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青石镇的路上，苏锦瑟突然让戴宗拐了个弯。
“去天水城。”她说。
萧焱愣了一下：“师父，不是还有六个徒弟没收吗？怎么又回天水城了？”
“第六个徒弟在天水城。”苏锦瑟说，“我之前漏了一个。秦渊，天水城秦家的旁支庶子，丹田天生有缺陷，被家族当废物扔在外门。但他的意志力是我见过的所有人里最强的。”
戴宗调转方向，一个时辰后到了天水城。
天水城苏锦瑟来过一次，上次是收叶尘。这次她的目标在城北的秦家外院。
秦家是天水城的大族，外院建在城北的山脚下，占地不小但建筑很破旧。住在这里的都是秦家的旁支庶子，或者天赋不够被贬下来的弟子。
苏锦瑟到的时候，秦渊正在院子里练功。
说是练功，其实就是在那里扎马步。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身材瘦削但很结实，双手平举，掌心上各放着一块石头。他的额头上全是汗，手臂在微微发抖，但他咬着牙一动不动。
旁边有几个少年在围观，时不时发出嘲笑声。
“秦渊，你练这个有什么用？丹田都是破的，再怎么练也成不了修士。”
“就是，还不如去给族里劈柴烧火，好歹能混口饭吃。”
秦渊没有理他们，眼睛盯着前方，纹丝不动。
苏锦瑟站在院子外面看了一会儿。
“他的丹田是怎么回事？”她问时迁。
时迁已经提前打听过了：“天生丹田有裂缝，灵气进去就漏，存不住。练了十年，练气二层。秦家的人都把他当废物。”
“裂缝？”苏锦瑟挑眉，“不是破洞？”
“听说是裂缝，好几道。”
苏锦瑟点了点头，走进院子。
那几个嘲笑秦渊的少年看见陌生人进来，都住了嘴。
苏锦瑟走到秦渊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扎马步扎了多久了？”
秦渊没有看她，目光还是盯着前方：“两个时辰。”
“累吗？”
“累。”
“为什么不放弃？”
“放弃了就更没有希望了。”
苏锦瑟嘴角翘起来。
“你的丹田有裂缝，灵气存不住，所以你练了十年还是练气二层。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秦渊的眉头皱了一下：“意味着我是个废物。”
“错。”苏锦瑟说，“意味着你的意志力比任何人都强。一个丹田完好的正常人，修炼十年到练气二层，那是真的废物。但一个丹田有裂缝的人，修炼十年还能到练气二层，这说明你的意志力远超常人。”
秦渊终于转过头，看着她。
“你是谁？”
“能修好你丹田的人。”
秦渊的手臂猛地一抖，掌心上的石头掉了下来，砸在地上咚的一声。
“你说什么？”他的声音变了调。
苏锦瑟从储物袋里拿出一枚丹药。这枚丹药比之前的都大，通体金色，散发着淡淡的光芒。
“这叫‘补天丹’，专门修复丹田裂缝的。我用青竹门的天材地宝加上落凤山的灵泉水炼的，花了三天时间。”
秦渊盯着那枚丹药，喉结滚动了一下。
“要付出什么代价？”
“拜我为师。”
“你什么修为？”
“练气一层。”
秦渊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
“练气一层就敢到处收徒弟，你不是疯子就是真的有本事。”他伸出手，“给我。”
苏锦瑟把丹药递给他。
秦渊接过丹药，看都没看就吞了下去。
丹药入腹的瞬间，他的身体猛地绷紧，像是被电流击中了一样。他咬着牙，额头上青筋暴起，汗水像瀑布一样往下淌。他的丹田处传来一阵咔嚓咔嚓的声音，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愈合。
这个过程持续了大概二十次呼吸的时间。
秦渊瘫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但他很快又爬起来，盘腿坐下，开始运转功法。
灵气涌入他的丹田，没有漏出去。
他的修为从练气二层开始飙升——练气三层、练气四层、练气五层，一直冲到练气七层才停下来。
秦渊睁开眼睛，眼眶通红。
“师父。”他跪在地上，声音哽咽。
苏锦瑟把他拉起来：“起来吧。你这意志力，以后肯定是十个人里最能扛的。”
秦渊站起来，擦了擦眼睛，咧嘴笑了。
萧焱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欢迎加入。”
林澈也走过来：“以后一起修炼。”
叶尘冲他点了点头：“我也是被师父捡回来的，别觉得不好意思。”
秦渊看着这些跟他一样被师父从泥坑里捞出来的人，鼻子又酸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