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炼的子过得飞快。
转眼间，苏宁踏入感灵境已经一个月了。
这一个月里，她的生活形成了固定的节奏：白天帮外婆活、和柳灵儿玩耍、去镇上赶集，晚上进入空间修炼。两种身份切换得越来越熟练，就连外婆都没有发现任何端倪。
当然，变化是有的。
苏宁的气色越来越好了。原本就因为常年在户外跑动而健康的小脸，现在更是白里透红，像是熟透的水蜜桃。眼睛也比以前亮了，黑眼珠又黑又亮，像是两颗浸了水的葡萄。
村里的婶子们见了她都要夸两句：“宁宁越长越水灵了，将来肯定是个大美人。”
苏宁每次都被说得不好意思，低着头跑开了。
只有她自己知道，这些变化是因为修炼。
灵泉水每天都在滋养她的身体，灵气每时每刻都在洗涤她的经脉。她的体质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好，力气越来越大，反应越来越快，甚至连记忆力都比以前好了很多。
以前背书费劲，现在看两遍就能记住。
以前做事情丢三落四，现在条理清晰得连外婆都惊讶。
“这孩子，长大了。”外婆看着她利利索索地把家里的柴火码得整整齐齐，感慨地说。
苏宁笑了笑，心里却在想另一件事。
她的修为卡住了。
一个月前她就冲开了第一个灵窍，踏入感灵境初期。但之后的进展就慢了下来，像是一条小河遇到了石头，水流变得又缓又细。
第二个灵窍的位置她早就摸清楚了，灵气也每天都在积累，但就是冲不开。像是有一层薄膜挡在那里，每次都差那么一点点。
“别急。”榕树爷爷说，“你的基还不够稳。感灵境是最基础的一个境界，后面的路能走多远，全看这个阶段打得牢不牢。贪快不是好事。”
“可是……”苏宁咬了咬嘴唇，“我感觉灵气够了，就是冲不开。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
“没有做错。”榕树爷爷的枝叶轻轻摇晃，“你的问题不在修炼方法上，在——”
它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
“在什么？”
“在体质上。”榕树爷爷说，“你的身体被灵泉水滋养了一个月，已经比普通人强很多了。但要支撑修行，还不够。你需要更强的体魄，才能容纳更多的灵气。”
“怎么增强体魄？”
“锻炼。”榕树爷爷说，“真正的、实打实的锻炼。不是劈柴挑水那种，而是专门锤炼筋骨皮肉的功法。”
苏宁愣了一下：“《青木心经》里没有吗？”
“《青木心经》是内修功法，主修灵气和神魂。”榕树爷爷说，“你需要一门外修功法，内外兼修，才能走得更远。”
“那你之前为什么不给我？”
“因为你的身体之前太弱了，连最基础的外修功法都练不了。”榕树爷爷的语气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灵泉水帮你打了一个月的基础，现在勉强够了。”
苏宁：“……”
她总觉得自己被嫌弃了，但没有证据。
“那现在可以给我了吗？”
“可以。”榕树爷爷的枝叶间再次亮起微光，又一卷书简落在苏宁面前，“《青木锻体诀》。和《青木心经》配套的外修功法。练到极致，筋骨如铁，皮肉如木，水火不侵。”
苏宁接过书简，翻开看了看。
和前一本不同，这本上面画满了小人图，一个个摆着稀奇古怪的姿势，有的像是在扎马步，有的像是在扭腰，有的脆整个人倒立过来。
“这……是功法？”苏宁有些怀疑。
“怎么，嫌丑？”榕树爷爷的语气里带着一丝笑意，“这套功法是青帝观榕树生长而创。榕树为什么能长那么大？因为它的扎得深，扎得牢。风吹不倒，雨打不垮。你练这套功法，就是在给自己扎。”
苏宁没有再说什么，认认真真地把每一个姿势都记在了脑子里。
第二天天还没亮，她就起了床，跑到村后的小树林里开始练习。
第一个姿势看起来很简单——双脚分开与肩同宽，膝盖微曲，双手自然下垂，腰背挺直。
苏宁照着做了一遍。
“不对。”她回忆着书简上的图，调整了一下膝盖的角度，又把腰挺了挺。
“还是不对。”再调整。
来来折腾了一炷香的功夫，她才终于摆出了一个和图上差不多的姿势。
然后她就知道这个姿势为什么叫“功法”了。
刚摆好的时候还没什么感觉，但过了几个呼吸，她的腿就开始发抖。又过了几个呼吸，抖从腿蔓延到了腰。再过了一会儿，她整个人都在抖，像风中的树叶。
汗水从额头滴下来，砸在地上的落叶上，发出细微的“啪嗒”声。
“坚持。”苏宁咬着牙对自己说。
她想起了榕树爷爷说的话——榕树的扎得深，扎得牢。风吹不倒，雨打不垮。
她要像榕树一样。
一个时辰后，苏宁瘫坐在地上，浑身像是被水泡过一样，衣服都湿透了。
但她感觉到了变化。
身体里那些被灵泉水和灵气滋养了一个月的经脉，在这个姿势的下，开始微微震动。像是一潭死水被搅动了，灵气在其中流转的速度明显加快了一些。
“果然有效果。”苏宁擦了擦汗，脸上露出笑容。
从那天起，她每天早上都会去小树林练功。
姿势一个一个地增加，从最初的一个到两个，从两个到三个……每一个新姿势都会让她浑身发抖、汗如雨下，但她从来没有放弃过。
渐渐地，她能感觉到自己的筋骨在变得结实，皮肉在变得紧致。以前跑一会儿就喘，现在跑上几里地都不带大喘气的。以前劈柴要双手使力，现在单手就能劈开。
更重要的是，那些卡住的灵窍开始松动了。
半个月后的一个晚上，苏宁在空间里修炼的时候，第二个灵窍“轰”的一声冲开了。
灵气涌入新开辟的窍，在体内形成了第二个漩涡。两个漩涡遥相呼应，缓缓旋转，灵气的吸收速度比之前快了一倍不止。
“感灵境中期。”榕树爷爷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满意，“不错。比我想的快了一些。”
苏宁开心得差点跳起来。
但她没有时间庆祝。因为她发现，修为突破之后，《青木锻体诀》的难度也跟着提升了。之前练的那些姿势突然变得不够用了，需要更长时间、更大强度的练习才能继续推动体质进步。
“修行就是这样。”榕树爷爷说，“一山更比一山高。你以为到了山顶，抬头一看，上面还有更高的山。永远没有尽头。”
苏宁点了点头，擦了擦汗，继续练功。
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
修炼、练功、活、睡觉。周而复始，循环往复。
苏宁的生活看起来和以前没什么两样，但她自己知道，一切都不一样了。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一天比一天强，灵气一天比一天浓厚，甚至连感知都在一天比一天敏锐。
她能听到更远的声音，看到更远的东西，闻到更细微的气味。走在村里，她能感觉到每家每户院子里花草的生命气息；站在村口，她能闻到远处山上飘来的松木香。
最让她惊喜的是，她开始能“看”到一些以前看不到的东西。
比如，村口那棵大榕树周围的灵气越来越清晰了。以前只是一层淡淡的光晕，现在已经能看出灵气的流动方向了——它们从四面八方汇聚过来，被榕树吸收，然后又散发出去，形成一个小小的循环。
“它在呼吸。”苏宁第一次看清楚这个循环的时候，忍不住惊叹。
“嗯。”榕树爷爷说，“活得久的草木，都会有灵性。这棵榕树虽然没有开启灵智，但已经有了最基本的本能——吸收灵气，维持自身。”
“它会像你一样变成……榕树爷爷吗？”
“不会。”榕树爷爷的语气很平静，“它只是一棵树。一棵普通的、活得久一点的树。仅此而已。”
苏宁总觉得榕树爷爷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落寞，但她不敢问。
外婆最近有些奇怪。
这是苏宁在修炼两个月后注意到的。
变化很细微，细微到如果不是她的感知力大幅提升，本察觉不到。
比如，外婆做饭的时候会突然走神，看着灶台上的火苗发呆，一呆就是好一会儿。比如，外婆晚上睡觉的时间越来越早，但早上起得也越来越早，有时候苏宁天没亮起来练功，就发现外婆已经不在床上了。
再比如，外婆偶尔会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她。那种眼神很复杂，有欣慰，有心疼，还有一些苏宁看不懂的东西。
“外婆，你最近是不是不舒服？”有一天吃饭的时候，苏宁终于忍不住问了一句。
外婆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没有啊，外婆身体好着呢。”
“那你为什么总发呆？”
“人老了嘛。”外婆夹了一筷子菜放到苏宁碗里，“老了就容易发呆。等你到了外婆这个年纪就知道了。”
苏宁将信将疑地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追问。
但她心里隐隐觉得，外婆有事瞒着她。
那天晚上，苏宁照例进入空间修炼。
突破感灵境中期之后，她的修炼速度快了很多。两个灵窍同时运转，吸收灵气的效率比之前翻了一倍。按照这个速度，最多再有两个月，她就能冲击第三个灵窍，踏入感灵境后期。
“榕树爷爷。”苏宁在修炼间隙问道，“感灵境一共有几个灵窍要打通？”
“九个。”榕树爷爷说，“九个灵窍全部打通，灵气在体内形成一个完整的循环，才能凝聚真气，踏入凝气境。”
“凝气境之后呢？”
“先别想那么远。”榕树爷爷打断了她，“你现在连感灵境中期都还没稳固，想凝气境太早了。”
苏宁吐了吐舌头，不再问了。
她闭上眼睛，继续运转《青木心经》。灵气在体内流转，两个灵窍中的漩涡缓缓旋转，把四面八方的灵气吸过来。
修炼不知岁月。
等苏宁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空间里的光线已经暗了一些。她估摸着外面应该已经是深夜了，正准备出去，忽然听到榕树爷爷说了一句话。
“你外婆……”
“嗯？”苏宁停下来，“外婆怎么了？”
榕树爷爷沉默了很久。
“没什么。”它最终说，“出去吧。明天还要早起。”
苏宁觉得榕树爷爷今天怪怪的，但她没有多想，闭上眼睛退出了空间。
她不知道的是，就在她离开的那一刻，空间里的小榕树忽然剧烈地摇晃了一下。
枝叶间，一个苍老的声音轻轻响起，像是在自言自语。
“茯苓啊茯苓……你还是老样子。”
“什么事都自己扛。”
“可这一次……你真的扛得住吗？”
声音消散在雾气中，像是从未存在过。
窗外，月光如水。
外婆的房间还亮着灯。
老人坐在窗前，手里攥着一块玉佩，眼神复杂地看着窗外的夜空。
玉佩上刻着一个“苏”字，边角已经磨损了，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快了啊。”外婆喃喃地说，“该来的，终究要来。”
她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再睁眼时，那双浑浊的老眼里，忽然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那不是一个普通老人该有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