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过得很快。
周九灵的资产突破一个亿的时候,距离“天门松动”还有三个月。
他没有刻意去数钱。那些数字对他来说已经变成了某种抽象的东西——不是财富,而是工具。他用这些钱做了三件事:
第一,他在全国十几个城市买下了那些后来会暴涨的房产。不是炒房,而是建立据点。每个城市都有一套房子,每个房子都改装了一间地下室,里面存放着他收集的古籍、拓片和各种资料。
第二,他了几家科技公司。不是为赚钱——虽然确实赚了不少——而是为了获得一些特殊设备。高精度光谱分析仪、地质雷达、卫星图像解析软件……这些设备用来做一件事:寻找其他法阵。
第三,他建立了一个小型的私人研究团队。三个人:一个是退休的考古学教授,姓方,专攻先秦符号学;一个是年轻的地质学家,姓林,擅长用科技手段分析地质结构;还有一个是计算机专家,姓陈,负责搭建数据库和做数据分析。
三个人都不知道周九灵真正的目的。他们以为这是一个有钱人对古代文明的非主流爱好。
方教授第一次看到周九灵画的天门阵图纸时,沉默了整整五分钟。
“这个东西……”他摘下老花镜,揉了揉眼睛,“你从哪里看到的?”
“一个古遗迹。”周九灵说。
“这不是普通的祭祀纹路。”方教授指着图纸上的几个节点,“你看这里,这个符号,我在殷墟的甲骨文里见过类似的。还有这里,这个结构,和战国时期的星象图有某种对应关系。”
“能翻译出来吗?”
“我试试。”方教授重新戴上眼镜,“但我得提醒你,这种东西,如果放在学术界,大部分人会说是伪科学。”
“我知道。”
“你不介意?”
“我只介意它是不是真的。”
方教授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说什么。
三个月的时间,方教授的团队翻译出了天门阵外圈纹路的百分之七十。
那百分之七十的翻译结果,指向一个让周九灵既兴奋又不安的结论:
天门阵不是单独存在的。
它是一个更大系统的一部分。
“你看这个。”方教授调出一张卫星图,上面标注了十几个红点,“据你提供的纹路结构,我推算了一下,如果天门阵是一个‘接收器’,那它应该对应着某个‘发射源’。”
“什么发射源?”
“不知道。”方教授摇头,“但据符号的逻辑,发射源应该在——天上。”
周九灵沉默了。
天上。
七星连珠。
他想起那句“以七星之力,引天地之灵”——也许七星连珠不只是“钥匙”,还是“能量源”。天门阵接收七星的力量,然后用那个力量打开天门。
但天门后面是什么?
他不知道。
距离天门松动还有一个月的时候,周九灵收到了一条消息。
不是短信。这次是一封信。
纸质信,没有寄件人地址,邮戳显示是从本市寄出的。信封里只有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一行字:
“一个月后,子时,北郊废弃工厂。一个人来。”
周九灵盯着那张纸条看了很久。
北郊废弃工厂——那不是他重生前激活法阵的地方。那个古祭台在城南。
所以,发信人约他去的是一个不同的地点。
他拿出手机,翻了翻那个陌生号码的短信记录。三年多来,那个号码只发过两条消息,从来没有回复过他的任何问题。
这封信,笔迹和短信的语气不像同一个人。
也许有第二个人。
也许有更多。
周九灵把纸条放进抽屉里,没有告诉任何人。
一个月后,子时。
北郊废弃工厂。
周九灵一个人来了。
工厂很大,生锈的铁皮屋顶在夜风中吱呀作响。月光从破洞里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站在空地上,等了三分钟。
然后,一个人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是个男人,三十多岁的样子,穿着普通的黑色夹克,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周九灵注意到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一种他很熟悉的东西。
是经历过一些事情的人才有的眼神。
“周九灵。”男人说。
“你认识我。”
“我注意你三年了。”男人走到他面前,停下,“你的动作很快。比我快。”
“你是谁?”
“我叫宋夜。”男人说,“和你一样,穿过天门的人。”
周九灵的心跳加速了一拍,但脸上没有表露出来。
“什么时候?”
“2016年。和你同一夜。”宋夜说,“但我不是在石台那里。我在另一个法阵上。”
“另一个法阵?”
“天门阵不止一座。”宋夜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递给周九灵。
照片上是一座石台,和周九灵见过的那座很像,但纹路的布局不同。石台的位置在一片荒野中,周围什么都没有。
“这是甘肃敦煌附近的一座,”宋夜说,“我查过了,全国至少有七座。分布在天南海北,但它们的朝向都指向同一个点。”
“什么点?”
“天上。”宋夜抬头看了看星空,“指向七星连珠时,北斗七星的方位。”
周九灵沉默了一会儿。
“你为什么找我?”
“因为时间快到了。”宋夜说,“一个月后,天门会再次松动。到时候,那些法阵的内圈纹路会显现出来。”
“你想让我做什么?”
“。”宋夜看着他,“我一个人补不全。七座法阵,每一座的内圈纹路都不一样。只有把所有纹路拼在一起,才能得到完整的天门阵图。”
周九灵想了想。
“你怎么知道拼起来就是完整的?”
“因为我试过。”宋夜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翻开。
本子上画着密密麻麻的符号和线条。周九灵一眼就看出来——那是天门阵的纹路,但和他画的不一样。
“这是我在敦煌那座法阵上记下来的外圈纹路,”宋夜说,“和你画的那座,有百分之六十的相似度,百分之四十不一样。”
“所以……”
“所以,七座法阵,是七个部分。只有把所有部分拼在一起,才能得到完整的天门阵。”宋夜合上本子,“一个人的力量不够。我需要帮手。”
周九灵沉默了很久。
他在判断宋夜说的是不是真的。
三年来,他一直在寻找其他穿越者的踪迹。现在,一个人主动出现在他面前,说“”。
可能是真的。也可能是陷阱。
“为什么是我?”周九灵问。
“因为你不一样。”宋夜说,“其他几个穿过天门的人,有的疯了,有的消失了,有的在忙着赚钱享受。只有你在认真研究法阵。”
“其他几个?有多少人穿过天门?”
“我不知道。”宋夜摇头,“可能五六个,可能更多。但我能确认的,只有三个。你,我,还有一个人。”
“谁?”
宋夜没有回答。他看了看手表,然后抬起头,看着天空。
“时间差不多了。”他说,“一个月后,天门松动。到时候,你会看到内圈纹路。记下来。然后,我们拼图。”
他转身要走。
“等等。”周九灵叫住他,“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天门打开之后,会发生什么?”
宋夜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我不知道。”他说,“但我知道一件事——上一次天门打开,是一千年前。”
“一千年前?”
“对。”宋夜转过头,看着他,“一千年前,有人打开了天门。然后,那个人飞升了。”
“飞升?”
“成仙。”宋夜的表情变得严肃,“至少,传说是这样的。但传说还有后半段——那个人飞升之后,天门就关闭了。从那以后,蓝星上再也没有人修炼到那个境界。”
周九灵的心沉了一下。
“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宋夜说,“仙途断了。一千年前就断了。我们打开天门,不是为了成仙,而是为了找到——为什么断了。”
他转身走进阴影里。
“一个月后见。”
周九灵站在原地,看着宋夜消失的方向。
夜风吹过来,带着铁锈和尘土的味道。
他抬头看了看天空。
北斗七星在头顶闪烁,安静得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但周九灵知道,一切都在暗流之下涌动。
天门、法阵、飞升、断了的仙途——
这些东西,正在一点一点地浮出水面。
他转身离开工厂。
走出大门的时候,他拿出手机,给方教授发了一条消息:
“方教授,我需要你帮我查一件事。一千年前,有没有关于‘天门开启’或‘有人飞升’的记载?”
消息发出去,很快就收到了回复:
“一千年前?宋代的记载?我查查。但这个时间点太具体了,你有什么依据吗?”
周九灵想了想,打了一行字:
“直觉。”
方教授发了一个省略号,然后说:
“明天给你答案。”
周九灵收起手机,开车离开。
后视镜里,废弃工厂在月光下越来越远,最后变成一个模糊的黑影。
他不知道宋夜说的是不是真的。
但他知道一件事——一个月后,天门松动,他必须去那座古祭台,记下内圈纹路。
不管宋夜是不是在利用他,那些纹路本身就是价值。
因为那些纹路,可能是通往真相的唯一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