都熟，还有丰富的客户服务经验。我想邀请你来帮我，前期负责地推和客户维护。"
老张愣了一下。
"你是说……让我去你公司上班？"
"对。起步阶段工资可能不高，每月五千保底，加上销售提成。等公司做起来了，你就是创始元老。"
"五千保底？"老张算了算，"我现在送外卖也就五六千。但外卖这活儿累死累活，风吹晒的"
"而且你也不年轻了，张哥。送外卖是吃青春饭的，你不可能送到五十岁。跟我，至少有个奔头。"
老张沉默了。
他今年四十三了。膝盖半月板已经磨损了，每到下雨天就隐隐作痛。后背因为常年骑电瓶车弯着腰，经常酸得睡不着觉。
他知道自己送不了几年了。
"可是……万一你公司做不起来呢？"
"那就当我亏欠你的。退一万步讲，你随时可以回去送外卖，又不是签了卖身契。"
老张看着林北辰，突然笑了。
"小林，你变了。"
"嗯？"
"以前你这小子老实巴交的，闷头送外卖也不说话。现在你说话做事——怎么说呢，有股子劲儿了。像个要大事的人。"
"也许吧。"林北辰没有否认。
他确实变了。不只是系统带来的能力提升，更是心态的转变。当你手里有了筹码，当你看到了可能的未来，你整个人的精气神都会不一样。
"行，我跟着你。"老张站起来，伸出手，"但有个条件。"
"说。"
"等你发了财，得给我媳妇在云海市买套房。有电梯的那种，她膝盖不好，爬不了楼。"
林北辰握住他的手。
"一定。"
* * *
从老张那里离开后，林北辰坐在地下室的床上，把团队名单更新了一下。
核心团队：
1. 林北辰——创始人、产品研发
2. 刘大勇——技术合伙人（中，负责网店和数据）
3. 张建国——运营主管（一周后入职，负责地推和客户维护）
三个人。
一个穷得住地下室的外卖小哥，一个天天加班要猝死的程序员，一个四十三岁膝盖半月板磨损的前外卖骑手。
这个组合听起来实在不怎么靠谱。
但林北辰一点都不担心。
因为这三个人有一个共同点——都是从底层摸爬滚打过来的，知道生活的苦，也知道机会的珍贵。
这样的人，不会辜负机会。
"系统，我现在的仙帝候选人排名是多少？"
"你是本纪元第七位候选人中排名第七的。也就是倒数第一。"
"……你能不能说得委婉一点？"
"你是进步空间最大的候选人。"
"这不还是倒数第一吗？"
"但你的进步速度是七位候选人中最快的。十天前你还只有0积分和一个地下室。现在你有一个经过验证的产品、一支三人团队、和一个完整的商业计划。在七位候选人中，你的起点最低，但你的成长曲线最陡。"
"其他六个人现在在什么？"
"这是保密信息。但我可以告诉你——他们每个人觉醒系统的时间都比你早。最早的那位，已经觉醒了八年。"
"八年？那他应该已经很强了吧。"
"确实很强。但'强'和'配成为仙帝'是两回事。仙帝不是最强的人，而是最配得上的人。"
林北辰靠在墙上，想了想。
"好吧。不管他们怎么样，我走我自己的路。"
他打开手机，在备忘录里写下了一行新的文字：
"Day 10. 团队三人，积分17，地下室。一切刚刚开始。"
然后他又翻出了苏晚晴的微信。
他加了她的微信——上次在医院送完外卖后，苏晚晴主动扫了他的码。她说的是"方便以后联系"，语气很淡，但是是她先提出来的。
他们这一周断断续续聊了几次。不多，每天也就两三条消息。大多是苏晚晴问他今天跑了多少单，他回答一个数字，然后她回一个"辛苦了"或者"注意安全"。
今天他想问她一件事。
"苏医生，你那个贫血的问题查了没有？"
消息发出去，已读，很久没有回复。
三分钟后，回复来了。
"查了。轻度缺铁性贫血，不严重。已经在吃铁剂了。"
"那就好。还有一个事，我那天在电梯里说你心脏方面可能有点问题，你做心脏方面的检查了吗？"
这次等了更久。
五分钟。
"……你一个送外卖的，对我的心脏这么上心，是什么意思？"
林北辰看着这条消息，嘴角微微上扬。
字面意思是质问，但他的洞察术告诉他——对方在打这行字的时候，嘴角八成也是上扬的。
当然，洞察术对文字不起作用。
这纯粹是他的直觉。
"没什么意思。就是提醒你注意身体。你们当医生的总是照顾别人忘了自己。"
"……知道了。我会找时间做检查的。"
"好。晚安，苏医生。"
"晚安。"
对话到此为止。简短、克制、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度。
林北辰放下手机，躺在床上。
他不着急。
感情这种事，跟做生意不一样。不能用策略，不能用洞察术，不能用任何系统加持。
只能用时间和真心。
他有耐心。
毕竟连仙帝都不是一天修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