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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更新时间:2026-06-29 13:54

试营业后的第三天,林晓唯的铺面开始装修了。

她没请工匠,自己画了图纸,让刘管事帮忙找了几个木工,按图施工。图纸上的东西,这个时代的木匠们从没见过——开放式的厨房、靠墙的卡座、中间可以拼起来的长桌、还有挂在墙上的小黑板。

“娘子,”春芽站在铺面中间,看着木匠们叮叮当当地活,一脸困惑,“那个黑板上要写什么?”

“菜单。”林晓唯说,“每天供应的菜品写在上面,卖完就擦掉。客人一看就知道今天有什么,不用每次都问。”

春芽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她发现娘子脑子里有无数奇怪的想法,每一个听起来都不太靠谱,但做出来之后,又让人觉得本该如此。

影站在门口,面无表情地看着街上来往的行人。自从那天火锅试吃之后,他就多了一项任务——每天陪林晓唯来铺面盯着装修,然后护送她回王府。他不说话,也不多事,像一道真正的影子。

林晓唯已经习惯了他的存在。有时候她甚至会多准备一份饭菜,放在门口的凳子上。影从来不说谢谢,但每次都会吃得净净。

“影,”她一边检查木匠的活计,一边头也不回地问,“你在殿下身边多少年了?”

沉默。

“不想说就算了。”她笑了笑,继续忙自己的。

“……十年。”身后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

林晓唯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十年。一个没有名字的人,在黑暗中活了十年。

“那你以前是做什么的?”

“……”又是一阵沉默。

“算了,当我没问。”林晓唯转身走到门口,将一个刚蒸好的馒头递给他,“趁热吃。”

影接过馒头,低头咬了一口。馒头的温度透过掌心传过来,暖烘烘的。他嚼了两下,忽然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我以前是个猎户。”

林晓唯愣了一下,随即笑了:“那你的箭法一定很好。”

影没有回答,只是低头继续吃馒头。但林晓唯注意到,他吃馒头的时候,嘴角微微翘起了一个弧度。

与此同时,二皇子府。

萧景瑜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一份密报。密报上详细记录了林晓唯这几天的行踪——看了铺面、定了铜锅、请摄政王吃了火锅、铺面开始装修。

“火锅?”他皱起眉头,“什么东西?”

跪在地上的黑衣人低着头:“回殿下,是一种新的吃法。用铜锅煮汤,把生食材放进去涮着吃。据说……味道极好。”

“味道极好?”萧景瑜冷笑了一声,“一个厨子,能翻出什么浪来?”

“殿下,”黑衣人犹豫了一下,“摄政王那天也去了。而且……而且是在公开场合,没有隐藏身份。”

萧景瑜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发出有节奏的“笃笃”声。

萧景珩公开出现在一个小铺子里,吃一个厨子做的饭——这在旁人看来,不过是摄政王换了个口味。但萧景瑜知道,这没那么简单。

萧景珩从来不做没有意义的事。他去那个铺子,不只是为了吃饭,更是为了传递一个信号——他在护着这个女人。

“周文远的册子,”萧景瑜的声音冷了下来,“查到了吗?”

“还没有。”黑衣人的头更低了,“摄政王的暗卫把守得很严,刑部那边也加了人手,我们的人本进不去。”

“陈伯庸呢?”

“……还没找到。”

萧景瑜猛地拍了一下桌子,茶杯震落在地,摔得粉碎。黑衣人吓得浑身一颤,额头紧贴着地面,不敢动弹。

“一群废物!”萧景瑜站起身,在书房里来回踱步,“一个厨子,一本册子,一个人,都搞不定!本王养你们有什么用?”

没有人敢接话。

萧景瑜走到窗前,推开窗户,看着远处的夜色。月光下,摄政王府的轮廓若隐若现,像一头蛰伏的巨兽。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周文远的册子落在萧景珩手里,陈伯庸下落不明,如果这两个人手里的东西汇合在一起……他的处境就危险了。

必须在那之前,把水搅浑。

“传令下去,”他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启动京城里的所有暗桩。盯紧那个女人的铺子,一有机会就——”

他没有说完,但黑衣人已经明白了。

“是。”

黑衣人退下后,萧景瑜站在窗前,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窗框。他想起那天在朝堂上,萧景珩坐在龙椅旁边,面无表情地看着群臣争吵。那张脸上从来不会泄露任何情绪,像一潭死水。

但现在,那潭死水里,被人投下了一颗石子。

而投石子的人,是一个从刑场上捡回命的女人。

“有意思。”他嘴角浮起一丝冷笑,“那就看看,谁的棋更高明。”

试营业第五天,味仙居迎来了第一位不速之客。

那天下午,林晓唯正在铺面里调试新菜——毛肚。这是她专门为萧景珩准备的,牛百叶切成巴掌大的片,用碱水泡发后反复冲洗,直到颜色变得雪白,质地脆嫩。

“七上八下,”她对春芽说,“在锅里涮七次,提起来八次,每次不超过三秒。这样涮出来的毛肚,脆嫩爽口,不会老。”

春芽认真地记着,虽然她不太明白为什么要这么麻烦。

门口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不是影的——影的脚步声几乎没有声音。这脚步声很重,带着一种刻意的张扬。

林晓唯抬起头,看到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那男人穿着华贵的锦袍,圆脸,小眼睛,嘴角挂着笑,但那笑容从来不到眼底。他身后跟着两个随从,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这就是那家新开的铺子?”男人环顾四周,目光在装修上扫了一圈,“听说卖的是……火锅?”

林晓唯放下手中的毛肚,擦了擦手:“这位客官,我们还没正式开张——”

“没开张?”男人笑了,“没开张就请摄政王来吃饭,这排场不小啊。”

林晓唯心中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客官说笑了。殿下赏光,是小店的福气。”

“福气?”男人走到一张桌子前坐下,翘起二郎腿,“沈娘子,不对——应该叫你前太子妃。你从刑场上捡回一条命,不好好在王府待着,跑出来开什么店?”

林晓唯的目光微微眯起。

这个人知道她的身份,知道她请了萧景珩吃饭,还特意挑这个时候上门——不是来吃饭的,是来找事的。

“这位客官,”她的语气平静,“小店还没开张,不方便接待。等正式开张了,您再来,我给您留个好位置。”

男人没有起身,反而笑得更深了:“沈娘子,你大概还不知道我是谁。”

“确实不知道。”

“户部侍郎,钱广进。”男人从袖中掏出一张名帖,扔在桌上,“听说过吗?”

林晓唯的心跳加速了一拍。

户部侍郎钱广进——掌管全国盐、茶、酒曲专营权的人,旧餐饮利益集团的代表,大纲里写明的核心反派。

她没想到他会来得这么快。

“原来是钱大人。”她微微欠身,“失敬。”

钱广进看着她,目光中带着审视:“沈娘子,你是聪明人,我开门见山。你在王府里怎么做饭,我管不着。但你出来开店——这京城的餐饮生意,不是谁都能做的。”

“钱大人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钱广进的笑容不变,但语气冷了下来,“这京城的食材供应,盐、茶、酒、曲,都在我手里。你要开店,就得从我这里进货。但我不打算卖给你。”

林晓唯沉默了。

这是釜底抽薪——没有盐,没有茶,没有酒,没有曲,她的店就开不起来。火锅需要调料,小菜需要腌制,甜品需要酒曲发酵……这些东西,缺一样都不行。

“钱大人,”她抬起头,“小店还没开张,您就这么大动戈,是不是太看得起我了?”

钱广进笑了:“沈娘子,不是我看得起你,是你太看得起自己了。你以为有殿下撑腰,就能在京城横着走?告诉你——这京城的生意场上,水比你想的深。”

他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我今天是来提个醒。你要是识趣,趁早关了这铺子,回王府安心做你的厨子。要是不识趣——”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钱大人慢走。”林晓唯的语气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

钱广进看了她一眼,冷哼一声,带着随从扬长而去。

春芽等他们走远了,才敢出声:“娘子,那个人……好吓人。”

“吓人?”林晓唯转过身,继续处理毛肚,“他是来送礼的。”

“送礼?”春芽一脸茫然,“他明明是来威胁我们的……”

“他威胁我,说明他怕了。”林晓唯将处理好的毛肚码在盘子里,“一个不怕你的人,不会花时间来威胁你。他今天来,就是想知道我是什么反应。”

春芽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那……我们怎么办?”

“怎么办?”林晓唯笑了,“该嘛嘛。盐、茶、酒、曲——这些东西,又不是只有他手里有。”

她嘴上说得轻巧,心里却已经在盘算了。

钱广进掌管的是官方专营渠道,民间的私盐、私茶、私酒虽然存在,但量少价高,而且不稳定。如果完全依赖黑市,成本会翻好几倍,她的定价优势就没了。

必须找到一个新的供应渠道。

“系统,”她在心里默念,“有没有办法解决食材供应的问题?”

“叮!检测到宿主需求。系统商城中有‘供应链建设’技能包,需要3000积分。内容包括:食盐提纯技术、茶叶种植技术、酒曲制作技术、酱料发酵技术。”

3000积分。林晓唯看了一眼自己的积分余额——做完周文远册子的修复任务后,又完成了味仙居的试营业和口碑发酵任务,加上常做菜的积分奖励,现在一共有3800积分。

够是够了,但这不是长久之计。她不能什么都靠系统兑换,成本太高了。她需要建立一个真正属于自己的供应链——从生产到加工到销售,全部掌控在自己手里。

“兑换。”

“叮!兑换成功。供应链建设技能包已解锁。宿主可通过以下方式建立自主供应链:一、寻找愿意的自耕农,提供种子和技术,换取独家供应权;二、建立私盐提炼工坊,利用系统技术提纯粗盐,品质远超官盐;三、开发替代性调味品,减少对官方专营渠道的依赖。”

林晓唯看着面板上的信息,脑海中渐渐浮现出一个计划。

盐的问题最好解决——这个时代的官盐质量极差,粗粝发苦,杂质多得像沙子。她有提纯技术,只要买到粗盐,自己加工提纯,就能得到雪白细腻的精盐,品质比官盐好十倍。到时候,不是她求着钱广进卖盐给她,而是钱广进求着她买盐。

茶的问题也不难——京城周边的山里有很多野生茶树,没人打理,自生自灭。她可以雇人去采摘,用系统教的炒青技术加工,做出来的茶叶比市面上最好的贡茶还好。

酒曲就更简单了——她自己做。用米粉和草药,按系统配方发酵,做出来的酒曲质量稳定,酿出的酒清澈甘甜。

“春芽,”她放下手中的毛肚,“明天帮我去找几个人。”

“什么人?”

“会种地的,会采茶的,有力气的。”林晓唯说,“越多越好。”

春芽虽然不明白她要做什么,但还是用力地点了点头。

当天晚上,林晓唯回到王府时,发现书房里的灯还亮着。

她犹豫了一下,让春芽先回去休息,自己走向了书房。

门口的侍卫看到她,没有阻拦——殿下早有吩咐,沈娘子随时可以进来。

她推门进去,看到萧景珩正坐在书案前批奏折。桌上堆着厚厚一摞文书,他的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为什么事情烦恼。

“殿下。”她行了一礼。

萧景珩抬起头:“这么晚了,还不休息?”

“民女有件事想跟殿下商量。”

“说。”

“今天下午,户部侍郎钱广进来了我的铺子。”

萧景珩的动作顿了一下,放下手中的笔,靠回椅背。

“他说了什么?”

“威胁我。让我关店。”林晓唯将钱广进的话复述了一遍,没有任何添油加醋。

萧景珩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你怎么回答他的?”

“什么都没说。”林晓唯说,“但民女想好了对策。”

“什么对策?”

“自己做。”林晓唯将她的计划简单说了一遍——提纯粗盐、采摘野茶、自制酒曲。

萧景珩听完,看了她很久。

“你知道私盐是犯法的吗?”

“民女知道。”林晓唯不卑不亢,“但民女不是卖盐,是买粗盐自己加工,给自己用。律法里,没有哪一条说不能自己加工盐。”

萧景珩嘴角微微翘起:“你倒是会钻空子。”

“民女不是钻空子,是没办法。”林晓唯叹了口气,“钱广进卡着官盐渠道不卖给我,我总不能去偷去抢。”

萧景珩沉默了一会儿,从抽屉里取出一张纸,推到她面前。

林晓唯低头一看——是一张盐引。

“这是……”

“私盐的许可证。”萧景珩说,“有了这个,你可以合法购买粗盐,自己加工。但有一条——不许对外卖。”

林晓唯愣住了。

她本以为萧景珩会帮她出头,直接找钱广进施压。没想到他给了她一张私盐许可证——这比直接施压更有用。有了这张证,她就彻底摆脱了对钱广进的依赖,而且——她还能以此为契机,建立自己的供应链体系。

“殿下,”她抬起头,“为什么帮我?”

萧景珩看着她,目光平静。

“不是帮你,”他说,“是帮我自己。”

“什么意思?”

“钱广进是二皇子的人。他卡你的盐,不是因为针对你,而是因为针对我。”萧景珩的声音很冷,“你是我的厨子,你的店是我出的银子。他让你开不了店,就是在打我的脸。”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我这个人,最讨厌别人打我的脸。”

林晓唯忍不住笑了。

“笑什么?”萧景珩皱眉。

“没什么。”她收起笑容,“民女只是觉得,殿下说‘打脸’这个词,有点奇怪。”

萧景珩愣了一下,随即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行了,”他挥了挥手,“下去吧。明天早膳,做点清淡的。今天吃太多辣了,胃不舒服。”

林晓唯心中一暖:“殿下胃不舒服?民女给殿下煮碗小米粥吧。”

“不用——”

“很快的。”她已经转身走向了门口,“一刻钟就好。”

萧景珩看着她的背影,张了张嘴,最终没有叫住她。

一刻钟后,林晓唯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小米粥回来了。粥里加了红枣和枸杞,熬得浓稠香甜,上面还放了几颗桂圆。

“殿下趁热喝。”

萧景珩接过碗,低头喝了一口。小米粥的温暖从喉咙一直蔓延到胃里,像是有人在他体内点燃了一盏小小的灯。

他喝得很慢,一口一口,像是在品味什么珍贵的东西。

林晓唯站在一旁,安静地看着他。

烛光映在他的侧脸上,将那些冷硬的线条柔化了许多。她忽然发现,他的睫毛很长,低垂的时候在脸上投下一片扇形的阴影。

“看够了?”萧景珩头也不抬。

林晓唯收回目光,假装什么都没发生:“民女只是在想,明天的早膳做什么。”

“想好了吗?”

“想好了。”她微微一笑,“皮蛋瘦肉粥。”

“皮蛋?”萧景珩抬起头,“那是什么?”

“殿下明天就知道了。”

她行了一礼,转身离去。

走到门口时,身后传来一句极轻的话——

“谢谢。”

林晓唯的脚步顿了一下。

她没有回头,只是轻声说:“殿下客气了。一碗粥而已。”

然后她推门而出,消失在夜色中。

书房里,萧景珩端着那碗粥,看着门口的方向,沉默了很久。

碗壁上还残留着余温,像是某种微弱的、却不容忽视的信号。

他将粥喝完,放下碗,拿起桌上的盐引看了一眼。

然后他做了一件连自己都觉得可笑的事——

他把盐引凑到鼻尖,闻了闻。

纸上没有任何味道,只有墨香和纸浆的气息。

但他还是闻了很久。

像是想从这张纸上,闻出她的气息。

第二天清晨,林晓唯在厨房里熬粥的时候,春芽匆匆跑来。

“娘子!出事了!”

“怎么了?”

“咱们的铺面……被人砸了!”

林晓唯手中的勺子掉进了锅里。

春芽带着哭腔说:“今天早上张师傅去铺面送菜,发现门被人撬开了,里面的桌椅全被砸烂了,墙上也被泼了粪水……娘子,咱们怎么办啊?”

林晓唯沉默了很久。

她弯腰从锅里捞出勺子,擦净,继续搅粥。

“春芽,”她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去报官。”

“报……报官?”

“对。”林晓唯将火调小,“去顺天府报案,就说有人蓄意破坏财物。顺便——”

她顿了顿,目光变得冰冷。

“顺便告诉刘管事,让他把王府的护卫借几个给我。从今天开始,铺面二十四小时有人守着。”

春芽应了一声,转身就跑。

林晓唯站在灶台前,看着锅里翻滚的粥,一言不发。

她的手在微微发抖,不是害怕,是愤怒。

砸铺面、泼粪水——这种下三滥的手段,不像是钱广进的手笔。那个人虽然阴险,但讲究吃相,不会做这种脏了自己手的事。

是二皇子。

他在警告她——不只是关店那么简单,而是让她知道,她有软肋,随时可以被捏碎。

“系统,”她在心里默念,“有没有办法追踪砸店的人?”

“叮!检测到宿主需求。系统商城中有‘痕迹分析’技能,需要500积分。可通过现场残留的痕迹,分析出作案者的特征和行踪。”

“兑换。”

“叮!兑换成功。痕迹分析技能已解锁。宿主需要亲自到现场进行勘察。”

林晓唯将粥熬好,让春芽送去书房,自己换了一身衣服,带着影赶到了铺面。

铺面的门被撬开了,门板上留着明显的撬痕。里面的桌椅全部被砸烂,桌腿、椅背散落一地。墙上被泼了粪水,恶臭扑鼻。地上还有几个脚印,被粪水浸过,模模糊糊的。

林晓唯强忍着恶心,蹲下身,仔细观察那些脚印。

系统面板在她面前亮起,开始分析——

“叮!痕迹分析结果:作案者至少三人。脚印尺寸分别为七寸二、七寸五、八寸一,均为成年男性。鞋底纹路为粗布底,常见于市井无赖。其中八寸一的脚印有轻微的外八字特征,推测为左腿有旧伤,行走时重心偏右。”

“叮!据脚印的深度和间距分析,作案者身高分别在五尺六寸、五尺八寸和六尺左右。其中六尺者体重最重,脚印最深,推测为三人中的头目。”

“叮!建议宿主将分析结果提交给顺天府,协助破案。”

林晓唯站起身,看着地上的脚印,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二皇子派来的人,不够专业。连脚印都不处理,说明要么是临时找的市井无赖,要么是本没把她放在眼里。

不管是哪种,都给了她机会。

“影,”她转过身,“帮我做件事。”

“什么事?”

“去查查京城里有没有一个左腿有旧伤、身高六尺、走路外八字的市井无赖。这种人不多,应该不难找。”

影看了她一眼,目光中闪过一丝惊讶。

“你怎么知道这些?”

林晓唯指了指地上的脚印:“脚印告诉我的。”

影低下头,看了一眼那些被粪水浸过的脚印,又抬起头看着林晓唯,眼神里的东西很复杂——有惊讶、有敬佩、还有一丝看不透的警惕。

“我去查。”他转身消失在街角。

当天下午,顺天府的人来了。

来的是一个姓王的捕头,三十来岁,精瘦练,一双眼睛滴溜溜地转。他勘察了现场,问了几个问题,然后皱着眉摇了摇头。

“沈娘子,”他说,“这案子不好查。现场被粪水破坏了,脚印也看不清,加上昨天晚上下了点雨,线索基本都没了。”

“王捕头,”林晓唯说,“我能提供一些线索。”

“什么线索?”

林晓唯将系统分析的结果说了一遍——三人作案,身高、体重、脚印特征、其中一人左腿有旧伤。

王捕头听得目瞪口呆:“沈娘子,你怎么知道这些?”

“看脚印看出来的。”林晓唯指了指地上,“王捕头不妨仔细看看——那个八寸一的脚印,左边比右边浅,说明这人左腿不敢用力,有旧伤。他的脚印深度比其他两个深,说明他体重最大。外八字的步态,说明他走路时重心偏右,长期如此。”

王捕头蹲下身,仔细看了看那些脚印,然后抬起头,眼神彻底变了。

“沈娘子,”他站起身,拱了拱手,“下官服了。下官做了十五年捕快,自认为勘察现场是一把好手,但像沈娘子这样的——下官没见过。”

“王捕头客气了。”林晓唯说,“这些线索,够不够抓到人?”

“够了。”王捕头点头,“京城里左腿有旧伤、身高六尺的市井无赖,不会太多。下官回去就查,三天之内,必有结果。”

“多谢王捕头。”

王捕头带着人走了。林晓唯站在被砸烂的铺面里,看着满地的狼藉,沉默了很久。

春芽站在她身边,小心翼翼地问:“娘子,咱们……还开店吗?”

“开。”林晓唯的声音很平静,“为什么不开呢?”

“可是……铺面都成这样了……”

“修。”林晓唯转过身,看着春芽,“春芽,你知道做生意最重要的是什么吗?”

春芽摇了摇头。

“不是钱,不是人脉,甚至不是产品。”林晓唯说,“是心态。遇到困难就退缩的人,永远做不成大事。”

她看着满地的碎木头和粪水,目光坚定。

“今天他们砸了我的铺面,明天我就重新开张。后天他们再来砸,我再开。砸一次开一次,砸十次开十次。我倒要看看——是他们砸得快,还是我开得快。”

春芽看着她,眼眶红了。

她突然觉得,跟着这样的娘子,这辈子值了。

当天晚上,萧景珩在书房里听影汇报了整件事的经过。

当他听到林晓唯据脚印分析出作案者特征的时候,他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她怎么做到的?”

“属下不知。”影说,“但她的分析很精准。属下已经查到那三个人了,跟她说的一模一样——一个左腿有旧伤的无赖,带着两个手下,昨晚在城南的酒馆里喝了一夜的酒,用的是二皇子府上的银子。”

萧景珩沉默了一会儿。

“人呢?”

“已经控制住了。等顺天府的人去抓。”

“不用等。”萧景珩的声音很冷,“先审。审完了再交给顺天府。”

“是。”

影退下后,萧景珩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脑海中浮现的,是林晓唯蹲在地上看脚印的样子。她专注、认真,像是在研究一道菜的配方。

这个女人,到底还有多少他不知道的本事?

他睁开眼,拿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茶已经凉了,苦涩难咽。

但他没有让人换。

因为他忽然觉得,苦涩也是一种味道。

一种活着的味道。

窗外月光如水,照在王府的飞檐翘角上。

厨房里还亮着灯,林晓唯正在准备明天的食材。

她的动作和往常一样,不急不缓,刀声均匀。

但春芽注意到,她切菜的速度比平时快了一些。

那是愤怒。

一种被压制住的、冷静的、不会轻易爆发的愤怒。

“娘子,”春芽小声说,“你不生气吗?”

“生气。”林晓唯头也不抬,“但生气没有用。有用的是——”

她放下菜刀,转过身,目光灼灼。

“让他们知道,惹错人了。”

窗外,月亮悄悄地躲进了云层里。

远处,二皇子府的书房里,萧景瑜正在听手下汇报。

“人被抓了?”

“是的。摄政王的暗卫先一步找到了他们,审完之后才交给顺天府。”

萧景瑜的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们说了什么?”

“他们说……是二皇子府上的人指使的。”

萧景瑜猛地站起身,椅子倒在地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蠢货!”他怒吼,“谁让他们用府上的人?”

跪在地上的黑衣人瑟瑟发抖:“是……是陈伯庸走之前安排的人。殿下知道的,陈伯庸做事一向……”

“闭嘴!”萧景瑜抓起桌上的茶杯砸在地上,碎片四溅。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陈伯庸。又是陈伯庸。这个人已经跑了,却留下了一堆烂摊子。现在他的人被抓了,顺天府正在审讯,如果那几个人扛不住,把二皇子府供出来……

“传令下去,”他的声音压得很低,“那几个人,不能活着到公堂上。”

黑衣人抬起头,犹豫了一下:“殿下,顺天府那边守得很严,摄政王也加了人手……”

“那就想办法。”萧景瑜的目光阴冷,“花多少钱都行,用多少人都不怕。总之——他们不能开口。”

“是。”

黑衣人退下后,萧景瑜站在窗前,看着远处的夜色。

月光下,摄政王府的轮廓若隐若现。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窗框,指甲在木头上留下浅浅的痕迹。

“萧景珩,”他低声说,“你以为赢了吗?不。这只是开始。”

他关上了窗户。

月光被隔绝在外,书房里陷入一片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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