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德发咬着后槽牙,一把甩开手里的拂尘。他阴测测地盯着苏长青,枯的手掌直接探向苏长青的衣襟。
“小兔崽子,杂家今天就让你死个明白。”王德发语气发狠。
苏长青极其配合地张开双臂,甚至还往前挺了挺膛。
王德发找得很仔细。
他从领口摸到腰带,又顺着裤腿一路捏到靴子边缘。他不放过任何一个暗袋,连苏长青束发的玉带都拆开检查了一遍。
一无所获。
夜风吹过,王德发额头渗出密密麻麻的汗珠。
他急躁地翻开苏长青内衫的口袋,用力往外一掏。
半把黑瓜子落在地上。
苏长青慢条斯理地从掌心捏起两粒瓜子,磕开,吐出瓜子壳。
“王公公,奴才平时就这点爱好。”
苏长青语气带着几分市井的无赖,“你要是喜欢,分你一半?”
王德发脸色发青。他转头看向身后的王大发。王大发连连后退,满脸惊恐,连连摇头。
“不可能!这绝不可能!”
王德发声音尖锐,透着明显的慌乱。那个暗桩明明告诉他,东西放好了。
“搜完了?”
苏长青拍了拍衣摆上的灰尘,往前近一步。
王德发不由自主地退了半步。
“按照咱们刚才定下的规矩,现在轮到我了。”
苏长青伸出手,直接揪住王德发前的总管袍服。
“你敢!杂家是内务府总管!你算什么东西!”
王德发厉声呵斥,双手死死护住腰间,试图挣脱。
苏长青本不废话。
他仗着八品中期的修为底子,单手用力,将王德发整个人拎起半寸。
另一只手毫不客气地探入王德发宽大的左袖暗袋。
触手冰凉。
除了两枚经常盘玩的铁胆,还有一颗圆润冰冷的珠子。
苏长青五指收拢,握住那颗珠子,大喝出声:“这是什么!”
他手臂发力,用力往外一甩。
“吧嗒。”
一颗拳头大小的珠子滚落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周围的火把照耀下,珠子散发着幽幽的翠绿光芒,内里流转着奇异的纹路,将周围几尺的地面照得纤毫毕现。
万安宫门前,彻底安静下来。
躲在门后的冬雪捂住嘴巴,眼睛睁得溜圆。
御林军统领赵武看着地上的珠子,脸色瞬间阴沉。
他大步跨上前,弯腰捡起珠子,放在掌心仔细端详。
随后,他抬起头,目光锁定王德发,右手直接按在佩刀刀柄上。
“西域大雪山夜明珠。太后娘娘的御赐之物。”
赵武声音极冷。
他堂堂御林军统领,被一个太监忽悠来搜查贵妃寝宫,结果赃物就在这太监自己身上。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赵心儿坐在凤辇上,轻笑出声。
那笑声在夜风里格外清晰,透着毫不掩饰的嘲弄。
她看着苏长青挺拔的背影,美眸中闪过异彩。
这小男人,手段真是越来越高明了。
王德发看着赵武手里的珠子,整个人呆立当场。
他张大嘴巴,喉咙里发出急促的喘息声。
“不……不是杂家的!这不是杂家的东西!”
王德发拼命摆手,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青石板上。
苏长青居高临下看着他,语气痛心疾首:“王公公!想不到你身为内务府副总管,深受皇恩,竟然监守自盗!”
苏长青指着那颗夜明珠,声音拔高,传遍全场:
“你偷盗太后御赐之物也就罢了,竟然还带人包围万安宫,企图栽赃给我一个小太监!你这是想借御林军的刀,打贵妃娘娘的脸啊!”
“监守自盗,罪加一等!”
苏长青字字诛心,“内务府若是交由你这种人掌管,皇家的脸面往哪搁!”
王德发疯狂摇头,指着苏长青大吼:“是你!是你这狗奴才会妖术!是你把珠子变到杂家袖子里的!赵统领,娘娘,你们要相信奴才啊!”
赵武冷哼一声,连半个字都不信。
“王公公,真把我们当傻子糊弄?这珠子从你袖子里掉出来,在场上百双眼睛看得清清楚楚。”
赵武一挥手,“拿下!”
两名如狼似虎的御林军冲上前,一左一右架起王德发的胳膊。
“放开杂家!杂家冤枉啊!爹救我!”王德发剧烈挣扎,头上的乌纱帽掉在地上,披头散发,狼狈不堪。
旁边顶着猪头脸的王大发早就吓得瘫倒在地,裤底下流出一滩黄水,臭味弥漫开来。
苏长青转头看向王大发,冷冷开口:
“赵统领,这王大发是王德发的儿子,形影不离。这偷盗御赐之物的大罪,他恐怕也脱不了系。”
赵武点头同意:“一并带走,严加审问。”
又两名御林军上前,像拖死狗一样把王大发拖走。
“赵统领。”
赵心儿站起身,红裙曳地,凤威十足。
“末将在。”赵武抱拳。
“王德发监守自盗,诬陷本宫,欺君罔上。你把人直接押入天牢,严加看管。明一早,本宫要亲自向陛下禀报此事。”
赵心儿定下基调。
“末将遵命。”
赵武一挥手,“收队!”
御林军押着两人往外走。
王德发的惨叫声在夜空中回荡,渐行渐远。
苏长青看着王德发被拖走的背影,在心里默默给他点了蜡。
万安宫门前重新恢复宁静。
赵心儿走下凤辇,挥退左右。她走到苏长青面前,伸出涂着丹蔻的手指,轻轻点在苏长青的膛上。
“小青子,你老实交代,那珠子到底是怎么回事?”
赵心儿吐气如兰,声音极尽魅惑。
苏长青顺势握住她的玉手,低声道:“娘娘,奴才对您忠心耿耿,自然有老天。不过……”
他目光投向夜幕深处。“王德发倒了,魏忠贤绝不会善罢甘休。”
赵心儿柳眉一挑,反手勾住苏长青的脖颈:“有你在,本宫怕什么?今晚,你得好好给本宫压压惊。”
苏长青拦腰抱起贵妃,大步走向寝殿。
夜色深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