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渐渐暗沉下来,陆甲依然没有回来。
夏冉在屋内来回踱步,“不行,我要去找他。”
“丫头,冷静点。”赵清泉按住她的肩膀,“现在天黑,后山情况不明,你一个人去太危险。”
“可陆甲他……”
“就是因为他可能出事了,你才不能莽撞。”珂琳宁靠在门框上,指尖绕着一缕头发,“他要是还活着,你去了可能一起陷进去;他要是已经没了,你去就是送人头。”
这话说得冷酷,却是事实。
夏冉咬了咬嘴唇,终于颓然坐下。
“开饭了开饭了!”大壮洪亮的声音从厨房传来,他端着一大锅热气腾腾的炖菜走出来,脸上堆着憨厚的笑容,“几位贵客饿了吧?尝尝我的手艺!”
菜色看起来……嗯,至少是熟的。
众人围坐桌前。大壮特意将一碗炖得最烂的肉汤放在珂琳宁面前:“珂琳宁姑娘,这碗我多炖了会儿,您尝尝。”
珂琳宁看着那碗汤,眼睛微微眯起。
药味,虽然被香料掩盖了,但珂琳宁从小接受家族的训练,还是第一时间分辨出来。
大壮果然有问题,村长,大壮,二虎是一伙的,如此看来,之前的猜测,也八九不离十了。
珂琳宁心中冷笑,表面却装作不知。
她端起碗,笑容甜美:“谢谢大壮哥。”
然后,在众人注视下,她小口小口,喝得“津津有味”。只是每喝一口,就用“特制”手帕优雅地擦擦嘴角——顺便把含在嘴里的汤吐在手帕上。
弗罗斯特家族特制手帕——内置小型空间,适用于某些特殊场合。
珂琳宁“喝”光了整碗肉汤,而她本人则适时地表现出“有点头晕”。
“哎呀,可能今天走多了,有点累。”她扶额道。
“那姑娘早点休息。”大壮关切地说,眼底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
饭后,赵清泉捋了捋胡子:“我再去村长那儿坐坐,看看能不能打听到什么。”
“我出去散散步,消消食。”珂琳宁起身,脚步“虚浮”地往外走。
夏冉和萧妍妍对视一眼,决定留在大壮家等消息。
……
月色下,珂琳宁的脚步越来越稳。她绕了几个弯,来到昨天那位老太太家门口,轻轻敲门。
门开了条缝,老太太浑浊的眼睛在看到她时亮了一下:“闺女?这么晚了……”
“大娘,有要紧事。”珂琳宁闪身进屋,关上门,压低声音,“您儿子和老伴的失踪,很可能和村长有关。”
老太太手里的针线筐“啪”地掉在地上。
珂琳宁用最简洁的语言,把夏冉的故事、村长儿子的异常、后山的禁忌和自己的推测说了一遍。
老太太的呼吸越来越重,珂琳宁的话印证了她这么多年来的一些不好猜测,但她还是有些犹豫:
“闺女,无凭无据的,这话可不能乱说。”
珂琳宁反握住她的手:“大娘,我怀疑村长要对今晚住在村里的人下手,是与不是,一探便知,还有,我有个朋友去了后山还没回来……”
“我去找他。”老太太站起身,从墙角摸出一磨得发亮的擀面杖,“我对后山的路,熟。”
与此同时,大壮家。
萧妍妍正趴在窗边往外看,忽然听到敲门声。夏冉警惕地靠近门边:“谁?”
“是我,二虎!”门外传来压低的声音,“夏姑娘,我在后山附近看到陆甲兄弟了!他好像受伤了,你快来看看!”
“什么?!”夏冉一把拉开门。
二虎站在门外,神情“焦急”:“他倒在那边草丛里,你快跟我来!”
夏冉回头看了眼萧妍妍:“你在这儿等着,我去去就回!”
“夏冉姐,小心啊!”
夏冉跟着二虎匆匆离开。然而二虎并没有带她去后山,反而七拐八拐,进了自家院子,然后“咔哒”一声,把门栓上了。
“你什么?”夏冉猛地转身,手已摸向藏在袖中的小刀——这是陆甲之前偷偷塞给她的。
二虎脸上那副憨厚焦急的表情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不安的贪婪。他舔了舔嘴唇:“夏姑娘,你别急。陆甲兄弟没事,我骗你的。”
“你——”
“但我接下来要说的事,是真的。”二虎在凳子上坐下,翘起二郎腿,“我和大壮,这些年一直帮村长脏活。村东头王寡妇家的牛怎么死的?村西头李老头家房子怎么着的火?还有……村尾那教书先生和他儿子,怎么没的?”
夏冉瞳孔一缩。
“都是我们的。”二虎咧嘴笑了,露出黄黑的牙齿,“村长要让他儿子顶替那教书先生儿子的前程,我们就得让那小子消失。老头去找儿子,那就一起消失。简单吧?”
“你们……畜生!”夏冉气得发抖。
“骂,随便骂。”二虎无所谓地摆摆手,“但现在,你得听我的。村长说了,你们这些外来人,一个都不能活着离开。不过嘛……”
他上下打量着夏冉,眼神黏腻:“我看你长得不错,死了怪可惜的。这样,你跟我,给我当媳妇。我们诡异和你们人类,能生孩子,村长试过,真的。”
夏冉胃里一阵翻腾,但她强迫自己冷静:“如果我说不呢?”
“那就别怪我用强了。”二虎站起身,开始解衣服扣子,“等生米煮成熟饭,你不从也得从。或者……”
他停下手,露出一个恶心的笑:“你帮我个忙。回去给那两个姑娘下药,等我把她们献给村长,我就保你一条命,怎么样?”
夏冉看着他那张脸,忽然笑了。
不是冷笑,是真觉得好笑的那种笑。
“你笑什么?”二虎皱眉。
“我笑你蠢。”夏冉靠在墙上,双手抱,眼神里满是嘲讽,“第一,你以为村长会留你这个知情者活口?第二,你以为我会相信一个害死老师、害死学生的杂碎说的话?第三……”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道:“我男朋友说过,遇到你这种人,不用废话,直接捅。”
话音未落,夏冉袖中短刀滑出,直刺二虎心口!
二虎显然没料到她敢动手,仓促侧身,刀锋划破了他胳膊。他怒吼一声,阴气翻腾,正要扑上来——
“砰!”
一擀面杖狠狠砸在他后脑勺上。
二虎晃了晃,难以置信地回头,看到昨天还和蔼可亲的老太太,此刻正举着擀面杖,眼睛血红。
“是你们……害了我儿子……害了我老伴……”老太太的声音充满了压抑到极致的怒火,擀面杖纹路显现,竟是一件诡器!
“老、老太婆你……”
“砰!砰!砰!”
老太太没给他说话的机会。
珂琳宁从暗处走出,不动声色地收回铳枪。
二虎已经瘫倒在地,没了声息。
“大娘,够了。”珂琳宁轻声说。
老太太喘着粗气,擀面杖“哐当”掉在地上。她看着自己的手,又看看地上的二虎,忽然捂着脸,肩膀耸动起来。
夏冉走过去,轻轻抱住她。
“陆甲呢?”珂琳宁问。
老太太抹了把脸,哑声道:“找到了,在后山口昏着,我把他拖到柴房藏着了,没大碍,就是中了点瘴气。”
珂琳宁点头,快速交代:“大娘,麻烦您去把陆甲带过来,然后一起去大壮家。夏冉,你暂时躲在二虎这儿,别让村长那边起疑。我去找萧妍妍。”
“可万一……”
“没有万一。”珂琳宁的声音充满了不容置疑。
……
珂琳宁回到大壮家时,屋里只有大壮一人。
“姑娘回来啦?散个步这么久。”大壮笑呵呵的,但眼神在扫过她略显凌乱的衣角时,闪了闪。
“嗯,月色不错。”珂琳宁揉着太阳,“对了,妍妍呢?我找她有事。”
“哦,萧姑娘啊,”大壮面不改色,“她说担心夏姑娘,去二虎家看看。”
“是吗?”珂琳宁看着他,忽然身子晃了晃,“大壮哥,我头有些晕,想先休息……”
“好,那我先告辞了。”大壮笑着关上了门。
珂琳宁假装药力发作,扯了扯衣领,几分钟后,昏倒在地上。
不久,大壮蹑手蹑脚地打开房门,看着地上的珂琳宁,露出一丝淫邪的笑容。
正当他准备伸出魔爪时,珂琳宁也准备随时召唤【诡器·华彩】,趁他不注意,给他来一个当头一狙!
突然,院门“砰”地被踹开!
老太太打头阵,拎着那沾血的擀面杖。陆甲被夏冉搀扶着,脸色苍白但眼神清醒。三人冲进来,看到眼前的景象,都愣了一下。
“你们……”珂琳宁挑眉。
“大娘带我们过来了!”夏冉快速说,“陆甲醒了,他说在后山看到……”
“尸骨,有诡异的,也有人类的……”陆甲虚弱开口,“后山深处还有打斗的声音,但我没敢靠近。”
大壮听到这话,面如死灰。
老太太一擀面杖砸在他膝盖上,大壮惨叫倒地。
“说!我儿子和老伴的尸骨在哪儿?!”老太太厉声问。
“在、在后山乱葬岗,村长让我们埋在那儿的……”大壮疼得涕泪横流。
“萧妍妍在哪?”珂琳宁问道。
“在村长那!我把她献给村长了!”
众人对视一眼。
“你为什么只对我下药?”珂琳宁有些好奇,从夏冉的表现来看,似乎只有她被下药了。
难道是因为本小姐的魅力?
珂琳宁心中还小小的高兴了一下。
“因为村长看上了那个萧妍妍,二虎先把夏冉预定了,只,只剩下你了……”大壮疼得呲牙咧嘴。
什么叫只剩我了!
珂琳宁气得牙痒痒。
“大娘,麻烦您……”不等珂琳宁说完,老太太一擀面杖敲碎了大壮的核心,大壮发出一声惨叫,失去了生息。
“赵老爷子也还在村长那儿。”珂琳宁起身,“走,去村长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