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渊开始学物理这件事，沈离以为能瞒住。
毕竟一个化神期的剑尊，半夜跑到外门废柴的茅屋里上课——这种事传出去，对谁都不好。
但她低估了修真界的八卦传播速度。
第三天，消息就走漏了。
“沈师姐！你听说了吗？剑尊昨天晚上又去后山了！有人看到他在后山用剑画图，地上全是奇怪的符号！”
林小圆冲进沈离的小屋，眼睛瞪得像铜铃。
沈离正在备课，手里的炭笔顿了一下。
“画图？”
“对啊！有人偷偷去看了，说那些符号和你写在黑板上的东西一模一样！什么‘电磁场’、‘波动方程’、‘麦克斯韦’……”
沈离嘴角抽了一下。
顾长渊去后山画麦克斯韦方程组？
这个画面，她有点想象不出来。
“可能是剑尊自己感兴趣吧。”她面不改色地说，“跟我有什么关系？”
“可是那些符号——”
“电磁学是物理的一部分。剑尊在研究物理，仅此而已。”
林小圆明显不信，但看沈离不想多说的样子，也不好再追问。
她走后，沈离揉了揉太阳。
【宿主，男主的保密工作做得太差了。】
“他可能本没想保密。”沈离叹了口气，“一个修无情剑道的人，可能本不在乎别人怎么看。”
【这倒符合他的人设。但问题是——苏瑶已经知道了。】
沈离的手顿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系统监测到，苏瑶的闭门思过期还没结束，但她已经通过几个内门弟子在打探消息了。她派了至少三个人去后山查看男主画的图。】
沈离沉默了一会儿。
“她想知道顾长渊在学什么。”
【是的。而且系统推测——她很快就会来找你。】
沈离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
“原书里，苏瑶是什么时候开始对顾长渊动心的？”
【原书第十七章。秘境试炼中，苏瑶“无意中”看到顾长渊练剑，被他的剑道所震撼，从此心生仰慕。】
“那是三个月后的事。现在才第十二章。”
【是的。但现在剧情已经严重偏离。苏瑶可能提前对顾长渊产生了兴趣——不是因为剑道，而是因为……物理。】
沈离愣了一下。
“物理？”
【对。一个能让剑尊放下剑、拿起笔的东西，在苏瑶眼里，比任何剑道都有威胁。】
沈离沉默了很久。
“系统。”
【在。】
“你说苏瑶是原书女主。她的核心驱动力是什么？”
【原书设定：苏瑶的核心驱动力是“成为最强剑修”。她渴望力量、渴望认可、渴望站在最高处。】
“那顾长渊对她来说是什么？”
【是“最强的剑修”。是她的目标、她的榜样、她想要超越又想要依靠的人。在原书中，苏瑶对顾长渊的感情是复杂的——仰慕、依赖、占有欲，交织在一起。】
“所以，”沈离慢慢地说，“如果顾长渊突然对‘物理’产生了兴趣，而不是剑道……”
【苏瑶会感到威胁。不是感情上的威胁——是“道路”上的威胁。她可以接受顾长渊比她强，因为她走的是和他一样的路——剑道。但如果顾长渊走了另一条路，一条她看不懂、不理解的路……】
“她就会失控。”沈离接过系统的话。
【是的。】
沈离深吸一口气。
“那她来找我的时候，我该怎么办？”
【系统建议：保持“弱小、无助、但善良”的人设。不要让苏瑶觉得你是威胁。她现在只是好奇和警惕，还没有到敌对的阶段。如果宿主能让她觉得“物理”只是旁门左道、不值一提，她可能会放松警惕。】
“你的意思是——让我装傻？”
【系统称之为“战略性示弱”。】
沈离想了想，嘴角微微上扬。
“行。演戏嘛，我最擅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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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瑶来得比沈离预想的更快。
第二天一早，沈离刚打开门，就看到一个淡青色的身影站在门外。
苏瑶。
她穿着一身素雅的长裙，发髻上着一支白玉簪，整个人看起来温婉如水。但沈离注意到，她的眼眶微微泛红，像是哭过——或者，更像是失眠了一整夜。
“沈师妹。”苏瑶微微一笑，声音温柔，“打扰了。”
“苏师姐？”沈离露出惊讶的表情，“你不是在闭门思过吗？怎么……”
“掌门特许我出来。”苏瑶的笑容不变，“说是有件事需要我处理。”
沈离心里一凛，但脸上不露分毫。
“什么事？”
“关于剑尊的事。”苏瑶看着她，目光温和但锐利，“沈师妹，剑尊最近……在你这里学东西？”
来了。
沈离在心里叹了口气，但脸上的表情恰到好处地变成了“慌乱”。
“苏师姐，你、你怎么知道的？”
“宗门里都在传。”苏瑶的语气依旧温柔，但沈离听出了一丝紧绷，“剑尊去后山画那些符号的事，已经有很多人看到了。长老们很担心——剑尊是宗门的支柱，如果他出了什么问题……”
“没有没有！”沈离连连摆手，表情紧张得像一个被老师抓到作弊的学生，“剑尊只是好奇！就是随便问问！我没有教他什么重要的东西！”
“哦？”苏瑶看着她，“那你教了他什么？”
沈离犹豫了一下，从桌上拿起一张纸——那是她故意准备的“物理小课堂基础教案”，内容极其浅显，讲的是“雷电产生的基本原理”。
“就是这个。”她把纸递给苏瑶，“就是一些……常识性的东西。比如雷电是怎么产生的、为什么先看到光后听到声音……都是些没用的小知识。”
苏瑶接过纸，低头看了看。
纸上写着：
“雷电的产生：云层中的正负电荷分离，积累到一定程度后放电。”
“光速大于声速：所以先看到闪电，后听到雷声。”
“雷电距离计算公式：距离=声速×时间差。”
苏瑶看了几秒，抬起头。
“就这些？”
“就这些。”沈离拼命点头，“剑尊他……可能是觉得新鲜吧。毕竟他是修剑道的，以前没接触过这些东西。但我保证，这绝对不影响他的剑道！”
苏瑶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把纸还给了沈离。
“沈师妹，”她的语气温和了一些，“你知道剑尊对宗门有多重要吗？”
“知道。”沈离认真地点头，“剑尊是宗门最强战力，是所有人的依靠。”
“那你应该也知道，”苏瑶的声音轻了几分，“如果剑尊因为……某些无关紧要的东西分心，对他的修行不利。”
沈离愣了一下，然后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苏师姐的意思是……我不应该再教剑尊这些东西？”
“我不是这个意思。”苏瑶摇摇头，“我只是觉得，剑尊的时间很宝贵。他应该把精力放在剑道上，而不是……”
她看了一眼沈离手里那张纸，没有说下去。
但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物理，是无关紧要的东西。
剑尊学物理，是在浪费时间。
沈离心里冷笑，但脸上露出了“受教了”的表情。
“苏师姐说得对。”她低下头，“是我考虑不周。我会注意的。”
苏瑶看着她乖巧的样子，表情缓和了一些。
“沈师妹，我不是在怪你。”她伸手拍了拍沈离的肩膀，“你是个聪明人，只是……有些事情，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剑尊的身份特殊，他的一举一动都关系到整个宗门的安危。你明白吗？”
“明白。”沈离点头。
苏瑶微微一笑，转身准备离开。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沈离一眼。
“对了，沈师妹。”
“苏师姐请说。”
“三个月后的秘境试炼，你会参加吧？”
沈离心里一紧。
这个问题，苏瑶上次就问过。
“我这点修为……”沈离苦笑，“恐怕不够资格。”
“不一定。”苏瑶的笑容意味深长，“我听说你最近修炼速度很快，已经炼气三层了？三个月的时间，冲到炼气六七层应该没问题。而且——”她顿了顿，“剑尊好像对你很感兴趣。说不定，他会推荐你参加呢。”
沈离的表情僵了一瞬。
苏瑶看到了。
她笑得更温和了。
“我只是随便说说。沈师妹别在意。”
她转身走了，淡青色的长裙在晨风中轻轻飘动。
沈离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脸上的乖巧笑容一点一点地消失了。
【宿主，苏瑶刚才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意思很明确。”沈离转身回到屋里，关上门，“她在警告我——不管我愿不愿意，秘境试炼我都要去。而且，她会盯着我。”
【宿主，她很在意你和男主的关系。】
“不是在意关系。是在意——顾长渊对我的关注。”沈离坐下来，拿起炭笔，“在原书里，顾长渊的关注是苏瑶的‘专属’。现在这份关注给了我，她当然不舒服。”
【那宿主打算怎么办？】
“该怎么办就怎么办。”沈离翻开《万象归真诀》，继续研究灵力共振的优化方案，“她让我去秘境，我就去。反正系统也让我去。但她想让我在秘境里当工具人——那可不一定。”
【宿主，你不会又想搞事吧？】
“不是搞事。”沈离笑了笑，“是——在规则允许的范围内，做最充分的准备。”
她拿起炭笔，在纸上写下了一行字：
“秘境试炼准备清单。”
下面列出了三条：
1.修为：目标炼气九层（争取筑基）。
2.装备：导雷器升级版（效率85%以上）。
3.知识：妖兽行为模式研究（基于物理学的生物习性分析）。
【宿主，第三条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我要在进秘境之前，搞清楚妖兽的行为规律。”沈离翻开一本从藏经阁借来的《妖兽图鉴》，“妖兽也是生物，生物的行为遵循物理规律。比如——它们的活动范围、捕食习惯、领地意识……这些都可以用数学模型来描述。”
【宿主，你要用数学模型来分析妖兽？】
“对。”沈离指着书中的一页，“你看这个——‘烈焰虎，喜热，常出没于火山附近’。这说明它的体温调节机制依赖外部热源。如果我用低温法术降低环境温度，它的活动能力就会下降。”
【宿主，你这是……用物理来打妖兽？】
“不是打。”沈离纠正道，“是‘理解’它们。理解了，就能预测。预测了，就能应对。应对了，就能——活着出来。”
【系统觉得宿主的方法……很有创意。】
“谢谢。”
沈离低下头，继续研究《妖兽图鉴》。
窗外，太阳升起来了。
远处的主峰上，顾长渊站在崖边，手里拿着那本《雷法精要》。
他今天没有练剑。
他在算题。
沈离昨天给他留的作业——计算一道雷电的电场强度。
他算了一整夜，刚刚得出结果。
和他用自己的剑意感知到的数据，基本吻合。
顾长渊低头看着手中的计算结果，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做了一个决定——
今天晚上，他要把自己的剑意感知数据，带给沈离看。
让她验证一下，剑意感知到的“天地之力”，和电磁场的数据，是不是一回事。
如果是一回事——
那剑道，就真的可以用数学来描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