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果张开那只胖乎乎的小手,手心朝上递了过去,呆萌地问道:“,你是在找这个绿油油、硬邦邦的小石头吗?”
空气在这一秒仿佛凝固了。
杨淑华的眼睛瞬间瞪得比铜铃还大,连呼吸都在这一刻猛地停滞。她死死盯着果果手心里的那抹翠绿,原本因为焦急而略显灰暗的眼神,瞬间迸发出不可置信的狂喜!
她猛地扑上前,那双平时端庄稳重的手此刻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一把从果果沾着泥灰的小手心里抓过了那枚“小石头”。
触手温润,通透的“老坑玻璃种”在惨白的冬阳光下泛着幽幽的翠绿光泽,那断了半截的红线还孤零零地挂在孔眼里。
“是它……真的是它!”杨淑华眼眶瞬间红透了,激动的眼泪夺眶而出。她双手将那枚平安扣死死捂在口,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整个人仿佛劫后余生般,双腿一软,差点跌坐在地上。
一旁的警卫员小李赶紧上前一步扶住她,可他自己也是看得眼珠子都快掉地上了。
活见鬼了!刚才他明明在这辆车周围方圆三米都仔细扫了一圈,连个绿豆都没看见!这小胖墩跑去那么远、全是带刺苍耳的枯草窝里随便扒拉了两下,居然就给找出来了?!这小子的眼睛是属雷达的吗?这是什么逆天的狗屎运!
“好孩子,好孩子啊!”杨淑华回过神来,一把将果果搂进怀里,也顾不上他身上的泥土蹭脏了自己名贵的呢子大衣,连着在他冻得通红的脑门上亲了两口,“你可真是的福星!救了的大命了!你要是没找到,回去非得被你陈爷爷念叨得脱层皮不可!”
果果被亲得咯咯直笑。他虽然不知道这绿石头有多金贵,但姐姐说了,谁对他们好,就把好东西给谁。
小家伙费力地从兜里掏出那个还没捂热乎的午餐肉罐头,憨憨地塞进杨淑华的手里,声气地说:“不哭,是好人,果果把捡来的肉肉给吃。吃了肉肉,就不难过了。”
这一举动,直接把杨淑华的心给彻底揉碎了。
多好的孩子啊!自己连个像样的冬衣都没有,冻得小脸通红,手里就攥着这么一个铁疙瘩罐头,居然还舍得拿出来哄她这个素不相识的老太太!
糖糖在一旁看着,大眼睛里闪过一丝得逞的狡黠。
稳了!这军区最粗、最硬的大腿,算是被他们姐弟俩焊死了!
她赶紧迈着小短腿凑过去,像个贴心的小棉袄似的帮果果拍打着头上的枯草屑,声音里带着七分懂事三分委屈,恰到好处地上起了眼药:“,顾爸爸说弟弟是天生的福星,能给人带来好运。可是……可是那个林阿姨却跟别人说我们是丧门星,要把我们赶走。,如果我们去了孤儿院,以后是不是就再也见不到您,也见不到顾爸爸了?”
糖糖这话,字字句句不提委屈,却句句都在往杨淑华的心尖上扎刀子。
果果一听姐姐又提“孤儿院”,立刻配合地瘪起了小嘴,眼泪吧嗒吧嗒地往下掉:“果果不想去孤儿院挨皮带抽……果果要把好运气都留给顾爸爸和……”
杨淑华一听,怒火“蹭”地一下从天灵盖直冲云霄,周身那股紫金色的瑞气瞬间翻滚成了骇人的煞气!
“丧门星?我呸!我看她林雪娇才是文工团里最大的丧门星!”杨淑华站起身,一手紧紧牵起果果,一手牢牢牵起糖糖,原本慈祥的面容此刻布满了不怒自威的冷厉。
她可是跟着老首长从枪林弹雨里走出来的老革命,什么妖魔没见过?林雪娇那点上不得台面的狐媚手段,在她眼里就跟个跳梁小丑一样可笑。更别提这小丑现在居然敢算计到英雄的头上,拿那点恶心人的心眼子,来迫她的大福星去孤儿院!
“小李!”杨淑华厉声喝道,声音里透着金戈铁马的果决。
“到!”小李条件反射般挺直了腰杆,敬了个标准的军礼。
“你立刻去把车开进大院,然后跑步跟上我!”杨淑华拉着两个小团子,大步流星地往军区大门里走,“今天我倒要看看,是谁给老徐的胆子,敢拿那些死板的规矩卡咱们三团的战斗英雄!又是哪个不要脸的东西,敢在政委办公室里撒野婚!”
刺骨的寒风吹在糖糖的脸上,她却觉得心里暖呼呼的。她仰起头,看着身边这个气场全开的老太太,金色的“慧眼”中,那股代表着绝对权力和庇护的紫气,已经严严实实地将她和弟弟,连带着顾炎,包裹在了其中。
……
此时,政委办公室里。
顾炎刚才气得转身就走,小张正满头大汗地扶着他艰难地迈出门槛。
林雪娇看着顾炎那决绝的背影,心里也是又急又慌。但她转念一想,顾炎肯定是在吓唬她!他一个前途无量、全军区挂号的尖刀团长,怎么可能真的为了两个野种脱掉那身荣耀的军装?
只要政委不批他的转业报告,只要那两个小崽子还是黑户,他顾炎迟早得回来求她!
想到这里,林雪娇立刻换上了一副梨花带雨的面孔,转过头继续对着老徐装大义凛然。
“政委,您看看顾团长这脾气,本听不进劝啊!”林雪娇抹着眼泪,声音凄楚,“我真的是一片好心!我也是为了咱们军区的名声着想。要是不结婚,那两个孩子真成了黑户被强制送去孤儿院,外头的人指不定怎么编排咱们军区不近人情呢!我受点委屈、背点骂名都没关系,我就是见不得英雄流血又流泪,见不得那两个可怜的孩子受苦……”
“你受委屈?我看你是想当团长夫人想疯了!”
门外,一道中气十足、带着雷霆之怒的冷笑声骤然炸响。
砰!
刚才被顾炎踹开、刚刚才被张大姐扶起来虚掩上的门,再一次遭受了毁灭性的重创。
杨淑华牵着糖糖和果果,踩着那双军工皮鞋,带着一阵肃的寒风,大步跨进了办公室。
她目光如刀,死死盯着正在抹眼泪的林雪娇,嘴角的冷笑仿佛淬了冰:“林事,既然你这么喜欢牺牲奉献,那正好,我今天就替陈司令做个主,成全你的大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