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风在冰狱中又待了半个月，直到境界彻底稳固，才在苏小小的陪同下走了出来。
冰狱外，木真人已经在等候了。
“师尊。”林风躬身行礼。
木真人上下打量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欣慰：“金丹初期，剑意凝练，基稳固，不错。看来这三个月，你没有虚度。”
“多亏师尊和苏姑娘照拂。”林风道。
“是你的造化。”木真人摆摆手，话锋一转，“清雪的事，你知道了吧？”
林风心中一紧，点头：“弟子知道。”
“你怎么看？”木真人盯着他的眼睛。
“她不是叶姑娘。”林风沉默片刻，缓缓道，“但她继承了叶姑娘的记忆、容貌、力量，以及……执念。某种意义上，她确实是叶姑娘，只是少了一颗人心。”
木真人叹了口气。
“你能这么想，最好。她现在是元婴期，又是太上长老，地位特殊。剑宫正值多事之秋，有她在，至少能震慑宵小。但你与她之间……唉，好自为之吧。”
“弟子明白。”林风点头。
“行了，跟我来。”木真人转身，朝着主殿方向走去，“有些事，该告诉你了。”
三人回到冰心殿，木真人屏退左右，只留下林风和苏小小。
“坐。”木真人指了指殿中的蒲团，自己也在主位坐下，神色凝重。
“师尊，可是血煞宗有动静了？”林风问。
“不止是血煞宗。”木真人沉声道，“自从你斩血屠的消息传开后，北境各大势力都在观望。血煞宗那边，血魔老祖已经出关，放话要在一个月后，亲自来剑宫讨个说法。”
“血魔老祖……”林风瞳孔一缩。
元婴初期的大能，活了近千年的老怪物，血煞宗的定海神针。
“怕了？”木真人看向他。
“不怕。”林风摇头，“我只是在想，他为什么等到现在才出关？叶姑娘陨落时，他若出手，剑宫本挡不住。”
“因为他在等。”木真人冷笑，“等一个合适的时机。清雪陨落，老夫寿元无多，剑宫青黄不接，正是最虚弱的时候。他本打算等剑宫彻底衰落，再一举吞并。可你的出现，打乱了他的计划。”
“我？”
“对，你。”木真人点头，“你拜入剑宫，成为圣子，一剑斩血屠，展现出了远超同阶的天赋和实力。这让血魔老祖感到了威胁，他不能再等了，必须在你成长起来之前，将你扼。”
林风沉默。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他现在的身份、天赋，已经成了血煞宗的眼中钉、肉中刺。
“不过，他没想到的是，清雪回来了。”木真人眼中闪过一丝冷意，“而且，是元婴期的清雪。有她在，血魔老祖未必敢轻举妄动。但……”
“但什么？”
“但清雪现在的状态，你也看到了。”木真人叹了口气，“她虽然继承了清雪的力量和记忆，但情感缺失，对剑宫的归属感不强。她会不会为了剑宫，与血魔老祖死战，很难说。”
这才是最致命的。
一个不受控制的、元婴期的太上长老，对剑宫来说，是福是祸，尚未可知。
“弟子明白了。”林风深吸一口气，“所以，我们只能靠自己。”
“对，靠自己。”木真人点头，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简，递给林风，“这是剑宫历代积累的阵法、禁制、法宝图录，以及一些隐秘的传承。你拿去，尽快熟悉。一个月后，血魔老祖若真敢来，我剑宫便是拼尽最后一兵一卒，也要让他付出代价！”
“是！”林风接过玉简，郑重收起。
“还有一件事。”木真人看向苏小小，“苏姑娘，你是天狐血脉，潜力无穷。但你的血脉之力还不稳固，需要时间沉淀。这一个月，你就在剑宫闭关，尽快将血脉彻底觉醒。若有需要，剑宫所有资源，任你取用。”
“多谢木真人。”苏小小躬身。
“不必谢我，要谢，就谢你自己选择了站在剑宫这边。”木真人摆手，“行了，你们都下去吧。一个月后，是生是死，是荣是辱，就看这一战了。”
林风和苏小小对视一眼，同时躬身行礼，退出了大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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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一个月，剑宫进入了前所未有的紧张状态。
护山大阵全面开启，所有在外弟子全部召回，所有资源优先供应核心弟子。木真人亲自坐镇主殿，七位长老轮流巡视，整个剑宫如同一台精密的机器，高速运转起来。
而林风，则将自己关在了冰魄洞天中。
冰魄洞天深处，万载玄冰窟。
这里是叶清雪曾经闭关的地方，也是整个剑宫寒气最浓郁的地方。林风盘膝坐在窟底，四周是如山般巨大的玄冰晶体，每一块都蕴含着恐怖的寒气，足以冻结金丹修士的神魂。
但林风有冰心剑骨，有冰魄剑丹，有叶清雪本源，有万载冰灵的三成力量。这些寒气对他来说，是补品，是燃料，是他冲击更高境界的基石。
他运转《冰魄剑诀》，疯狂吸收着周围的寒气。
丹田中的冰魄剑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壮大、凝练。表面的金色剑纹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复杂，散发出恐怖的剑意。
金丹初期、金丹中期、金丹后期……
短短一个月，林风从金丹初期，一路突破到了金丹后期。
这种速度，若是传出去，足以震惊整个修仙界。但林风知道，这并不完全是他的天赋，而是他积累太雄厚了。
冰心剑骨、叶清雪本源、玄阴真意、万载冰灵三成力量、冰魄剑丹、冰魄剑、冰魄洞天……所有这些条件叠加在一起，才造就了他这堪称恐怖的修炼速度。
但代价是，他的基开始不稳了。
连续突破，境界虚浮，剑意驳杂，再这样下去，他很可能会走火入魔，甚至丹毁人亡。
“必须停下来了。”林风强行压制住继续突破的冲动，开始稳固境界，淬炼剑意。
他将所有杂念排出脑海，意识沉入丹田，一遍遍打磨那颗冰魄剑丹，一遍遍梳理体内驳杂的剑意，一遍遍强化冰心剑骨。
时间，一天天过去。
终于，在第三十天的清晨，林风睁开了眼睛。
两道冰蓝色的剑光，从他眼中射出，洞穿了前方的玄冰晶体，留下两个深不见底的孔洞。
金丹后期，境界稳固，剑意凝练，战力……至少是寻常金丹后期的十倍。
“该出去了。”林风站起身，走出冰窟，走出冰魄洞天。
洞天外，苏小小已经在等候了。
她这一个月也在闭关，彻底觉醒了天狐血脉。此刻的她，眉心的火焰印记已经化作一朵盛开的青色莲花，周身散发着金丹巅峰的气息，只差一步，就能结婴。
“如何？”苏小小问。
“金丹后期，可战元婴。”林风道。
苏小小点头，没有惊讶，仿佛本该如此。
“叶清雪呢？”林风问。
“在冰魄陵。”苏小小道，“这一个月，她一直待在那里，没出来过。”
林风沉默片刻，转身朝着后山走去。
冰魄陵中，叶清雪正站在自己的墓碑前，一动不动，像一尊冰雕。
听到脚步声，她缓缓转头，看向林风。
“你来了。”她的声音依旧平静，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嗯。”林风点头，走到她身边，看向墓碑上那三个字——叶清雪。
“你说，我到底是谁？”叶清雪忽然问。
“你是叶清雪。”林风道，“但也不是叶清雪。”
“有什么区别？”
“叶清雪是个人，有心，有情，有温度。”林风缓缓道，“你只是一个继承了叶清雪记忆和力量的……怪物。”
叶清雪沉默。
良久，她缓缓点头。
“你说得对，我是怪物。但怪物，也有怪物的活法。”
她转身，看向林风。
“血魔老祖要来了，你会帮我吗？”
“我会帮剑宫。”林风直视她的眼睛，“至于你，我不欠你的。”
“是，你不欠我的。”叶清雪点头，“但你欠叶清雪的。而我是她，她是我。所以，你欠我的。”
林风哑然。
这逻辑，很无赖，但他无法反驳。
“你想我怎么做？”
“了他。”叶清雪的声音陡然变冷，眼中第一次出现了清晰的情绪——那是仇恨，是意，是滔天的怒火。
“血魔老祖？”林风一愣。
“对，了他。”叶清雪一字一顿，“我要他死，要血煞宗灭，要这北境，再无血煞！”
“为什么？”
“因为……”叶清雪看向自己的墓碑，眼中闪过一丝痛苦，“我想起来了。我死前，最后一缕神识看到的，是血煞宗的‘血煞令’。是血魔老祖，派了那四个人去黑风山脉，截我，抢夺赤血参。若非如此，我不会重伤，不会被寒蛟到绝境，更不会……陨落。”
她转头，看向林风，眼中燃烧着冰蓝色的火焰。
“所以，他必须死。血煞宗，必须灭。你，帮不帮我？”
林风看着她的眼睛，看着那双和叶清雪一模一样的、却燃烧着仇恨火焰的眼睛，缓缓点头。
“好，我帮你。”
“不，是我们帮你。”苏小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走到林风身边，看向叶清雪，淡淡道：“林风的仇，就是我的仇。叶清雪的仇，也是我的仇。血煞宗，该灭了。”
叶清雪看着他们，看了很久，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很冷，但确实是个笑容。
“好，那就……一起。”
话音落下的瞬间，剑宫上空，突然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紧接着，一道血色的光柱，撕裂云层，狠狠砸在剑宫的护山大阵上。
轰——！！！
整个剑宫，地动山摇。
“血魔老祖，前来拜山——”
一个苍老、嘶哑、充满了无尽意的声音，从光柱中传出，响彻了整个剑宫。
“剑宫，交出林风，交出叶清雪，否则……”
“血洗剑宫，鸡犬不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