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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更新时间:2026-06-29 14:06

楚魂

第八卷 · 远征漠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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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 以逸待劳

瓦剌人的前锋退走后,宣府城外安静了三天。

三天里,孝波没有闲着。他让王守义带人加固城墙,在城外挖了三道壕沟,沟底满了削尖的竹签。壕沟后面立了鹿砦,鹿砦后面是拒马,拒马后面是城墙。王守义不明白。

“将军,”他说,“挖这么多沟,瓦剌人不会从旁边绕过去吗?”

“不会。”孝波说,“他们会从正面冲。骑兵冲起来,停不住。前面的掉进沟里,后面的刹不住,也会跟着掉进去。三道沟,够他们喝一壶的。”

王守义想了想,觉得有道理。他带着士兵挖了三天三夜,手上磨出了血泡,但没有人叫苦。他们知道,沟挖得越深,自己活下来的机会越大。

第四天,脱脱不花派了一万骑兵来攻城。

黑压压的一片,铺满了草原。马蹄声震得城墙都在抖。孝波站在城墙上,看着那片黑色的水。他的手没有抖。

“传令,”他说,“不许放箭。让他们冲。”

王守义急了。“将军,一万骑兵冲过来,壕沟挡不住——”

“挡得住。”孝波说,“三道沟,够他们填一阵子了。等他们填平了沟,再放箭。”

瓦剌骑兵冲过来了。跑在最前面的发现壕沟,想勒马,但后面的刹不住。连人带马栽进沟里,竹签穿透马腹,穿透人。惨叫声、马嘶声、骨头断裂的声音混在一起。后面的骑兵绕不过去,只能减速。减速的骑兵在战场上就是靶子。

“放箭!”孝波喊道。

城墙上箭如雨下。瓦剌骑兵挤在壕沟前面,躲都没处躲。一排排倒下,又一排排冲上来。填平了第一道沟,还有第二道。填平了第二道,还有第三道。

打了一个时辰,瓦剌人退了。壕沟前面躺满了尸体,血流成河。王守义站在城墙上,腿在抖,但嘴没软。

“将军,”他说,“他们还会来吗?”

“会。”孝波说,“但他们来一次,就少一次。”

孝波站在城墙上,看着瓦剌人撤退的背影。夕阳照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摸了摸心口的碎布,碎布是暖的。

那天夜里,孝波收到了一封信。是沈若兰写来的,托商队带来的。信很短,只有几个字:

“并肩作战。”

孝波把信看了三遍。第一遍看字,第二遍看字缝里的意思,第三遍看信纸的折痕。他把信叠好,放进怀里,和“并肩”碎布放在一起。

“并肩。”他说。

赵春兰送来的粮草也到了。三十车粮食,够八千人吃一个月。押车的是赵春兰自己,她骑着一头毛驴,从熊家台一路赶过来,走了七天。她的腿磨破了,血把裤子粘在腿上,但她没有叫苦。

“侄媳妇,”王守义说,“您怎么来了?”

“孝波在前面打仗,我不能让他饿着肚子。”赵春兰从毛驴上跳下来,腿一软,差点摔倒。王守义扶住她,她站稳了,把账本递给他。

“三十车粮食,一千石。你点点。”

王守义接过账本,翻了翻。一笔一笔,清清楚楚。哪年哪月,从谁家收了多少粮,花了多少银子,还剩多少。字写得端端正正,一笔一画。

“嫂子,”他说,“您辛苦了。”

赵春兰摇了摇头。“不辛苦。种地的人,不怕辛苦。”

她站在城墙上,看着北方的草原。风吹过来,她的头发白了,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一样。她想起孝波,想起孝波说“快了”。

“快了。”她说。

那天晚上,孝波坐在城墙上,看着月亮。月亮很大,照在草原上,把草地照得银亮亮的。刘远航坐在他身边,手里拿着一壶酒。

“将军,”他说,“喝一口。暖身子。”

孝波接过酒壶,喝了一口。酒是辣的,辣得他嗓子眼发烫。他咽下去,觉得口暖了。

“远航,”他说,“你当年在浙江,怕不怕?”

刘远航想了想。“怕。第一次上船,腿抖得站不住。但怕着怕着,就不怕了。”

“怎么就不怕了?”

“因为怕没有用。”刘远航说,“箭射过来,不会因为你怕就拐弯。刀砍过来,不会因为你怕就停住。怕,也得站着。”

孝波笑了。“你说得对。怕,也得站着。”

他站起来,把酒壶还给刘远航,走下城墙。八千三百人在校场上睡觉,有的打呼噜,有的说梦话,有的磨牙。他走过他们身边,一个一个地看。熊孝刚蜷缩在角落里,手里还攥着刀。熊孝坚躺在地上,脚上的草鞋磨穿了,脚趾头露在外面。熊孝文和熊孝武挤在一起,一个说梦话,一个磨牙。

他站在那儿,看了很久。

“睡吧。”他说,“明天还有仗。”

第八卷·远征漠北·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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