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最后一节课结束，李俊杰直奔行政楼三楼，校长办公室。
走廊里静悄悄的。
李俊杰走到那扇挂着校长室牌子的厚重红木门前。
刚抬手准备敲门。
“笃、笃。”
没人应。
门也是锁着的。
李俊杰的听力似乎比以前敏锐了不少。
贴在门板上，隐约能听见里面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
像是衣服摩擦的声音，夹杂着几声压抑的喘息。
“哎呀老张，你轻点有人...”
这声音太熟悉了。
尖细、刻薄，哪怕是撒娇都带着一股子让人不舒服的劲儿。
罗金华？
李俊杰挑了挑眉。
好家伙，原来这老妖婆背后还有这种靠山啊。
“怕什么？门我都反锁了，谁还能闯进来？”
校长的声音听起来有些闷，带着几分急切：
“再说了，为了你那个优秀教师的名额，我可是把教育局的老王都得罪了。”
“你不得好好补偿补偿我？”
随着一丝嗯哼声传来。
“讨厌，那那个跳楼的事...”
“放心，那小子就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学生，给他点甜头就打发了...”
李俊杰站在门外，听得心里直乐。
这哪里是办公室，分明是风月场啊。
不过，他可不想当那种不懂事的愣头青。
直接撞破虽然爽，但对方肯定会死不认账，甚至反咬一口说他污蔑。
成年人的玩法，得讲究个心照不宣。
“咳咳！”
李俊杰并没有急着叫门，而是重重地咳嗽了两声。
然后抬起手，用力地拍了拍门板：
“邦！邦！邦！”
“报告，校长好！我是高二（14）班的李俊杰，我有急事找您！”
这一嗓子，中气十足，洪亮得像军训口号。
“啊！！”
办公室里瞬间传来一声女人的惊呼，紧接着是噼里啪啦一阵乱响。
像是水杯被打翻了，还有椅子倒地的声音。
“谁？！谁在外面？！”
校长的声音此时都变调了，透着一股子惊恐。
“李俊杰！”
李俊杰又喊了一声，然后就站在门口。
耐心地给里面留足了打扫战场 的时间。
足足过了一分钟。
“咔哒。”
门锁开了。
那个地中海发型的校长出现在门口，脸色涨红，额头上全是汗。
领带有些歪，正努力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哦..是李同学啊，这么有什么事吗？”
李俊杰没急着说话，而是慢悠悠地走了进去。
办公室里弥漫着一股还未散去的香水味，那是罗金华常用的香水。
整个空间混杂着一股暧昧的气息。
而罗金华，正端坐在沙发上，假装在看一份文件。
虽然她极力保持镇定，但那种慌乱是藏不住的。
头发虽然整理过，但耳边还是有一缕乱发垂了下来。
领口的一颗扣子显然是刚刚才匆忙扣上的，甚至有点错位。
“罗老师也在啊。”
李俊杰笑了，直接坐到了两人对面的椅子上：
“看来我是打扰你们谈工作了，这工作谈得挺深入啊，连罗老师的头发都谈乱了。”
“你胡说什么？！”
罗金华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了起来，脸色通红，指着李俊杰：
“我们在讨论教学方案！你一个小孩子懂什么？别在这血口喷人！”
校长也赶紧板起脸，拿出一副长辈的架势，只是那眼神飘忽不定：
“咳咳...李俊杰同学，要注意影响。罗老师确实是在跟我汇报工作，这很正常嘛。”
“哦。”
李俊杰拉长了尾音，眼神在两人身上扫了一圈，那种我都懂的表情，看得两人心里直发毛。
“既然是谈工作，那我就放心了。我也正好有工作想跟校长谈谈。”
李俊杰从书包里掏出一张早就写好的转班申请书，轻轻放在桌子上：
“我想转去文科班。而且，必须是罗老师带的那个文科重点班。”
“什么？！”
这下轮到罗金华炸毛了。
“不行！绝对不行！”
罗金华想都没想，蹭地一下站了起来，声音尖得刺耳：
“李俊杰，你一个理科班的差生，现在又要转去文科，还是我的重点班？”
“你当学校是你家开的，想去哪就去哪！”
“再说了，文科重点班那都是些什么人？那是年级前五十的尖子生！你一个，一个...”
她想说垃圾，但看着李俊杰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硬生生憋了回去：
“你一个基础这么差的学生，进去了能跟上吗？那不是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粥。”
校长也觉得有些棘手。
重点班的升学率可是他的命子，也是学校的招牌。
要是让这么个跳楼闹事的差生进去，万一再惹出什么乱子，教育局那边不好交代。
“那个李俊杰啊。”
校长清了清嗓子，打着官腔：
“罗老师的话虽然直了点，但也是为你好。文理科跨度大，重点班进度又快，学习还得靠自己嘛。”
“要不..先去普通文科班适应适应？”
李俊杰笑了。
他当然知道这俩人在想什么。
一个怕他拉低平均分，一个怕他这个定时炸弹在身边。
“校长，我既然敢提，就有把握跟上。”
“而且，我觉得只有罗老师这种优秀的老师，才能教好我。您说呢？罗老师？”
他特意在优秀两个字上加重了语气。
眼神还往罗金华那稍微有些乱的领口瞟了一眼。
罗金华脸一白，那种被人捏着七寸的感觉让她几乎窒息。
她咬了咬牙，知道硬拒绝是不行了。
但作为那个班的班主任，她绝不能轻易松口。
必须想个法子，让他知难而退，或者有个台阶下。
突然，罗金华眼珠一转，像是想到了什么好主意。
“行。”
“既然你这么有信心，那咱们就按规矩来。”
“想进重点班，光凭嘴皮子不行，得拿实力说话。”
“实力？”李俊杰挑眉。
“对。”
罗金华走到办公桌前，从一堆文件里抽出一份红头文件，拍在李俊杰面前：
“下周，市里要高中生。这次的主题很难，而且对手是省实验中学那种级别的强校。”
“我们文科班虽然成绩好，但辩论这块一直是个短板，正好缺个主力四辩。”
“你要是真有本事，就代表学校去参加这个比赛。”
罗金华盯着李俊杰，眼神里满是算计：
“只要你能带领队伍拿到市级，或者最佳辩手的称号，我就破格收你进重点班！”
“而且以后我的语文课，你想怎么上就怎么上，我不涉！”
校长一听，眼睛亮了。
这招妙啊！
辩论赛那是需要极强的逻辑思维、知识储备和临场反应能力的。
一个理科差生，怎么可能玩得转？
而且对手还是省实验那种变态学校，这基本就是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既给了李俊杰机会，又保住了重点班的门槛，还能让他知难而退。
“我觉得罗老师这个提议很好！”
校长赶紧附和，笑眯眯地看着李俊杰：
“李俊杰啊，这也是证明你文科潜力的大好机会嘛。”
李俊杰看着那份红头文件，又看了看一脸得意的罗金华和如释重负的校长。
辩论赛？
这对于一般的高中生来说，确实是个天大的难题。
李俊杰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拿起那份文件：
“一言为定。”
“如果我赢了，我要进一班。而且...”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有些错愕的罗金华。
“罗老师，记得把刚才那句话记在教案本上，别到时候不认账。”
说完，他拿着文件走出了办公室，只留下脸色难看的罗金华，还有一脸懵的校长。
“他...他就这么答应了？”
校长有些不敢相信。
“哼，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罗金华冷笑一声，重新整理了一下领口：
“辩论他一个穷学生懂什么？到时候就等着在全市面前丢人现眼吧！”
校长没接茬，只是若有所思地摸了摸自己那几稀疏的头发。
他在教育系统混了几十年，见过无数学生。
但刚才那个李俊杰那种从容不迫的气度。
这是很难在一个高二学生身上看到。
校长心里有些感到莫名其妙。
自从那天跳楼，这小子就像是被什么东西附体了，完全变了一个人似的。
不仅敢跟老师对着，现在连那种成年人才有的城府和手段都学会了。
“邪门...”
校长低声嘟囔了一句。
走出行政楼的李俊杰，看着手里那份红头文件，脸上笑意十足。
罗金华恐怕做梦也想不到，她以为的刁难，在李俊杰眼里本就是送分题。
上一世，在大学里，他可是校辩论队的主力。
经历过多少场唇枪舌战，还有逻辑陷阱的洗礼。
如今让他这种老油条跟一群高中生辩论？
呵。
李俊杰随手将文件卷成筒，轻轻敲打着手心，步伐轻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