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时的校长办公室里，通过副本内部人员自带的联络系统，郑义收到了珂琳宁的通讯：
“……情况就是这样。我祖父，伊格·弗罗斯特，他对你、对学校都非常感兴趣。所以，他希望能亲自来参观一下，不知道是否方便。你放心，我保证他绝对没有恶意。”
那头的珂琳宁似乎有些紧张，生怕这个请求触及郑义的什么忌讳。毕竟，一个能一拳轰副本之主的神秘强者，脾气古怪点也很正常。
郑义走到窗边，望着外面已近尾声、焕然一新的工地，几乎没有犹豫：“想来就来呗。正好学校进行了一些‘小改造’，正好缺人来捧个人场，热闹热闹。到时候我给你开放权限，告诉你祖父，我们东城区小学，热烈欢迎各界朋友莅临指导。”
他答应得如此爽快，反倒让珂琳宁愣了一下，随即松了口气，语气也轻快起来：“好！我们大概……嗯，三天后到！”
“行，到时候见。”
挂断通讯，郑义挠了挠头。祖父？参观？听起来像领导视察。珂琳宁的背景似乎不简单，正好借此机会接触一下主世界。
三光阴，倏忽而过。
当第七天的晨光洒落时，崭新的东城区小学，彻底揭开了面纱。
原先阴森破败的围墙，被刷成了鲜艳的、饱和度极高的明黄色，上面还用荧光颜料画满了各种歪歪扭扭、但笑容夸张的卡通鬼脸和励志标语。
主体教学楼被修建成了一座巨大的、色彩斑斓的城堡——融合了哥特式的尖顶和迪士尼的梦幻配色，屋顶上甚至立着一个不断旋转的、闪着七色光的“好好学习”风车。窗户是夸张的圆形或南瓜形，窗框上雕刻着张牙舞爪但莫名可爱的小恶魔。
场不再是坑洼的泥地，而是铺上了弹性极佳、印着跳房子格子和疯狂迷宫图案的彩色橡胶。边缘立着几个造型奇特的健身器材，比如会发出“嘎吱”怪笑的骷髅单杠，以及荡起来会播放阴间音乐的木马秋千。
最引人注目的，是校园中心新建的一座雕像。并非什么伟人先贤，而是一大碗热气腾腾、肉块堆成小山的“超级红烧肉”，下面刻着一行字：“吃饱了，才有力气学习与吓人。” 这纯粹是施工队长们“深刻领会领导意图”后的杰作。
校门口广场上，新立了一块“光荣榜”石碑——郑义为激励师生所设，表现优异者便可榜上有名，领取额外奖金。
如今的东城区小学，与其说是学府，不如说是个融入了各种怪诞元素的主题乐园。
上午九点，验收暨新学期动员大会，在城堡教学楼前那个画着巨大笑脸的广场上举行。
参与建设的二十一支施工队，共一千多名诡异，密密麻麻地站满了广场。全校师生看着完全陌生的校园，表情都有些茫然和震惊。
郑义站在临时搭起的主席台上，看着下面黑压压、奇形怪状的脑袋，清了清嗓子，拿起一个喇叭形状的诡器：
“工友们！老师们！同学们！”
声音洪亮，带着一股子与周围画风不太搭的、春晚主持人般的热情。
“东城区小学，今天，正式，重装上线了！”
台下响起稀稀拉拉的、主要是李主任带头鼓动的掌声。
“我知道，很多人心里在犯嘀咕，这学校怎么建成这个鬼样子？”郑义顿了顿，咧嘴一笑，“没错，就是要建成我们‘诡异’喜欢的样子！不要什么高大上，就要实在、舒服、开心！”
这话引起了一些低低的共鸣和哄笑。
“这七天，辛苦大家了！尤其是我们一千多位工友兄弟！”郑义话锋一转，声音诚恳，“我知道，惊悚世界活不容易，东城区讨生活更不容易。所以，今天，除了该结的工钱，学校再给每一位参与建设的工友，包个红包！一点心意，感谢大家的汗水，也庆祝咱们的新家落成！”
话音刚落，李主任就带着几个临时拉来的诡异老师，抬着几个大箱子走到台前。箱子打开，里面是码放整齐的一个个红包。
“念到名字的，上来领红包！现场发放，绝无拖欠！”
诡异的队伍排了起来。第一个上来的骷髅工人颤巍巍地接过红布袋，下意识一捏，里面传来诡币清脆的碰撞声。他眼眶里的魂火猛地一跳，用指骨小心翼翼地拨开口袋——里面是足足相当于他五天工钱的额外赏金！
“谢……谢谢郑校长！”骷髅工人的下颌骨咔哒作响，魂火激动地闪烁。
“谢谢郑校长！”
“郑校长大气！”
“校长真是好人啊！”
“就冲郑校长这份心意，下回撞见人类，老子肯定放他一马！”
领到红包的诡异们，最初的震惊迅速化为狂喜。他们大多是最底层的诡异，何曾受过这般尊重，又何曾拿过这般脆的额外奖励？广场上的气氛瞬间被点燃了，欢呼声、感谢声、各种怪异但透着喜悦的嘶鸣声响成一片。
就在这时，广场边缘，两道刚刚浮现的、与环境略显格格不入的身影，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正是刚刚抵达副本的珂琳宁，以及她的祖父，伊格·弗罗斯特。
珂琳宁望着眼前色彩炸裂、宛如万圣节主题公园的校园，小嘴微张，半晌没合拢。
这就是郑义轻描淡写的“小改造”？
乡镇小学直接变荒诞游乐园了？
还有这群诡异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看向郑义的眼神，透着一股近乎狂热的拥护？
伊格侧首看向孙女，眼神里写满了质询，仿佛在说：
“这就是你口中‘普通’的学校？”
“这就是你说的‘整游手好闲、不务正业’的校长？”
而台上，正乐呵呵派发红包的郑义，似有所感，目光不经意扫过广场边缘，恰好与伊格深邃的视线在空中遥遥相撞。
“系统鉴定：伊格·弗罗斯特（筑基中期）”
看来惊悚世界与主世界碰撞后，人类中也诞生了超凡者。只是不知此人的实力，在人类中属于何等层次。
郑义心中思索，脸上热情洋溢的笑容不变，冲两人笑着点了点头。
“小珂琳宁，”伊格拍了拍孙女的头，声音低沉，“祖父从小教导你，汇报情况务必实事求是。”
“不是……这这这……”珂琳宁语无伦次，一时不知如何辩解。
这真是东城区小学？
这真是那个没心没肺的郑义？
不管你是谁，快从我那废物校长身上下来啊！
珂琳宁内心呐喊。
……
一小时后，校长办公室。
“不知您喜好，只备了些‘安魂茶’，招待不周，还望海涵。”郑义为伊格与珂琳宁斟茶。此刻的他，比起一拳轰副本之主的强者，更像一位知礼的晚辈。
态度为何这般好？
因为伊格带来了一整箱黄金作见面礼。
是的，整整一箱！
真是位知情识趣的长者！郑义心中暗赞。
“郑校长太客气了，该是老朽感谢您对小珂琳宁的照拂才是。”伊格作“受宠若惊”状，“这孩子没少给您添麻烦吧？”
“我哪有，明明……”珂琳宁刚要辩白，便被祖父一记眼神止住。
“伊格先生说笑了，”郑义面不改色，“珂琳宁是位出色的队友，担任副校长期间更是废寝忘食、殚精竭虑，为学校做出突出贡献，该我谢她才是。”
珂琳宁听得咬牙切齿。我为何废寝忘食、殚精竭虑，你只字不提是吧？但碍于祖父在场，只能强忍不发。
郑义与伊格相谈甚欢，从天文地理聊到经营治理，乃至惊悚世界的现状与未来。
独独不触及郑义的来历。
二人默契地绕开了这个核心。
沦为倒水服务员的珂琳宁，只能在旁生闷气。
“真的不多留一会吗？”郑义面露不舍——至少看起来如此。
“郑校长公务繁忙，老朽岂能继续叨扰。”伊格面露惋惜之情，“小珂琳宁还要麻烦您多多费心，等到您有时间，来弗罗斯特家族，弗罗斯特家族上下必定扫榻以待，倒履相迎！”
“小珂琳宁，你要听郑校长的话，不要给他添麻烦，没什么事别老想着回家，知道吗？”伊格临走前叮嘱珂琳宁。
“哦(￣^￣)”珂琳宁垮着脸，不情不愿应了一声。
“这孩子，从小惯坏了，让郑校长见笑。”伊格摇头叹息。
又一番寒暄后，伊格的身影终化光影，消散返回主世界。
祖父刚走，珂琳宁便瞬间“复活”，张牙舞爪地扑向郑义——
“郑！义！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给我说清楚！”
她指着窗外那色彩癫狂的校园，又指向广场方向——那里仍有领到红包的诡异在兴奋议论。
“还有那群诡异！你看他们的眼神！你给他们下什么药了？！”
郑义慢悠悠啜了口茶，抬起眼皮：“冷静点，珂琳宁副校长。这叫‘企业文化建设’与‘员工福利激励’，属于现代管理学的基本作。”
“基本作？！”珂琳宁气极反笑，“谁家基本作能把学校建成游乐园？！谁家基本作能让诡异们喊出‘下次见到人类放他一马’？！你知不知道这话在惊悚世界有多离谱？！”
“这说明我们的思想教育工作卓有成效，”郑义一脸正气，“正在逐步化解人诡对立矛盾，促进两界和谐共处。”
珂琳宁被这番冠冕堂皇的说辞噎得说不出话，憋了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那、那一箱黄金呢？我祖父为什么会给你带黄金？！”
“哦，那个啊，”郑义放下茶杯，笑容真诚，“是伊格先生资助我校建设的教育基金，体现了主世界有识之士对惊悚世界教育事业的大力支持。我已经决定，将这笔资金全部投入学校‘正能量奖学金’池，奖励品学兼优、积极向上的诡异学生。”
“……”
珂琳宁彻底败下阵来。她看着眼前这个笑容可掬、满口大义的家伙，忽然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
“对了，”郑义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从抽屉里取出一份文件，“既然你回来了，正好。这是新学期的工作计划，以及‘光荣榜’首期评选方案。你是副校长，具体落实工作就交给你了。”
他将文件推到珂琳宁面前，拍了拍她的肩，语重心长：
“珂琳宁副校长，学校刚刚步入正轨，正是需要你这样的骨人才发光发热的时候。加油，我看好你。”
说完，他站起身，哼着不成调的小曲，晃晃悠悠地朝办公室外走去。
“我去校园里转转，看看还有没有需要完善的地方。哦，茶水记得收拾一下。”
门被轻轻带上。
办公室里，只留下珂琳宁一人，对着那份厚厚的计划书，以及窗外那片荒诞而喧闹的崭新校园。
她缓缓低头，翻开计划书扉页。
每一页都透着郑义那种“想到哪做到哪”却又莫名认真的风格。
珂琳宁的目光最终落在最后一页的空白处，那里有一行郑义手写的、歪歪扭扭的字：
“改变世界，先从让每一个小诡异吃饱饭、有学上、觉得明天有盼头开始。”
她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
窗外的喧嚣隐约传来，夹杂着诡异们尚未散尽的欢快议论。远处，那座“超级红烧肉”雕像在灰蒙天光下，闪着滑稽却温暖的光。
珂琳宁深吸一口气，合上计划书。
然后，她抬起头，冲着紧闭的办公室门，用尽力气喊出了那句憋了许久的话：
“郑义！你这个——大！混！蛋！”
声音在空荡的办公室里回响。
但不知为何，她的嘴角，却悄悄弯起了一个极小的、无奈的、却隐约透着点什么的弧度。
……
主世界，弗罗斯特城。
庄园深处的家主别院内，气氛凝重如铅。壁炉里的火焰噼啪作响，却驱不散弥漫在厅堂中的压抑。
伊格的四个弟弟——家族的第二到第五话事人，早已齐聚在此，等待着家主归来。每一分秒的流逝，都让空气更紧绷一分。
当伊格的身影终于安然无恙地出现时，众人才不约而同地松了半口气。
“大哥！”最为性急的老二，也就是珂琳宁的二叔祖，第一个迎上前，“怎么样？那人可还讲理？没为难你吧？”
伊格摆摆手，示意自己无恙，缓步走向主座。他脱下外袍，这才在兄弟们的注视下落座。
“如何？”老五，珂琳宁的五叔祖沉声问道，他是兄弟中最寡言却最敏锐的一个。
伊格没有立刻回答。他端起温好的红茶，抿了一口，仿佛在斟酌词句，又像是在平复心绪。良久，他才放下杯盏，瓷底与木桌轻碰，发出清脆一响。
“此人，”他抬起眼，目光扫过四位兄弟，一字一顿，“绝对不可得罪。”
厅内一静。
“我看不透他。”伊格缓缓道，声音低沉而笃定，“并非他刻意遮掩，而是……深不见底。保守估计，他的实力，至少在我之上。”
“什么？！”老二忍不住低呼出声。
其余三人也面色微变。
伊格·弗罗斯特，作为第一批闯入惊悚世界并存活至今的开拓者，一身实力在主世界人类中已是公认的顶尖。能让他做出“至少在我之上”评价的人，屈指可数，且无不是坐镇一方、名声显赫的巨擘。
“老三，”伊格看向一旁神色最为凝重的三弟，“你负责情报，可曾查到此人脚？”
珂琳宁的三叔祖缓缓摇头，眉头紧锁：“没有。‘郑义’这个名字，在主世界所有已知的强者档案、家族谱系、甚至是异常事件记录里，都无迹可寻。就像是凭空冒出来的一样。”
“是个藏头露尾的老狐狸？”老四，珂琳宁的四叔祖摸着下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恰恰相反。”伊格摇了摇头，表情有些奇异，“与他交谈，能感觉他有些学识，见解也不俗，但心思……并不算深沉复杂。甚至可以说，有些……单纯？”
“单纯？”老二差点呛到，“一个能一拳打穿副本、实力深不可测的家伙，你跟我说他单纯？”
“我指的不是智商，而是……”伊格寻找着合适的词汇，“是一种气质。他谈起那所学校，谈起那些诡异时，眼神是亮的。他说，他要让那些最底层的诡异也能吃饱穿暖，有书可读，要在这惊悚世界里，推行一套公平与正义。”
“公平与正义？”老四嗤笑一声，带着惯有的讥诮，“大哥，你不是在说笑吧？在主世界，这都只是口号。在弱肉强食、规则扭曲的惊悚世界谈这个？他莫不是个疯子？”
“或者，是个极端危险的理想主义者。”老三补充道，语气谨慎。
众人交换着眼神，都感到一种荒诞。在惊悚世界推行正义？这比在岩浆里种玫瑰还不切实际。
“我知道这听起来难以置信。”伊格双手交叠，置于膝上，声音恢复了家主的冷静与权威，“但正因如此，我们才更要警惕，并明确家族的态度——绝不与之为敌。”
他环视兄弟，条分缕析：
“第一种可能：他在伪装。若他满口正义道德只是面具，那说明此人的心机与演技已至化境，配合其莫测实力，将是最危险的那类敌人。与之为敌，得不偿失。”
“第二种可能：他说的是真的，至少部分是真的。那么，能培养出这样‘理想主义者’的势力，其底蕴、其理念、其能够提供的‘温室’般的保护，都远超我弗罗斯特家族的想象。与之交恶，愚不可及。”
他顿了顿，看向一直沉默的老三和老四：“更何况，珂琳宁与他的关系不错，这层纽带千金不换。老三，老四，惊悚世界与主世界的融合是大势所趋，我们若还固守‘诡异只是短暂灾难，扛过去就好’的老旧念头，弗罗斯特家族迟早会被时代抛弃。”
老三和老四面色变幻，显然这番话触及了他们一直以来的保守立场，但大哥的威信与带回的信息，又让他们不得不重新思考。
“虽然，我更倾向于前两种推测，不过……”伊格话锋一转，语气陡然变得更加低沉，仿佛怕惊扰了什么。
“不过什么？你倒是说啊！”老二最受不了卖关子，急得抓耳挠腮。
伊格的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张兄弟的脸，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砸在众人心头：
“不过，还有第三种，也是最让人不安的一种可能……”
他停顿了足足三秒，让悬念拉到极致。
“如果他本就不是‘人’，而是……‘鬼’呢？”
“不可能！”老二断然否定，“规则早就摸索清楚了！只有人类能被选入副本，也只有人类能获得副本权限！这是铁律！”
“铁律？”伊格目光锐利地看向老二，“老二，诡异降临才二十年！我们对惊悚世界的了解，不过冰山一角！那里有现代都市，有功能诡异的诡器，有能引动戮的规则……它的历史有多久？它与多少个世界碰撞过？我们一无所知！”
他身体微微前倾，带来的压迫感让厅内温度都似下降了几度。
“谁能保证，惊悚世界没有‘本土人类’？谁能断言，在此之前，它从未与其他世界相连？如果，这个‘郑义’，本就是来自其他世界的、拥有我们无法理解形态与力量的存在呢？他所说的‘正义’，也许，是另一种层面的、我们无法想象的秩序。”
这番话，让整个厅堂陷入了死寂。只有壁炉火焰的噼啪声，显得格外刺耳。
一种更深层的寒意，悄然爬上每个人的脊背。如果郑义非人，那他的目的、他的行为逻辑、他背后可能代表的东西，将完全超出人类现有的认知框架，变得无比诡谲难测。
良久，伊格才向后靠去，打破了沉默，语气稍稍缓和，带着一种务实的沉稳：
“当然，这只是最极端的猜测。眼下的事实是，他对珂琳宁释放了善意，对我们弗罗斯特家族也算礼遇。他送出的‘副校长’职位，是实实在在的副本权限。无论他是哪种存在，是伪君子、真圣徒，还是异界来客……维持这份友好，对家族有百利而无一害。”
他眼中闪过一丝精芒。
“说不定，此人及其所代表的力量，正是我弗罗斯特家族在这剧变时代中，更进一步的关键契机。”
“传令下去，”伊格的声音恢复了家主的决断力，“家族资源，适度向珂琳宁倾斜，支持她在东城区小学的一切‘正当’工作。有关郑义及东城区小学的一切信息，列为家族最高机密。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不得擅自调查、接触，更不得流露出丝毫敌意。”
“是！”四位兄弟齐声应道，神色各异，但都领会了其中分量。
“对了，那个叫歌尔德的副本参与者找到了吗？”
“找到了！”
“试着邀请他加入弗罗斯特家族，待遇从优，无论成与不成，都要以礼相待！”
“是！”
伊格望向窗外弗罗斯特城的夜景，目光仿佛穿透空间，再次看到了那个色彩荒诞的学校，和那个笑容满面的年轻校长。
“郑义……”他低声自语，指尖无意识敲打着扶手。
“你带来的，究竟是希望的晨光，还是另一个更深不可测的噩梦开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