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
江州市护城河边的古城墙下,晨雾还没散尽。
“呼~~呼~~”
李俊杰穿着校服运动裤,正沿着城墙下的石板路慢跑。
才跑了不到一公里,他的肺就像拉风箱一样,辣地疼。
两条腿更是像灌了铅,每抬一步都死沉死沉的。
“这身体废了啊。”
李俊杰抹了一把额头上的虚汗,心里暗自苦笑。
这副十六岁的身体虽然年轻,但常年缺乏锻炼。
加上刚出院,简直虚得离谱。
路边几个穿着白背心正在撞树的大爷。
看他这副气喘吁吁的样子,都投来了同情的目光。
“小伙子,虚啊!得多练练!”
一个大爷中气十足地喊道。
李俊杰尴尬地笑了笑,随后继续慢跑。
他心里知道这看似枯燥的每一步,都是在给未来的生命充值。
就在他跑到城墙拐角,准备停下来歇口气的时候。
身后突然传来了一阵轻盈且有节奏的脚步声。
“沙、沙、沙。”
紧接着,一道白色的身影带着一股淡淡的冷香,从他身边轻盈掠过。
是个女生。
扎着高马尾,戴着白色的苹果原装耳机。
身上穿着一套在12年还很罕见的专业Under Armour紧身运动服。
宽松的运动服下,隐约可见一双笔直修长的腿和初具规模的腰身。
更引人注目的是,在女生身后二十米处,一辆黑色的奥迪A6正以缓慢的速度无声地跟随着。
车窗半降,一个戴着墨镜的平头司机正警惕地注视着四周。
在这个年代,黑色的官车牌照奥迪,再加上这种护驾式的晨跑待遇。
无疑是在向路人宣告这姑娘,惹不起。
李俊杰眯了眯眼。
不用看正脸,光凭这背影和这排场,全一中也就只有那一位了。
陈清雪。
看来传言非虚,这位学生会主席的背景果然深不可测。
市一中这种全封闭式管理的学校,她却能大摇大摆地出来晨跑,还有专车护送。
或许这就是阶级吧。
前面的陈清雪似乎察觉到了李俊杰的注视。
她侧过头,只是淡淡地扫了李俊杰一眼,脚下的配速丝毫未减。
那种眼神,就像是开着法拉利的人,看了一眼旁边蹬三轮的。
没有鄙视,只有无视。
“呵。”
李俊杰被这眼神逗乐了。
男人的胜负欲有时候就是这么莫名其妙。
本来打算休息的他,突然深吸一口气,强行提了一口丹田气,脚下猛地发力。
李俊杰调整呼吸,迈大步子,硬生生地追了上去,跟在了陈清雪身侧半米的位置。
陈清雪显然没想到这个病号还能加速。
她眉毛微微一挑,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加快了频率。
两人就这样较上了劲。
一男一女,一前一后,沿着古城墙开始了一场无声的拉力赛。
五百米。
李俊杰还能勉强保持微笑。
一千米。
李俊杰的笑容消失了,汗水顺着下巴滴在地上,呼吸声开始变得像拉风箱一样粗重。
一千五百米。
陈清雪依旧面不改色心不跳,连马尾辫晃动的幅度都没变过。
而李俊杰感觉自己已经看到了太在向他招手。
这娘们是铁做的吗?
终于,在跑到一段上坡路的时候,陈清雪突然停了下来。
她摘下一只耳机,转过身,看着身后那个弯着腰,双手撑着膝盖,口还气喘呼呼的李俊杰。
“噗。”
陈清雪没忍住,露出了一个淡淡的笑容。
“我说...”
陈清雪从手腕上解下毛巾,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
“李同学,你这是在用生命晨跑吗?”
李俊杰摆了摆手,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觉得喉咙里有血腥味。
“这条路我跑了五年了,风雨无阻。”
陈清雪看着他那狼狈的样子,眼里的笑意更浓了:
“你一个第一天出门跑步的新手,还是个刚出院的病号,非要跟我较什么劲?”
“你就这么想赢我?”
李俊杰摆了摆手,好不容易把气喘匀了。
他直起腰,虽然两条腿还在微微打颤。
只见他慢悠悠地从兜里掏出那包从蔡小龙昨天给的软中华,潇洒地抖出一,叼在嘴里。
“啪嗒。”
火苗蹿起。
在陈清雪惊讶的注视下,这货竟然真的在晨跑缺氧的状态下,吸了一口。
“嘶~~”
他吐出一个不成型的烟圈。
“呼~~~”
李俊杰夹着烟,靠在古城墙上,一脸云淡风轻:
“小意思。”
“这也就是我大病初愈,要换了以前,还得再让你两公里。”
陈清雪被飘过来的烟味呛得皱了皱眉,嫌弃地挥了挥手,往后退了半步。
但看着眼前这个男生明明腿都在抖,却还要强行点烟装深沉的样子,她原本清冷的表情实在绷不住了。
“神经病。”
陈清雪撇了撇嘴,无语道:
“早就听说 14 班有个不良少年,看来名不虚传。”
“明明累得跟死狗一样,还挺能装。”
“这叫格调,懂不懂?”
李俊杰弹了弹烟灰,“这是给肺部做负重训练。”
“行行行,负重训练。”
陈清雪又被飘过来的烟味呛得皱了皱眉。
“还挺能装。”
她最后白了他一眼,然后头也不回地转身,重新戴上耳机,迈开长腿跑远了。
后面那辆一直跟随的黑色奥迪A6也缓缓启动,像个沉默的守卫。
路过李俊杰身边时,那个戴墨镜的司机还特意透过车窗,警惕地扫了他一眼。
直到那一抹白色的身影和黑色的车尾灯彻底消失在晨雾里。
李俊杰脸上的那种痞笑才慢慢收敛。
他看了一眼指间那才抽了两口的中华烟,并没有真的吸进去。
而是用脚踩灭,再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里。
“呼~~~”
他长舒了一口气,眼神变得深邃。
是的,他是故意的。
对于陈清雪这种顶级白富美。
大多数青春期的小男生可能会因为她的美貌和家世而趋之若鹜。
甚至不惜当舔狗。
但李俊杰不一样。
两世为人的他太清楚了。
这种女人,虽然漂亮、优秀,但那是带刺的玫瑰。
阶级不同,硬融只会头破血流。
现在的他,最不想要的就是这种麻烦
想到这,看着背影慢慢消失的陈清雪,李俊杰突然笑了笑。
“光灯了也就是那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