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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南京嫂子》 · 爱吃的小阿陈

第2章

更新时间:2026-06-29 13:52

车子拐进了仁恒江湾城。

这地方我知道,南京豪宅的天花板,紧邻着青奥双子塔,站在阳台上能看见长江。

以前读大学的时候,我跟室友骑着共享单车路过这儿,只能隔着栏杆往里看一眼,感叹一句“这辈子算是有奋斗目标了”。

没想到第一次进去,是因为我无家可归。

堂哥把车停在地下车库,他走路有些飘。

嫂子温晚意走在前面,高跟鞋踩在环氧地坪上,发出清脆的“哒哒”声。

我在后面拖着那个坏了轮子的行李箱,声音刺耳又尴尬,破坏了这份“高端”的宁静。

电梯是一梯一户的,刷卡入户。

门一开,那种扑面而来的奢华感差点让我没敢抬脚。

玄关大得离谱,地上铺着厚重的羊毛地毯,头顶的水晶灯晃得人眼晕。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双沾满泥水的帆布鞋,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那个……哥,嫂子,我就不进去了吧。”

我站在门口,尽量让自己笑得自然点,“我鞋脏,别把地毯踩坏了。”

堂哥踢掉脚上的皮鞋,光着脚踩在地毯上,一边解领带一边回头看了我一眼。

“这有啥?踩坏了再买就是了,几万块钱的东西。”

鞋柜开着,里面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名牌鞋,但没有一双是给客人的。

嫂子正在换鞋,她背对着我,动作顿了一下。

似乎想说什么,但最后什么也没说,只是径直走进了客厅。

我只好把鞋脱在门外,光着脚走了进去。

空调开得很足,脚底下的地毯很软,但我却觉得脚心发凉。

堂哥一屁股陷进真皮沙发里,舒舒服服地叹了口气,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坐,小峥,别客气,当自己家一样。”

我没坐,只是拘谨地站在旁边。

“哥,这么晚了,你们也累了,我就不打扰了。”

我咽了口唾沫,把早就准备好的说辞拿了出来,

“我对这一片熟,刚才在车上我看了一下,附近有个网吧,我去凑合一宿就行。”

这是以退为进。

我以为堂哥会客套一下,说“那哪行,住家里”。

结果堂哥眼睛一亮,猛地一拍大腿。

“你看,我就说小峥是读过书的人,就是懂事!”

他从钱包里抽出两张红色的百元大钞,并没有扔,而是两手指夹着,放在茶几的大理石桌面上,往我这边推了推。

“网吧那种地方哪是人待的?全是烟味儿,别把你这大学生熏坏了。”

他笑呵呵地看着我,眼神里透着一股子“我是为你好”的优越感。

“楼下有个‘水裹’汤泉,那是南京最高档的澡堂子,水果饮料随便吃。拿着这钱,去洗个澡,蒸个桑拿,舒舒服服睡一觉。”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今晚就别回来了,家里客房堆了杂物,还没来得及收拾,乱得很,怕你住不惯。”

我看着茶几上那两张崭新的钞票。

两百块。

在南京最高档的汤泉,大概也就够买张门票,连个过夜费都不够,更别说搓背按摩了。

他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

其实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在用一种极其体面的方式,告诉我:滚,别打扰老子晚上的生活。

我脸上辣的,像是被人当众扇了一巴掌,但还得赔着笑。

“谢谢哥,还是哥想得周到。”

我弯下腰,伸手去拿那两百块钱。

手指碰到钱的那一刻,我感觉自己的脊梁骨好像断了一截。

没事,陆峥。

韩信还能受胯下之辱呢,这点算什么。

就在我的手刚捏住钱角的时候,一只白皙修长的手突然伸过来,按住了那两张钱。

是嫂子。

她换了一身居家服,手里端着一杯温水。

“收回去。”

她的声音很轻,很冷,没有看堂哥,只是盯着那两张钱。

“老婆,你这是啥?我让小峥去享受享受……”堂哥愣了一下,脸上有些挂不住。

“外面下着暴雨。”

嫂子抬起头,眼神平静地看着堂哥,语气里没有丝毫波澜,却让人无法反驳。

“他是你堂弟,是南大的毕业生,不是来要饭的。你让他大半夜拎着箱子去澡堂子睡大厅?传回老家,你陆总的脸还要不要了?”

这一句话,切中了堂哥的要害。

他这种暴发户,最在乎的就是面子,尤其是老家人的看法。

堂哥的脸色变了变,最后笑了一声,把手缩了回去。

“嗨,我这不是怕家里乱,怠慢了高材生嘛。”

他摆了摆手,顺势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

“既然你嫂子发话了,那就在家住吧。不过丑话说到前头,客房是真乱,你自己收拾啊。”

“谢谢哥,谢谢嫂子。”

我松了口气,后背全是冷汗。

嫂子把那两百块钱拿起来,也没还给堂哥,顺手放在了玄关的斗柜上,然后弯下腰,打开下面的柜门。

“这双鞋是新的,你哥买大了,没穿过。”

她拿出一双灰色的棉拖鞋,放在我脚边。

“换上吧,地上凉。”

我赶紧换上鞋,那种脚踏实地的感觉让我心里踏实了不少。

“箱子给我吧,我帮你拿进去。”

嫂子伸手要来提我的行李箱。

“不用不用,嫂子我自己来!”

我哪敢让她动手,赶紧抢先一步提起箱子。

她也没坚持,转身在前面带路。

走廊很长,挂着几幅我不认识的抽象画。

就在她走到客房门口,伸手推门的时候,大概是动作幅度稍微大了一点,居家服宽松的裤脚往上提了一截。

那一瞬间,我的目光凝固了。

在她那截白得像瓷器一样的脚踝上,赫然印着几个青紫色的指印。

那形状,分明是一只大手的握痕。

用力之大,甚至有些地方已经泛起了淤血。

在这个家里,除了那个正在客厅沙发上剔牙的胖子,还能有谁?

嫂子似乎感觉到了我的视线,身体僵了一下,迅速把裤脚放了下来,遮住了那道伤痕。

她回过头,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很复杂。

没有羞愤,没有求救,只有一种死水般的平静,和一丝极淡的警告。

仿佛在说:看见了就当没看见,懂点规矩。

“进去吧,柜子里有新被子。”

她淡淡地说了一句,声音有些沙哑。

“……谢谢嫂子。”

我低下头,不敢再看她的眼睛,拖着箱子逃也似的钻进了客房。

关上门的那一刻,我把兜里那包红梅烟掏出来。

想点一,又怕烟味飘出去惹人嫌,最后只能叼在嘴里。

客厅里传来了电视的声音,还有堂哥打电话吹牛的大嗓门。

“喂?王总啊!哎呀今晚喝多了……明天!明天安排……”

一切听起来都是那么正常,那么体面。

直到深夜。

我躺在那张比我老家床还软的席梦思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突然,隔壁主卧传来了一声闷响。

“咚!”

像是重物撞在墙上的声音。

紧接着,是堂哥压低了嗓门的低吼,隔着墙壁隐约听到几个脏字。

“……装什么……脸给你了是吧……”

没有女人的哭声,也没有争吵声。

我突然明白了嫂子那个眼神的含义。

在这个金陵城的雨夜里,我们都是寄生虫。

我寄生在这个大平层里,而她,寄生在这段光鲜亮丽的婚姻里。

谁也别笑话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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