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公交车上，温知夏一直没说话。
不是没话说，而是脑子里东西太多，一时间理不过来。
直到快到县城，她才低声问了一句：“你心里是不是已经有方案了？”
陆川笑了笑。
“有几个。”
“说说。”
“第一个，卖新生生活礼包。”
“第二个，做临时搬运和宿舍代送。”
“第三个，整合几家店，做一张新生入学便民单。”
“第四个，收学生，做接站和跑腿。”
他一口气说完，温知夏听得眼皮都跳了下。
“这么多？咱们忙得过来吗？”
“当然忙不过来，所以要选。”
陆川顿了顿，开始认真拆给她听。
“生活礼包看着好卖，其实最重资产。要压货，要备仓，要防滞销，还容易被校门口那些老商户盯上。”
“便民单成本低，但更像长期买卖，开学这几天未必来钱最快。”
“接站和跑腿有搞头，但需要足够人手，而且一旦做砸，口碑会直接崩。”
“所以最适合咱们现在下手的，反而是搬运加代购。”
温知夏迅速跟上了思路。
“你的意思是，不自己囤货，而是先接需求，再去附近商铺代买？”
“对。”陆川点头，“比如脸盆、线板、凉席这些，大部分店门口都有。但新生和家长不想一家一家比，更不想大热天提着到处走。”
“我们做的，就是在校门口收单，列清楚常用品套餐，谁下单，我们就去固定商铺拿货，再送到宿舍楼下甚至送上楼。”
“中间赚两笔钱，一笔是商家的让利，一笔是配送和搬运服务费。”
这话一说完，温知夏彻底明白了。
陆川本没打算当普通摊主。
他想做的是一个最原始的“组织者”。
一头接新生需求，一头接商家货源，再用临时人手把中间的效率差吃下来。
这模式放在夜市上也许用不上。
可放在开学季，简直天然合适。
“那为什么说比摆摊大十倍？”她还是问了一句。
陆川看向窗外，声音很稳。
“因为摆摊本质上是靠我妈这锅卤和咱们这一块地方吃饭。人再多，一晚上也有天花板。”
“可新生市场不是卖一锅货，而是调动十个人、二十个人去完成一百个需求。”
“它赚的不是单一商品利润，是组织效率的钱。”
“只要流程跑顺，一天做出来的流水，可能就是夜市一周。”
公交车摇摇晃晃往前开。
温知夏听着这几句话，忽然有种说不出来的冲击感。
前不久，她还在为大学学费发愁。
可现在，她居然坐在一辆满是汗味和噪音的公交车上，认真听一个同龄人跟她讲“组织效率”。
偏偏她还真听懂了。
“那咱们缺什么？”
“三样。”陆川伸出手指，“第一，固定商铺。第二，标准套餐。第三，活的人。”
“商铺我来谈，套餐你来算，活的人……得想办法先找一批靠得住的暑假工或者高三毕业生。”
温知夏点点头，随即又皱了皱眉。
“可别人凭什么听你的？”
陆川笑了。
“凭我们给现钱，结账快，单量稳。”
“还有，”他顿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锋利，“凭我知道这几天谁能赚钱，谁离了这波新生流量就得发愁。”
这不是年轻人的冲动。
这是看透过一轮又一轮生意之后，才能有的判断。
温知夏忽然觉得，自己越来越习惯站在陆川的思路里往前看了。
她甚至开始期待，这门生意真的做起来以后会是什么样子。
当晚回到家，陆川连夜把方案重新写了一遍。
名称、品类、价格、流程、话术、风险点、备选商家，写得一条条清清楚楚。
系统面板也在这时候跳出一行新提示。
【已识别阶段性增长机会：大学城新生市场。】
【建议优先切入：搬运、代购、信息整合。】
【风险提示：人手不足、口碑、现场秩序失控。】
陆川看着那几行字，反而更踏实了。
有风险，才说明这真是门生意。
而不是天上掉下来的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