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完纪尘，苏锦瑟的徒弟已经有七个了。
萧焱、林澈、叶尘、王陵、罗岳、秦渊、纪尘。七个徒弟，七个模板，七个被命运按在地上摩擦过的人。
还差三个。
“第八个徒弟叫韩昭。”苏锦瑟坐在客栈里，面前摊着东域地图，“他是所有人里最特别的一个。”
罗岳好奇地问：“哪里特别？”
“他的资质最差。”苏锦瑟说，“差到测灵盘都懒得亮。但他的意志力比秦渊还强。”
秦渊在旁边愣了一下：“比我还强？”
“对。韩昭没有任何特殊体质，没有异火、没有祖符、没有圣体、没有逆天宝物，不是大能转世，也不是穿越者。他就是最普通的那种人，灵驳杂，资质平庸。但他的心性——”苏锦瑟顿了顿，“是我见过的最可怕的。”
七个人面面相觑。
“心性这种东西，”纪尘若有所思地说，“有时候比天赋更重要。”
“没错。”苏锦瑟站起来，“天赋决定了你的起点，但心性决定了你能走多远。韩昭这个人，资质差到所有人都说他是个废物，但他从来没有放弃过。他每天修炼的时间比别人多一倍，别人休息的时候他在修炼，别人睡觉的时候他也在修炼。十年了，从练气一层到练气二层。”
萧焱皱眉：“十年才突破一层？”
“对。但你想过没有——”苏锦瑟看着他，“一个资质平庸到极点的人，十年如一地坚持修炼，从未放弃。这种意志力，放在任何一个人身上，都是最可怕的武器。”
戴宗带着他们跑了两个时辰，到了一个叫青枫镇的小地方。
韩昭在镇子外面的山脚下搭了一间草棚，一个人住在那里。他每天上山采药，拿到镇上换灵石，然后用灵石买最低级的丹药辅助修炼。
苏锦瑟到的时候，韩昭正在草棚外面打坐。
他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老一些，十七岁的年纪，脸上已经有了风霜的痕迹。他的五官很普通，身材也很普通，丢进人群里就找不到的那种。
但他的眼神不普通。
那双眼睛里没有萧焱的不甘，没有林澈的愤怒，没有叶尘的绝望，没有王陵的冰冷，没有罗岳的迷茫，没有秦渊的倔强，没有纪尘的深邃。
有的只是平静。
一种经历了无数次失败之后，仍然没有被磨灭的平静。
苏锦瑟在他面前坐下来。
“韩昭？”
韩昭睁开眼睛，看了她一眼，然后又闭上了。
“你是来劝我放弃的吗？”他的声音很平静，“如果是的话，就不用说了。我不会放弃的。”
“不是来劝你放弃的。”苏锦瑟说，“是来收你当徒弟的。”
韩昭又睁开眼睛，看着她。
“收我当徒弟？”他笑了一下，“我的资质你应该看得出来，测灵盘都懒得亮的那种。收我当徒弟，你亏了。”
“亏不亏，我自己说了算。”苏锦瑟从储物袋里拿出一枚丹药，“这是‘洗髓丹’，能帮你重塑经脉。吃了之后，你的资质至少能提升到中上水平。虽然比不上他们几个，但足够了。”
韩昭看着那枚丹药，没有伸手去接。
“为什么？”他问，“我跟你非亲非故，为什么要帮我？”
“因为你是唯一一个，在被命运按在地上摩擦了十年之后，还能笑着说不放弃的人。”苏锦瑟说，“这种心性，比什么异火圣体都珍贵。”
韩昭沉默了。
他看着那枚丹药，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接过丹药，吞了下去。
丹药入腹的瞬间，他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他的经脉在重塑，每一寸经脉都在断裂、重组、再断裂、再重组。这个过程极其痛苦，但他咬着牙，一声不吭。
汗水浸透了他的衣服，在地上汇成一小片水渍。
秦渊在旁边看着，喃喃地说：“比我还能扛。”
重塑完成之后，韩昭的修为从练气二层飙升到了练气六层。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然后对着苏锦瑟跪下。
“师父。”
苏锦瑟把他拉起来：“起来吧。记住，资质差不是问题，问题是心态差。你的心态比他们所有人都好，所以你的未来不会比他们任何人差。”
韩昭站起来，笑了。
那笑容很净，像是被十年的磨难洗涤过之后，剩下的最纯粹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