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义还沉浸在明天全校吃什么的苦恼中。
教导主任鬼打来了通讯：
“郑校长您好，关于下季度食堂的食材采购预算与品类申报单，我已经按照规范格式整理好，发送到您的校长公务加密邮箱了，还请您尽快审阅批复。”
“还有教师的量化考核制度……”
“家校沟通会议……”
“体育设施磨损的汇总报告……”
教导主任鬼语速平稳，条理清晰，一项项工作如同连珠炮般砸来，每报出一个名目，郑义的眼皮就跳一下。
郑义举着手机，从一开始的凝神细听，到中间的茫然走神，最后只剩下瞳孔地震般的麻木。
“等，等等”郑义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嘴唇都有些哆嗦，“你刚才说的这些，全都需要我来处理？签字？批复？”
“是的，郑校长。”教导主任鬼的声音依旧平稳恭敬，甚至带着点理所当然，“这些原本都是由珂琳宁副校长全权负责统筹、初审，再将核心决策项呈报于您。但副校长临行前特意交代，说她此行归期未定，为避免校务积压，特将这些紧急且重要的事务，直接转呈校长您亲自处理。”
“哦，好，我会处理。”郑义故作镇定。
挂断电话，
郑义打开邮箱，眼花缭乱的表格和报告书令他头皮发麻。
我会处理个蛋啊！
郑义欲哭无泪，对珂琳宁的思念之情达到极致。
郑义开始思索。
他先是试图在诡网论坛搜索“如何快速处理学校行政事务”。
结果搜出来一堆“如何用行政手段优雅地折磨下属”、“校长办公室风水布局指南”等毫不相的帖子。
郑义刷起了视频。
郑义打开了诡网商城。
“这个看着好吃，买了！”
“空调促销？买10赠1？正好给教室和学生宿舍装上，买了！”
“新式课桌？不错，买了！”
“买！”
……
鬼使神差地，或许是出于一种“买点东西就能缓解压力”的错觉，或许是病急乱投医，他退出了诡网，手指一滑，点开了另一个沉寂许久的图标——系统商城。琳琅满目的商品图标悬浮在虚空，分类明确，宝光莹莹，差点闪瞎他的眼。
点击“仅显示我可购买的商品”。
很好！
就剩下半页了！
【hot】“筑基丹”（兜率宫特惠版）：由稀释无数倍的八卦炉炉渣制成，可令人原地筑基。价格：500功德一枚。平台备注：如有不良反应，请及时联系兜率宫值守童子金角。
【hot】“无字真经”（大雷音寺纪念版）：西游同款，数量有限，欲购从速，一经发出，概不退换！价格：1000功德。平台备注：该商品近期投诉较多，请谨慎购买。
……
排在前面的都是三界的大势力，郑义接着往下找。
法术类：
【hot】“三味真火”（天庭火部简化版）：毫无威力，用于调味，金丹期以上可以修行。价格：1000功德。平台备注：无。
“醍醐灌顶”（斜月三星洞标准版）：短暂提升使用者的悟性、思维敏捷度与逻辑推演能力，效果持续时间与修为有关。哪怕你是一块顽石，使用后也能让你像猴一样聪明！渡劫期以下可修行。价格：1000功德。平台备注：无。
“大威天龙”（金山寺简化版）：原金山寺住持法海的成名绝技，经过改版后广为流传，筑基期以上可修行，非佛门弟子修行有脱发风险。价格：1000功德。平台备注：请勿在蛇族使用该法术，否则后果自负。
郑义看得眼花缭乱，最终点开了“醍醐灌顶”的售卖页面。
“孙悟空赞过该商品。”
就在他犹豫时，商品页面角落一条不起眼的、散发着淡淡金光的系统提示，映入眼帘。
就这个了！
郑义爽快付钱，很快，法术发到系统空间内。
“系统提示：是否立即学习？是/否”
“是！”
几分钟后，郑义睁开眼，眸中精光一闪而逝。
“醍醐灌顶！”郑义心中轻喝。
一种奇妙的感觉扩散全身，仿佛大脑皮层的褶皱都被抚平。
郑义的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
“我竟因这等俗事烦恼，愚钝至极！”
“食堂采购食材？”郑义“冷哼”一声，“我把食堂拆了，不就不用采购了？”
“教师量化考核?"
"把教室拆了！不用上课，自然就不用考核了！”
“家校沟通？放假就是了！让学生自己和家长沟通去！”
“至于体育设施？”
“都放假了，还要什么体育设施啊哈哈！”
夜色中，东城区小学不时传来轰隆声、破裂声。郑义的身影不断在校园里穿梭。
一小时后，郑义站在满目疮痍的校园中央，看着自己的“杰作”。
食堂半毁，教学楼门窗破碎，场设施东倒西歪，全校停课通知已发。
所有“紧急且重要”的公务，其存在的基础都被他“智慧”地釜底抽薪了。
月光洒落，照在他平静无波、甚至带着一丝满意微笑的脸上。
“寂寞啊……”他负手而立，轻声感叹，“这些庸俗的枷锁，岂能困住真我？智慧，才是扫清一切障碍的利剑。”
他深深地沉浸在这种算无遗策、万物皆在掌控的“大智慧”境界中，超然物外，无法自拔。
……
惊悚世界的夜晚，格外漫长。
当天边第一缕惨白的天光刺破永恒阴霾，照亮东城区小学时——
郑义眼中那冰冷、狂热、绝对理性的“智慧”光芒，如同水般迅速退去。
法术效果，结束了。
清晨的冷风，带着废墟特有的尘土和破碎物质的气息，吹拂在他脸上。
郑义眨了眨眼，茫然地看了看四周。
残破的食堂，破碎的教学楼，倒塌的篮球架，歪斜的校门……
还有手机上，那一条条来自教导主任鬼、后勤主管、教师代表的、语气从疑惑到惊恐再到绝望的未读消息，以及那条他亲手发布的、盖着校长电子印章的“全校无限期放假”通知。
记忆，如同冰冷的钢针，一扎回脑海。
“我都了什么啊！”郑义痛苦地捂住脑袋。
“该死的无良商家，我要给你差评！”
郑义看着眼前的废墟，疯狂转动大脑。
一个简单粗暴但似乎可行的计划，在脑海中成型：砸钱！用海量的诡币，砸出一条生路！
他不再犹豫，立刻拨通了教导主任鬼的通讯。
铃声只响了一下就被接通，显然对面一直守着。
“校长！您终于回讯了！” 教导主任鬼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惊慌和急切，“昨晚学校区域突然被不明力量封锁，我们全都进不去！后来又收到放假通知，学校建筑成片倒塌，您没事吧？是不是鬼王的势力打过来了？”
“李主任，冷静！”郑义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沉稳有力，甚至带着一丝计划通的神秘感，“封锁是我临时启动的校园防御演练程序。至于建筑倒塌……”
他顿了一下，语气转为一种“一切尽在掌握”的从容：“那不是破坏，是拆迁。”
“拆迁？” 教导主任鬼的声音充满了难以置信。
“没错。我昨晚经过深思熟虑，认为我校现有的部分设施，已经无法满足新时代的发展需求，甚至存在安全隐患。”郑义开始即兴发挥，语气越来越流畅，“为了给全体师生创造一个更优越、更安全、更现代化的学习和生活环境，我决定，对校园进行全面的的改造！ ”
通讯那头沉默了足足五秒，只能听到粗重的阴气喘息声。显然，这个解释的冲击力有点大。
“可，可是校长，”李主任的声音有些发，“我们财务，并没有这项改造的预算啊？而且这么大的工程，审批、招标、规划……”
“预算不是问题。”郑义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这次改造升级，所有费用，由我个人承担！”
“您、您个人承担？！” 李主任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极致的震惊。在惊悚世界，尤其是东城区这种地方，校长不想方设法从学校捞钱就已经是“清流”了，这位新校长居然要自掏腰包，贴巨资给学校搞建设？这简直颠覆了他的认知！
“是的。我既然当了这校长，就要对学校负责，对师生负责。”郑义的声音充满了无私与担当，“李主任，你现在要做的，不是质疑，而是立刻行动起来！我需要一份详细的改造升级章程，包括重建清单、初步预算、最短工期。”
李主任被郑义这“大公无私”、“雷厉风行”的气势彻底镇住了，心中那点疑虑瞬间被巨大的震惊和一丝难以言喻的……敬意所取代。
“是！是！校长！我明白了！我马上组织人手，立刻开始规划！保证以最快速度拿出章程！” 李主任的声音激动得有些发抖，那是打工人突然接到一个不用愁预算、老板还极度重视的史诗级时的兴奋。
几个小时过去，李主任拨通郑义通讯：
“郑校长！”李主任的声音依然激动，但多了几分沉稳和高效，“初步章程和方案我已经发到您邮箱了！包含教学楼、食堂、体育场、校内道路等全方位的重建与升级规划，还考虑了未来可能的学生增长……”
“李主任，”郑义再次打断，他现在没心思听细节，“你就直接告诉我，最快多久能完工？大概需要多少诡币？”
“呃……”李主任噎了一下，但还是迅速回答，“按照最紧凑的工期，调集东城区所有可靠的施工队和物资，最快，也需要十天左右。预算方面，因为材料和工艺都采用高标准，加上加急费用，初步估算大约需要五千万诡币。”
十天？
最晚一个星期，珂琳宁就会回来！
他的脑海中瞬间浮现出珂琳宁那张顶着黑眼圈、却会在看到废墟时爆发出比“华彩”狙击更恐怖光芒的脸。
如果让她看到这满目疮痍、宛若遭了天劫的校园……
嘶！
郑义倒吸一口冷气。
“十天太慢。”郑义沉声道，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我给你一个亿诡币。”
“一、一个亿？！” 李主任的声音瞬间变形，仿佛被掐住了脖子。
“对，一个亿。具体怎么花，花多少，我不过问，我只要结果。”郑义的声音斩钉截铁，“工期，给我压缩到一周！七天之后，我要看到一个全新的的东城区小学！”
通讯那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李主任感觉自己的魂体都在颤抖。一个亿！只为了一所小学的改造！
一股前所未有的、近乎狂热的劲和责任感涌上李主任心头。这辈子，他李主任何曾盘过资金如此雄厚的？这是信任！是天大的机遇！是能在东城区基建史上留下名字的工程！
“是！” 李主任几乎是嘶吼着回应，声音因为激动而劈叉，“保证完成任务！校长！一周！就一周！我老李就是不吃不喝不睡，把阴气榨，也一定给您、给学校、给全体师生，交出一个漂漂亮亮的新校园！”
“好，我等你的好消息。资金我现在就授权财务，先拨五千万到专项账户，随时可以支取。放手去！”郑义最后鼓励道。
挂断通讯，郑义虚脱般坐到校长办公室的废墟上。
“钱能解决的问题，就不是问题……”他喃喃自语，试图自己，“至少，珂琳宁回来的时候，看到的是一个更好的学校，而不是一片废墟……吧？”
他只能如此希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