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六月的第二个周一,陆明薇刚到律所,就察觉到了异样。
前台小姑娘看到她,眼神躲闪,低下头说了声“陆律早”,声音比平时轻了许多。走廊上的同事也都匆匆低头,没有人像往常一样跟她打招呼。开放办公区里,几个律师助理凑在一起窃窃私语,看到她经过,立刻闭嘴,假装看电脑。
这种氛围她太熟悉了——上一次出现,是方明远背叛的时候。
“陈小北,”她走进办公室,放下包,“进来。”
陈小北几乎是跑着进来的,脸色很难看。
“陆律,出事了。”
“说。”
“方明远昨晚在行业论坛上发了一篇长文,说我们律所的财务状况有问题,沈氏集团的合同是通过不正当手段拿到的。”陈小北的声音在发抖,“文章发出去两个小时,阅读量就破了十万。现在业内都在传。”
陆明薇打开电脑,找到那篇文章。
方明远写得很有技巧,没有指名道姓地指控,而是用“某律所”“某合伙人”这样的模糊词汇,但所有的细节都指向明薇律所和她本人。他说“某律所”的财务状况存在严重问题,靠不正当手段获取客户,“某合伙人”的个人生活混乱,婚姻是交易性质。
文章下面已经有几百条评论,有人震惊,有人质疑,有人幸灾乐祸。
“陆律,”陈小北小心翼翼地说,“要不要发声明?”
陆明薇关掉网页,靠在椅背上。
“不急。”她说,“先看看情况。”
“可是——”
“方明远写这些东西,就是想让我急。我一急,就会犯错。我不犯错,他就无计可施。”
她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
方明远。她曾经最信任的伙伴,现在成了最了解她弱点的人。他知道她最在意什么,知道怎么攻击她最痛的地方。
“陈小北,”她转过身,“把我们近三年的财务审计报告调出来,全部公开。”
“公开?”陈小北愣了。
“对。在我们的官网上开辟一个专栏,把所有财务数据、审计报告、客户名单都放上去。谁想看就看,谁想查就查。”
“可是——这样会不会太冒险了?”
“越透明,越没有把柄。”陆明薇的声音很平静,“方明远说我财务状况有问题,那我就把账本摊开给大家看。清者自清。”
陈小北想了想,点头:“好,我马上去办。”
“还有,”她叫住他,“联系我们所有的客户,一个一个打电话,告诉他们我们的财务状况是透明的,欢迎他们随时来查账。”
“是。”
陈小北出去了。陆明薇坐回椅子上,看着桌角母亲的照片。
李秀英的笑容安静如初。但那双眼睛里的审视,好像隔着相框也能穿透她的心。
如果妈妈知道她现在面临的处境,会说什么?
“不要相信任何人”——这句话她听了二十九年,已经刻进了骨头里。但沈清辞让她开始怀疑——也许不是所有人都不能相信。
至少,她可以相信自己。
相信自己的能力,相信自己的判断,相信自己能度过这场风暴。
手机响了,是沈清辞的消息:“我看到那篇文章了。你还好吗?”
她看着屏幕,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我没事。”
“需要我做什么?”
“不需要。但晚上想喝你做的鱼汤。”
“好。我去买鱼。”
她放下手机,深吸一口气,开始工作。
窗外,乌云压得很低,一场暴风雨正在近。
二
消息传得比陆明薇预想的更快。
到下午的时候,已经有两个客户打电话来,要求对明薇律所的财务状况进行独立审计。语气里带着怀疑和不安。
“陆律师,不是我不信任你,但外面传得那么厉害,我们也要对股东负责。”其中一个客户说。
“我理解。”陆明薇的声音平静,“我们已经把所有财务数据都公开了,欢迎随时来查。”
“那就好,那就好。”客户松了口气,“我让财务部门的人过去看看。”
“随时欢迎。”
挂了电话,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陈小北敲门进来:“陆律,财务审计报告已经全部上传了。另外,沈氏集团那边——”
“怎么了?”
“董事会有人提出质疑,说我们的合同可能需要重新审核。”
陆明薇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了一下。
沈氏集团。这是她最在意的客户,也是最不能失去的客户。如果沈氏的合同出了问题,其他客户也会跟着动摇。
“谁提出的?”
“一个叫沈清远的董事。据说是沈氏集团副——副总裁。”
沈清远。
陆明薇的脑子里快速闪过这个人的信息——沈清辞二叔的儿子,沈氏集团的副总裁。当年沈清辞父亲去世后,沈清远的父亲是最大的受益者。
这个人,在这个时候提出质疑,是巧合吗?
“我知道了。”她说,“我会处理。”
陈小北犹豫了一下:“陆律,要不要告诉沈先生?”
“不用。”她摇头,“这是公事,不是私事。”
陈小北点点头,出去了。
陆明薇拿起手机,翻到沈清辞的聊天窗口。犹豫了一下,还是放下了。
她说过,这件事要自己处理。
三
晚上,陆明薇回到家的时候,沈清辞正在厨房里炖鱼汤。
厨房里弥漫着姜丝和葱花的香气,锅里的汤咕嘟咕嘟地冒着泡。他系着那条熟悉的围裙,正在切豆腐。
“回来了?”他头也不回地说,“汤马上就好。”
她换了拖鞋,走到厨房门口,靠在门框上看着他。
“清辞,”她说,“沈清远在董事会上提出了质疑,说我们的合同可能需要重新审核。”
他切豆腐的动作停了一下。
“我知道。”他说,“下午有人告诉我了。”
“你怎么看?”
他把豆腐放进锅里,擦了擦手,转过身看着她。
“他是故意的。”他说,“方明远的文章只是一个借口。他一直在找机会削弱我在集团内部的影响力。你是我的妻子,攻击你就是攻击我。”
“所以——”
“所以这件事,不是你一个人的事。”他走过来,站在她面前,“明薇,我知道你想自己处理。但这件事涉及到沈氏集团内部的权力斗争,不是单纯的商业问题。”
她沉默了一下。
“那你说,应该怎么办?”
“明天我去找沈清远谈。”他说,“以沈氏集团继承人的身份。”
“你要跟他摊牌?”
“不是摊牌。”他摇头,“是警告。让他知道,动你就是动我。”
她看着他,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情感。
从小到大,从来没有人这样保护过她。妈妈只会告诉她“不要相信男人”,爸爸在她最需要的时候离开了。她学会了一个人扛,一个人拼,一个人面对所有的恶意和伤害。
但现在,有一个人站在她面前,对她说——“动你就是动我”。
这种感觉,让她想哭。
“清辞,”她说,“谢谢你。”
“不用谢。”他笑了,“鱼汤好了,先吃饭。”
两个人坐在餐桌前,喝着鱼汤。汤很鲜,鱼肉很嫩,豆腐滑嫩可口。
“好喝吗?”他期待地看着她。
“好喝。”她说,“非常好喝。”
他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
窗外,暴风雨终于来了。雨点打在玻璃上,噼里啪啦的。但屋子里很暖,灯光昏黄,鱼汤的热气在空气中弥漫。
“明薇,”他忽然说,“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会在你身边。”
她看着他,眼眶有些热。
“我知道。”她说。
四
第二天一早,沈清辞去了沈氏集团总部。
他没有提前通知任何人,直接走进了沈清远的办公室。
沈清远正在看文件,看到他进来,愣了一下,然后站起来,脸上堆起笑容。
“清辞?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沈清辞在他对面坐下,没有寒暄,开门见山。
“堂兄,明薇律所的合同,是你提出要重新审核的?”
沈清远的笑容僵了一瞬,然后恢复如常。
“哦,那个啊。我也是为了公司考虑。外面传得那么厉害,如果我们的法务供应商出了问题,对公司的声誉也不好。”
“明薇律所的财务状况是透明的。”沈清辞的声音很平静,“所有审计报告都已经公开了,你随时可以查。”
“我当然相信陆律师的能力。”沈清远笑着说,“但你也知道,董事会那些老家伙,一个个都谨慎得很。我也是没办法——”
“堂兄,”沈清辞打断他,“我们明人不说暗话。你针对明薇律所,是因为她是我妻子。”
沈清远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清辞,你这话说的——”
“我说的是事实。”沈清辞站起来,“堂兄,我知道你在集团内部有自己的势力,也知道你想做什么。但我告诉你——明薇律所的事,你最好不要手。”
沈清远看着他,目光变得阴冷。
“清辞,你是不是忘了,我是你堂兄?”
“我没忘。”沈清辞的声音没有任何温度,“但我也没忘,我父亲是怎么死的。”
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到空调运转的声音。
沈清远的脸色变了。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沈清辞转过身,“只是想提醒堂兄,有些事,不是过去了就真的过去了。”
他走出办公室,留下沈清远一个人坐在原位,脸色铁青。
走廊里,沈清辞的脚步很稳,但心跳得很快。
他没有证据,不能指控沈清远什么。但他要让沈清远知道——他在查。他不会放弃。
走进电梯的时候,他的手机响了。是陆明薇的消息。
“怎么样了?”
“谈完了。”
“顺利吗?”
“顺利。”
“那就好。晚上想吃什么?”
他笑了,靠在电梯的墙壁上,打了一行字。
“你做什么我吃什么。”
“我不会做饭。”
“那我做。你想吃什么?”
“红烧鱼。”
“好。我去买鱼。”
电梯到了一楼,门开了。他走出大楼,阳光洒在身上,暖暖的。
不管前面有多少风雨,他都不会怕。
因为她在他身边。
五
陆明薇的应对策略比所有人预想的都要快。
当天下午,明薇律所的官网上就开辟了一个专栏,名为“透明计划”。里面公开了律所近三年的完整财务审计报告、所有客户的签约合同(敏感信息已脱敏)、律师团队的资质证明,以及一份由陆明薇亲笔签名的公开声明。
声明只有短短几句话:
“清者自清。明薇律所的所有业务都合法合规,财务状况公开透明。欢迎任何组织或个人随时来查。如果有人对我不信任,我可以理解。但请拿出证据,而不是谣言。”
这份声明在业内引起了轩然。
有人赞赏她的坦荡,有人质疑她在作秀,更多的人在观望——等着看方明远会拿出什么“证据”。
方明远没有拿出任何证据。
他发了一篇新的文章,说陆明薇“心虚”“作秀”“用公开来掩饰问题”。但这篇文章没有提供任何新的信息,只是在重复之前的指控。
陆明薇看了文章,冷笑了一声。
“陈小北,”她叫来助理,“联系律师,准备方明远诽谤。”
“?”
“对。他说的每一件事都是假的。虚假陈述、损害商业信誉、诽谤——够他喝一壶的了。”
陈小北的眼睛亮了:“好,我马上去办。”
消息传出去后,方明远沉默了。
他大概没想到,陆明薇会这么硬气。不是发声明澄清,不是找人调解,而是直接。
这就是陆明薇——在法庭上,她从来没有输过。
六
一周后,事情出现了转机。
最先回来的是那几个要求查账的客户。他们的财务部门仔细审核了明薇律所公开的所有数据,没有发现任何问题。其中一个客户的老总亲自打电话给陆明薇,语气里带着歉意。
“陆律师,对不起,之前是我们多虑了。你们的财务状况比我们还透明。”
“没关系。”陆明薇的声音平静,“谨慎是应该的。”
“那个——合同的事,还是照旧?”
“当然。”
客户松了口气,挂了电话。
接着,其他几个观望的客户也陆续续签了合同。到第二周结束的时候,明薇律所的业务不仅恢复了正常,还多了几个新客户——都是被陆明薇的“透明计划”吸引来的。
“陆律,”陈小北兴奋地说,“我们的客户比之前还多了百分之十五!”
陆明薇点了点头,表情没有太大变化。
但陈小北注意到,她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方明远那边呢?”她问。
“听说他被鼎盛律所扫地出门了。”陈小北压低声音,“赵明诚说他‘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连之前答应的普通合伙人位置都收回了。现在方明远在家里待着,没人敢用他。”
陆明薇沉默了一下。
“他活该。”陈小北说。
“不要这么说。”她摇头,“他曾经帮过我。不管他现在做了什么,过去的情分还在。”
陈小北愣了一下,然后点头。
“陆律,您心真好。”
“不是心好。”她看着窗外,“是不想让自己变成跟他一样的人。”
窗外,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把整个城市照得亮堂堂的。
暴风雨过去了。
至少,这一场过去了。
七
晚上,陆明薇和沈清辞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电影。
是一部老片子,讲一对恋人从相识到相守的故事。她靠在他肩上,他揽着她的腰。
“明薇,”他忽然说,“方明远的事,你打算怎么处理?”
“。”她说,“但不一定要他坐牢。只要他公开道歉,把事实说清楚,我可以撤诉。”
“你不恨他?”
她想了想。
“恨过。”她说,“但恨一个人太累了。我不想把时间花在恨上。”
他笑了,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你比我大度。”
“不是大度。”她摇头,“是懒得计较。”
他笑出了声。
“对了,”她忽然想起一件事,“沈清远那边,最近有没有再找你麻烦?”
他的笑容淡了一些。
“没有。但他不会善罢甘休的。那个人,野心很大。”
“你打算怎么办?”
“等。”他说,“等他犯错。”
“你觉得他会犯错?”
“每个人都会犯错。”他看着窗外的夜景,“关键是,在他犯错的时候,你能不能抓住机会。”
她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人比她想象的更成熟。
他只有二十三岁,但思考问题的方式,比很多四五十岁的人还要老练。
“清辞,”她说,“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有一天你回到沈氏集团,会是什么样子?”
他沉默了一下。
“想过。”他说,“但我不喜欢。”
“为什么?”
“因为那里没有你。”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沈清辞——”
“我说的是真的。”他转过头看着她,“在云栖山的时候,我每天种花、做饭、看书,过得很开心。但总觉得缺了什么。后来找到你,才知道缺的是什么。”
“缺什么?”
“你。”他说,“缺一个可以分享的人。花开了,没有人看。饭做好了,没有人吃。书看完了,没有人讨论。”
他握住她的手。
“明薇,我不要沈氏集团。我只要你。”
她的眼眶热了。
“你这个傻子。”她说。
“嗯,我是。”
她靠在他肩上,看着电影里的男女主角在夕阳下拥抱。
窗外,月亮升起来,银白色的月光洒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
“清辞,”她轻声说,“你知道吗?我以前觉得,爱情是世界上最不靠谱的东西。”
“现在呢?”
“现在——”她顿了顿,“现在觉得,也许不是爱情不靠谱,是我没有遇到对的人。”
他笑了,抱紧她。
“那你现在遇到了吗?”
“嗯。”她说,“遇到了。”
窗外,月光如水。
而在这间客厅里,两个人依偎在一起,看着电影,聊着天。
没有轰轰烈烈的告白,没有惊天动地的承诺。
只有平淡的常,和两颗慢慢靠近的心。
八
六月末的一个下午,陆明薇收到了一封信。
信封上没有署名,只写着“陆明薇收”四个字。她拆开信封,里面是一张手写的便签——
“陆律师,对不起。我错了。方明远。”
她看着那张便签,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拿起手机,给陈小北发了一条消息:“方明远的案子,撤诉。”
“什么?”陈小北的回复几乎是秒回,“陆律,他害我们那么惨,就这么算了?”
“他道歉了。”
“一张便签?那也太便宜他了!”
“够了。”她打字,“我不想再追究了。撤诉吧。”
陈小北没有再回复。但陆明薇知道,他一定在办公室里气得跳脚。
她把便签收进抽屉里,看着窗外的天空。
方明远。五年的伙伴,曾经最信任的人。他背叛了她,伤害了她,让她经历了创业以来最大的危机。
但现在,他什么都没有了。没有工作,没有地位,没有朋友。一个人待在家里,不知道在做什么。
她不恨他。只是觉得可惜。
可惜了一段五年的情谊,可惜了一个曾经有梦想的人。
手机响了,是沈清辞的消息:“听说你撤诉了?”
“嗯。”
“为什么?”
“因为他道歉了。”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
“明薇,你是我见过的最善良的人。”
“不是善良。”她笑了,“是懒得计较。”
“不管是什么,我都为你骄傲。”
她看着屏幕,嘴角弯了起来。
“晚上想吃什么?”
“你做什么都行。”
“那吃面?”
“好。”
她放下手机,开始收拾东西准备下班。
窗外,夕阳正在落下,把整个城市染成了橘红色。
新的一天快要结束了。
而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九
那天晚上,沈清辞做了一碗很简单的面。
清汤挂面,加了一个荷包蛋,几片青菜,几滴香油。
陆明薇坐在餐桌前,吃了一口,觉得这是她吃过的最好吃的面。
“好吃吗?”他问。
“好吃。”她说,“比任何山珍海味都好吃。”
他笑了,笑得很开心。
“明薇,”他忽然说,“有件事我想跟你商量。”
“什么?”
“下个月,我想回沈氏集团。”
她放下筷子,看着他。
“为什么?”
“因为我不能再躲了。”他的目光很认真,“沈清远在集团内部越来越强势,如果我再不回去,爷爷的位置可能会受到威胁。”
“你之前不是说不想回去吗?”
“是不想。”他说,“但有些事情,不是想不想的问题,是应不应该的问题。爷爷养了我二十三年,我不能看着他被人架空。”
她沉默了一下。
“我支持你。”她说。
“真的?”
“真的。”她看着他,“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
他笑了,握住她的手。
“谢谢你,明薇。”
“不用谢。”她说,“我们是夫妻。”
窗外,月亮升起来,银白色的月光洒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
她看着他的侧脸,忽然觉得,这个男人比一个月前成熟了很多。
一个月前,他还是那个在云栖山上种花做饭的少年。现在,他要回到那个充满尔虞我诈的商业世界,去保护他爷爷一手创建的帝国。
“清辞,”她说,“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会在你身边。”
他看着她,眼眶有些红。
“我知道。”他说,“你一直在。”
十
七月的第一天,沈清辞正式回到了沈氏集团。
消息在业内引起了不小的震动。所有人都知道,沈家少爷在云栖山上隐居了三年,不问世事。现在他突然回来,一定有什么原因。
有人猜测是沈老爷子的身体状况出了问题,有人猜测是集团内部出现了权力斗争,有人猜测是沈清辞终于想通了要接手家业。
只有陆明薇知道真正的原因。
不是因为权力,不是因为金钱,而是因为责任。
对爷爷的责任,对父母的责任,对那个曾经温暖过他的家的责任。
那天早上,沈清辞穿了一套深蓝色的西装,站在镜子前整理领带。
陆明薇站在旁边,看着他。
“紧张吗?”她问。
“有一点。”他说,“三年没回去了。”
她走过去,帮他整理了一下领口。
“不用紧张。”她说,“你是沈清辞。不管在哪里,你都是最好的。”
他笑了,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谢谢你的鼓励。”
“去吧。”她说,“晚上等你回来吃饭。”
“好。”
他转身走出门,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她一眼。
她站在客厅里,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身上,她的笑容很温柔。
“明薇,”他说,“等我。”
“好。”
门关上了。
她站在客厅里,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不是担心,不是害怕,而是一种……骄傲。
她的丈夫,要去面对一个充满挑战的世界了。
而她会在这里,等他回来。
每天晚上,等他回来吃饭。
窗外,七月的阳光正好。
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他们的故事,还在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