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华银版人造灵成功后的第三天，沈离突破到了炼气五层。
两天，从四层到五层。速度快得连她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宿主，你的修炼速度已经超过了普通天灵修士。按照这个速度，两个月内达到炼气九层不是问题。】
沈离睁开眼，感受着体内澎湃的灵力，却没有想象中的兴奋。
“系统，”她说，“你不觉得奇怪吗？”
【什么奇怪？】
“我的天赋只有D+。就算人造灵达到了44%的效率，也不应该这么快。这里面一定有别的原因。”
【系统正在分析……分析中……】
【分析结果：宿主的修炼速度快，除了人造灵的因素外，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宿主的“理解”。】
“理解？”
【对。普通修士修炼，是“感悟”灵力——靠直觉、靠天赋、靠运气。但宿主不一样。宿主是“理解”灵力——你知道灵力为什么这样运行，你知道每一个参数背后的物理意义。这种理解，让宿主的灵力运行效率远超常人。】
【系统打个比方：两个人开车，一个人只会踩油门和刹车，另一个懂得发动机的工作原理、懂得如何换挡最省油、懂得据路况调整驾驶方式。即使车况相同，后者的速度也一定更快。】
【宿主就是后者。】
沈离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
“所以，知识就是力量？”
【在这个世界，是的。】
“那我要学的还多着呢。”沈离站起来，走到桌前，翻开《万象归真诀》的第四章，“这一章讲的是‘灵力化形’——如何把灵力凝聚成实体。如果用材料科学的理论来解析……”
她拿起炭笔，开始写写画画。
窗外，天色渐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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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晚上，沈离正在研究“灵力化形”的理论时，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不是顾长渊。
这个脚步声她没听过——不急不缓，带着一种从容的节奏感。
她走过去开门，看到一个陌生的中年男人站在门外。
男人穿着一身锦袍，面容和善，嘴角挂着一丝商业化的微笑。修为不高，大概筑基中期，但眼神精明，一看就是生意场上的人。
“沈姑娘？”男人拱手，“在下万宝阁管事，陈通。”
沈离心里一紧。
万宝阁。
三天前发威胁信的那个。
“陈管事。”沈离表情平静，“有什么事吗？”
“沈姑娘别紧张。”陈通笑容可掬，“在下不是来找麻烦的。相反，在下是来谈的。”
“？”
“对。”陈通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纸，“万宝阁想购买沈姑娘‘灵力分配阀’的独家生产权。价格——五千灵石。”
沈离的心跳漏了一拍。
五千灵石。
她现在全部身家也就一千出头。五千灵石，够她买五颗筑基丹，够她在秘境里买十条命。
但她没有立刻答应。
“独家生产权？”她问。
“对。沈姑娘把设计图交给万宝阁，万宝阁负责生产和销售。沈姑娘什么都不用做，每年还能拿一成分红。”
沈离沉默了一会儿。
“如果我说不呢？”
陈通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恢复了。
“沈姑娘，五千灵石不是小数目。你可以慢慢考虑。但在那之前——”他从袖子里掏出另一张纸，“万宝阁希望沈姑娘能暂停‘灵力分配阀’的销售。毕竟，这东西和万宝阁的法器存在……竞争关系。”
沈离看着那张纸，心里冷笑。
先给甜枣，再扇巴掌。五千灵石是诱饵，暂停销售才是真正的目的。
“陈管事，”她说，“我需要时间考虑。”
“当然。”陈通点头，“三天。三天后，我再来拜访。”
他转身离开，步伐从容，仿佛笃定沈离会答应。
沈离关上门，靠在门板上，深吸了一口气。
【宿主，万宝阁在试探你。】
“我知道。”沈离走到桌前坐下，“五千灵石，买断我的技术，然后雪藏。这样他们的高价法器就不会受到冲击。”
【宿主打算怎么办？】
“不能答应。也不能直接拒绝。”沈离揉了揉太阳，“直接拒绝，他们会用别的手段对付我。答应，我就成了他们的傀儡。”
【那宿主打算怎么办？】
沈离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眼睛一亮。
“系统，帮我查一下——宗门的‘技术保护条例’，保护期内，技术持有人有没有权利授权他人生产？”
【系统查询中……查询结果：条例第七条——保护期内，技术持有人有权授权他人生产，但授权对象需经宗门审核。审核标准：不得形成垄断。】
“不得形成垄断。”沈离笑了，“这就好办了。”
她拿起炭笔，在纸上写下一行字：
“灵力分配阀技术授权方案——非独家授权，多家竞争，避免垄断。”
【宿主，你要用“反垄断”来对付万宝阁？】
“对。”沈离眼睛亮得惊人，“万宝阁想买独家授权，我就偏不给他们独家。我把技术授权给三家、五家、十家——让他们互相竞争。价格自然会降下来，外门弟子就能用上便宜好用的法器。而万宝阁，垄断不了市场，就拿我没办法。”
【宿主，这个策略……很聪明。】
“不是聪明。”沈离笑了笑，“是市场经济的基本原理。前世学的。”
她开始写授权方案，越写越兴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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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沈离没有等陈通回来，而是主动出击。
她让林小圆帮忙，给外门的几个小商贩送了信——这些人都是在集市上卖低阶法器的，一直被万宝阁压得抬不起头。
信的内容很简单：三天后，沈离将在物理小课堂上公开“灵力分配阀”的非独家授权方案。任何人都可以申请授权，门槛很低——只需要一百灵石和一块月华银。
消息传出去后，整个外门都炸了。
“一百灵石就能拿到授权？月华银虽然贵，但凑一凑还是能凑出来的！”
“沈师姐这是要什么？跟万宝阁对着？”
“管他呢！一百灵石拿到授权，转手卖法器就能赚十倍！这买卖太划算了！”
消息传到内门的时候，万宝阁的陈通脸色铁青。
“她敢！”他一巴掌拍在桌上，“一个外门废柴，敢跟万宝阁叫板？”
“管事，”手下人小心翼翼地说，“她有剑尊的保护条例撑腰。我们不能动她。”
陈通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怒火。
“那就用合法的手段。”他冷笑，“她搞非独家授权，我们就低价竞争。万宝阁有宗门最好的材料、最好的渠道、最大的客户群。她一个小丫头，拿什么跟我们斗？”
“是。属下这就去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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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晚上，顾长渊来了。
但这次，他没有带作业。
他手里拿着一个盒子，做工精致，上面刻着淡淡的灵力纹路。
“顾前辈？”沈离有些意外，“今天不做题了？”
顾长渊走进来，把盒子放在桌上。
“送你的。”
沈离愣了一下，打开盒子。
里面是一把梳子。
通体银白，梳齿细密，梳背上镶嵌着一颗小小的灵引石。整把梳子散发着淡淡的灵力波动，温润而柔和。
“这是……”沈离拿起梳子，感受到一股温和的灵力从梳齿间流出。
“护发梳。”顾长渊的语气平淡，“你不是说，要卖能护发的梳子吗？”
沈离愣住了。
那是几个月前的事。她在外门摆摊的时候，随口说了一句：“等我发达了，就做一把能护发的梳子，让所有人都有一头秀发。”
她早就忘了这句话。
但顾长渊记得。
“顾前辈，”她的声音有些奇怪，“你……记得我说过的话？”
“你说过的话，我都记得。”顾长渊的语气依旧平淡，仿佛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沈离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宿主，男主记得你说的每一句话。】
“我知道。”沈离在心里说。
“顾前辈，”她开口了，“谢谢。这把梳子很漂亮。”
顾长渊微微点头。
“万宝阁的事，”他说，“你打算怎么处理？”
沈离愣了一下。“你知道了？”
“整个宗门都知道了。”顾长渊在桌边坐下，“你的非独家授权方案，很聪明。”
沈离笑了笑。“那你觉得能行吗？”
“能行。”顾长渊说，“但有风险。万宝阁会用低价竞争挤压你的空间。你的授权商都是小商贩，没有足够的资金和万宝阁打价格战。”
沈离的笑容凝固了。
顾长渊说得对。她想到了“反垄断”，但没有想到“价格战”。
“那怎么办？”她问。
顾长渊沉默了一会儿。
“我来解决。”
“你？”
“万宝阁的材料供应商，有一部分是我的故交。”顾长渊的语气平淡，“我可以让他们给万宝阁涨价。”
沈离瞪大了眼睛。“你要断他们的供应链？”
“不是断。”顾长渊纠正，“是‘市场化调节’。供应商有权利据市场情况调整价格。”
沈离愣了三秒，然后忍不住笑了。
“顾前辈，你学坏了。”
“是你教的。”顾长渊看着她，“你说过，市场经济的基本原理是供需关系。供不应求，价格上涨。供过于求，价格下跌。我只是……应用了这个原理。”
沈离笑得前仰后合。
一个化神期的剑尊，用市场经济原理帮她打商业战。
这画面，原书作者都不敢写。
“顾前辈，”她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你真是我的贵人。”
顾长渊看着她笑的样子，眼底的冰冷似乎融化了一瞬。
“不是贵人。”他说，“是学生。学生帮老师，应该的。”
沈离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老师就谢谢学生了。”
顾长渊微微点头，站起来准备离开。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突然停下脚步。
“那把梳子，”他说，“是我自己做的。”
沈离愣住了。“什么？”
“梳子。”顾长渊没有回头，“我用剑意切割的梳齿，用灵力温养的灵引石。花了三天。”
沈离低头看着手里的梳子，手指轻轻抚过梳背上的灵力纹路。
那些纹路，和清霜剑上的纹路一模一样。
“顾前辈——”
“好用的话，告诉我。”顾长渊推门而出，“不好用的话，我再改。”
门关上了。
沈离站在屋里，捧着那把梳子，愣了很久。
【宿主，男主亲手给你做了一把梳子。】
“我知道。”
【花了三天。】
“我知道。”
【用剑意切割梳齿，用灵力温养灵引石。这不是随便买的东西，这是——用心做的。】
沈离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坐下来，把梳子放在桌上，仔仔细细地看。
梳齿的每一都光滑如玉，间距精确到毫米。灵引石的镶嵌位置恰到好处，灵力波动温和而稳定。梳背上的纹路凌厉但工整，是顾长渊独有的剑意风格。
“系统，”她说，“他为什么要送我梳子？”
【系统无法回答这个问题。但系统可以提供一个数据——原书中，顾长渊从来没有送过任何人任何东西。包括苏瑶。】
沈离的手指轻轻抚过梳背。
“他说，是我说过的‘能护发的梳子’。他记得我说过的每一句话。”
【是的。】
“他花了三天，亲手做的。”
【是的。】
沈离深吸一口气，把梳子收好。
“系统。”
【在。】
“我好像——欠他越来越多了。”
【宿主打算怎么还？】
沈离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
“帮他找到那条路。那条不用‘死’也能证道的路。”
她拿起炭笔，翻开《万象归真诀》的第四章。
“灵力化形——把灵力凝聚成实体。”她喃喃道，“如果剑意也是灵力的一种形式，那剑意化形……是不是也可以用数学描述？”
她开始计算。
窗外，月亮升起来了。
破旧的茅屋里，灯火通明。
桌上，那把银白色的梳子静静地躺着，散发着温润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