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三天,苏宁像是换了一个人。
她不再睡懒觉,不再和柳灵儿去镇上听书,甚至连吃饭都变成了匆匆扒拉几口就放下碗筷。每天天不亮就出门,天黑透了才回来,整个人瘦了一圈,但眼神却比任何时候都要亮。
“宁宁最近在忙什么?”王婶在村口遇到苏宁,看她背着个竹篓往山里走,忍不住问。
“采药。”苏宁笑着回答,“镇上药铺收,能卖钱。”
这是她早就想好的理由。山里有不少野生药材,村里人偶尔也会去采来卖,不算稀奇。
王婶没有多问,只是叮嘱了一句“别走太深,山里有野物”,就挑着水走了。
苏宁确实在采药。只不过她采的不是普通药材,而是灵药。
三天前,榕树爷爷告诉她,空间里的灵田可以种植灵药,但需要“种子”——也就是有灵气的植物。普通的草药没有灵气,种下去也长不出什么东西。她需要找到那些沾染了灵气的野生药材,移植到空间里,才能开始灵药种植。
“灵药对你现在来说太重要了。”榕树爷爷说,“《青木燃灵》消耗的是你的精血和寿元,不能长期依赖。你需要灵药来辅助修炼,弥补损耗。”
“什么灵药?”
“最基础的——聚灵草。一种能汇聚灵气的草药。用它炼制成聚灵丹,修炼速度能提升三成,而且没有副作用。”
于是苏宁开始了漫山遍野的搜索。
榕树村背靠的大山叫做青猿岭,绵延数百里,深处据说有妖兽出没,村里人最多只敢走到半山腰。苏宁也不敢深入,就在山腰以下的区域搜索。
第一天,她找到了七株看起来有些灵气的草药,兴冲冲地移植到空间灵田里。
榕树爷爷看了一眼:“只有一株是聚灵草,其他六株都是普通草药,灵气太弱,种了也没用。”
苏宁:“……”
“继续找。”榕树爷爷毫不客气地说,“聚灵草喜欢长在灵气浓郁的地方。你去找那些草长得特别茂盛、颜色特别鲜亮的地方,可能性会大一些。”
第二天,苏宁学聪明了。她没有漫无目的地乱找,而是先感应灵气,寻找灵气浓郁的区域。
这是她第一次把修炼中学到的东西用到实际中。
她闭上眼睛,放开感知,像在空间里感应灵气一样,去感受周围的环境。
一开始什么也感觉不到。山风吹过来,树叶沙沙作响,远处有鸟叫声,脚下有蚂蚁爬过——太多的信息涌入脑海,让她有些应接不暇。
“别急。”她对自己说,“慢慢来。”
她深吸一口气,试着把注意力集中在“灵气”这一个点上。
渐渐地,杂乱的信息开始过滤。风声、鸟叫、虫鸣,一个一个地退去,像退的海水。最后剩下的,是一缕缕若有若无的灵气,像是山间的雾气,飘散在树林里。
苏宁睁开眼睛,循着灵气最浓的方向走去。
走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她来到了一片山坳。这里的树木比周围更加茂盛,野草长到了膝盖高,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湿的草木气息。
在一棵老松树的部,她找到了三株聚灵草。
那三株草长得很不起眼,只有巴掌高,叶片细长,边缘带着一圈淡淡的银白色。如果不是仔细看,很容易当成普通杂草忽略掉。
但苏宁一眼就认出来了——它们的灵气比周围任何东西都要浓郁。
她小心翼翼地用随身带的小铲子把三株聚灵草连挖出来,放进竹篓里。部带了尽量多的泥土,确保不会伤到系。
回到空间后,她把三株聚灵草种在灵田里。灵泉水浇上去,三株草几乎是肉眼可见地支棱了起来,叶片上的银白色变得更加明显了。
“不错。”榕树爷爷难得夸了一句,“三株都是上品。”
苏宁开心地笑了。
第三天,她又找到了五株。加上之前的三株,灵田里已经有了八株聚灵草。
“够了。”榕树爷爷说,“等它们繁殖开来,数量就多了。现在你需要学炼丹。”
“炼丹?”苏宁的眼睛亮了起来。
“聚灵丹是最基础的丹药,炼制难度不高。你有灵泉水辅助,成功率不会太低。”榕树爷爷的枝叶间亮起微光,一卷新的书简落在苏宁面前,“《青帝丹书》第一卷。里面记载了三十六种基础丹药的炼制方法,从聚灵丹开始。”
苏宁翻开书简,密密麻麻的文字和图案映入眼帘。从药材的处理、火候的掌控、到成丹的判断,每一个步骤都写得极其详细。
“炼丹需要丹炉。你现在没有,先用这个。”榕树爷爷的树冠中又飘出一样东西——一尊巴掌大的小丹炉,通体青灰色,上面刻着古朴的花纹。
苏宁接过丹炉,沉甸甸的,比看起来重得多。
“这是青帝年轻时用过的丹炉,叫做‘青木炉’。虽然是淘汰下来的旧物,但对你现在来说,已经够用了。”
苏宁捧着丹炉,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感动。榕树爷爷嘴上总是嫌弃她,但给她的东西一样比一样珍贵。
“谢谢榕树爷爷。”
“别谢我。好好练,别糟蹋东西就行。”
那天晚上,苏宁在空间里开始了第一次炼丹。
她按照《青帝丹书》上的步骤,先从灵田里摘了三株聚灵草,用灵泉水洗净,放在青木炉中。然后运转灵气,注入丹炉底部的法阵。
丹炉亮了起来。
一层淡青色的光芒从炉身泛起,内部的温度开始升高。苏宁能清楚地感觉到聚灵草在炉中慢慢融化,药液混合在一起,散发出清冽的香气。
“火候再稳一点。”榕树爷爷在旁边指导,“灵气输出不要断断续续的,要像流水一样均匀。”
苏宁咬着牙,努力控制灵气的输出。这对她来说并不容易——她进入感灵境中期才几天,对灵气的掌控还很生疏。
丹炉里的温度忽高忽低,药液的融合也变得不稳定。
“稳住!”
苏宁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不再去“想”怎么控制灵气,而是去“感受”。感受灵气在经脉中的流动,感受丹炉内部的变化,感受药液融合的每一个瞬间。
就像修炼时感应灵气一样。
当她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丹炉里的光芒已经稳定了下来。青色的光晕均匀地流转着,像是一颗跳动的心脏。
“差不多了。”榕树爷爷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惊讶,“准备收丹。”
苏宁按照书简上的方法,缓缓收回灵气,同时用神识引导丹炉中的药液凝聚。
“砰——”
一声闷响,丹炉的盖开,三颗圆滚滚的丹药从里面飞出来,在空中划出三道弧线。
苏宁手忙脚乱地接住了两颗,第三颗掉在地上,滚到了灵田边上。
她顾不上捡掉的那颗,先看手里的两颗。丹药只有黄豆大小,通体淡青色,表面有一圈圈细密的纹路,散发着淡淡的草木香气。
“成了?”她不敢相信地问。
“成了。”榕树爷爷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满意,“两颗下品,一颗废丹。第一次炼丹,三成一,算是不错了。”
苏宁捧着两颗丹药,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
但她的笑容没有持续太久。
因为就在这个时候,空间外面传来了动静。
苏宁的意识瞬间从空间里抽离出来,回到现实中。她躺在床上,珠子安静地躺在手心里,窗外一片漆黑。
声音是从村口传来的。
有人在说话。
苏宁轻手轻脚地下了床,走到窗前,推开一条缝。
月光下,村口的大榕树旁站着两个人。
就是那天她在树林里看到的黑衣人。
他们的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夜里,顺着风飘过来,清清楚楚地传进了苏宁的耳朵。
“找到了吗?”低沉的声音问。
“没有。”年轻的声音说,“西边搜了个遍,没有那东西的气息。”
“东边也没有。”
“那怎么办?上头给的期限……”
“我知道。”低沉的声音打断了他,“回去禀报吧。就说目标可能不在这片区域,请求扩大搜索范围。”
“可追踪令明明指向这里……”
“追踪令也会有误差。”低沉的声音说,“总比回去说‘找不到’强。”
年轻的声音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行。听你的。”
两个人转身,准备离开。
但就在这时候,低沉的声音忽然停住了。
“怎么了?”
“……你有没有觉得,这棵树有点不对劲?”
苏宁的心猛地提了起来。
她看到那个黑衣人走到大榕树跟前,伸手摸了摸粗糙的树。月光下,他的手上泛起一层黑色的光芒,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皮肤下游走。
“灵气波动。”他低声说,“这棵树在吸收灵气。”
“一棵树而已,有什么稀奇的?”
“普通的树不会吸收灵气。”低沉的声音说,“这棵树下,可能埋着什么东西。”
苏宁的手紧紧攥住了窗框。
大榕树——那是榕树爷爷在现实中的本体。虽然空间里的榕树才是真正的核心,但村口的这棵大榕树和空间之间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如果被他们发现了什么……
“挖开看看。”年轻的声音说。
“等等。”低沉的声音抬起手,“先禀报上头。万一挖出来真是那东西,凭我们两个,未必守得住。”
“你是说……”
“我是说,小心驶得万年船。”低沉的声音收回手,“走。”
两个人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苏宁在窗前站了很久,直到月亮从云层后面露出脸来,她才发现自己出了一身冷汗。
“榕树爷爷。”她在心里喊。
“我听到了。”榕树爷爷的声音很平静,但苏宁能感觉到,它也在紧张。
“他们会回来的,对吗?”
“会。”榕树爷爷说,“而且下次回来,不会只有两个人。”
苏宁沉默了。
“榕树爷爷,外婆她……真的能对付他们吗?”
这一次,榕树爷爷没有立刻回答。
“你外婆,”它终于说,“比你以为的要强得多。但她也比你以为的要脆弱得多。”
“什么意思?”
“她的修为在恢复,但恢复得很慢。对付几个小喽啰不成问题,可一旦惊动了当年的仇家……”榕树爷爷没有把话说完,但苏宁已经懂了。
一旦惊动了当年的仇家,外婆就会有危险。
“那怎么办?”
“两件事。”榕树爷爷说,“第一,尽快提升你的实力。第二——”
它顿了顿。
“让你外婆知道,你已经知道了。”
苏宁愣了一下:“让外婆知道我知道她的身份?”
“对。”榕树爷爷说,“她一直在瞒着你,是怕你担心,也是怕把你卷进来。但现在情况不一样了。那两个人已经发现了大榕树的异常,迟早会查到村里来。到那时候,你什么都不知道,反而更危险。”
苏宁咬了咬嘴唇。
她知道榕树爷爷说得对。外婆瞒着她,是出于保护。但现在,无知不是保护,是隐患。
“明天。”她说,“明天我就跟外婆说。”
“嗯。”榕树爷爷说,“现在,先休息。你明天需要精力。”
苏宁躺回床上,闭上眼睛。但她怎么也睡不着,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那两个黑衣人的身影和外婆花白的头发。
她翻了个身,把手放在口,感受着珠子的温度。
“我要变强。”她在心里默默地说,“强到能保护外婆。”
珠子微微发热,像是在回应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