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家小院在登报断亲的当天,就彻底冷清下来。
门口那棵老槐树上的蝉,叫得比往常更聒噪,像是在嘲笑这户人家的“落魄”。
可方知意却像没听见一样,照常打理着她的小菜园,给番茄浇水,给小葱培土,甚至还用木系异能催生出了一小把嫩绿的香菜。
“囡囡,你说……咱们真的要和爸断绝关系吗?”方母坐在葡萄架下的小马扎上,手里搓着晒的茉莉花,眼神空洞地望着院门口的方向。
“妈,您忘了爸说的‘生死由命,富贵在天’了吗?”方知意蹲在她身边,轻轻握住母亲粗糙的手,掌心里,一缕温润的木系异能悄无声息地渡了过去,“爸是清白的,这点咱们比谁都清楚。他这么做,就是为了保护咱们。”
“可这心里……还是难受啊。”方母的眼泪又掉了下来,砸在手中的茉莉花上,“咱们方家,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
方知意心里一阵刺痛。
她想起原主记忆里,那个被全家捧在手心里的“团宠”,如今却成了被全院孤立的“罪人之女”。
如果不是她来了,原主恐怕早就在这场风波里崩溃了。
“妈,您放心。”方知意轻声安慰道,“子总会好起来的。爸也会没事的。”
她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清楚,这场风波才刚刚开始。
二叔方国强既然敢登报断亲,就说明他已经做好了鱼死网破的准备。
接下来,他们恐怕会从各个方面对她们母女三人下手——断粮、断煤、甚至……更恶劣的扰。
方知意站起身,走到院角的杂物间。
那里堆放着一些父亲以前的旧书和杂物,还有一个上了锁的旧木箱。
箱子是铁的,刷着绿色的防锈漆,锁头上生了锈,一看就有年头了。
这是方父在她穿来那天晚上,特意交给她的。
当时他说:“囡囡,这个箱子,不到万不得已,千万别打开。”
现在,就是“万不得已”的时候了。
方知意从口袋里掏出一把生了锈的钥匙,进锁孔里,“咔哒”一声,锁开了。
她掀开箱盖,一股淡淡的樟脑丸气味扑面而来。
箱子里铺着一层厚厚的绒布,绒布上面,放着一本泛黄的笔记本,还有一枚拇指大小的、晶莹剔透的水滴形吊坠。
笔记本是方父的笔迹,扉页上写着八个字:
“心存善念,万物共生。”
方知意翻开笔记本,里面记录了方父年轻时的一段奇遇——
他在一次野外勘探中,偶然坠入一个隐秘的山洞,在山洞深处发现了一汪散发着奇异光芒的泉水。
泉水里蕴含着一种神秘的能量,能让枯萎的植物复活,让濒死的生命重获生机。
方父当时并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只是本能地用随身携带的水壶装了一点泉水,又在泉眼旁捡到了这颗水滴形的吊坠。
回到部队后,方父发现,这汪泉水不仅能治病救人,还能催生植物、净化水源。
他将泉水小心翼翼地封存起来,又把吊坠随身佩戴,渐渐地,他发现自己的身体变得越来越强壮,精力也比以前充沛了许多。
“原来……爸早就知道我有异能!”
方知意看着笔记本上的记录,心里恍然大悟。
难怪原主的体质从小就比同龄人好,难怪她对植物有种天然的亲和力,难怪她能在末世觉醒木系异能……
这一切,原来都是有原因的!
她拿起那枚水滴吊坠,入手冰凉,吊坠的表面光滑如玉,内部似乎有液体在缓缓流动。
方知意闭上眼睛,调动体内的木系异能,轻轻触碰吊坠——
刹那间,一股清凉的能量从吊坠中涌入她的体内,与她的木系异能完美融合,像是水滴融入大海,没有激起半点波澜。
紧接着,她的意识仿佛被拉入了一个奇异的空间——
那是一片无边无际的草原,天空湛蓝如洗,白云像棉花糖一样漂浮在空中。
草原上生长着各种各样的植物,有她认识的,也有她从未见过的。
一条清澈的小溪从草原中央流过,溪水甘甜可口,带着一股淡淡的清香。
“这就是……爸说的‘泉水’?”
方知意试着伸出手,触碰那溪水——
冰凉、清澈,还带着一丝生命的气息。
她捧起一捧溪水喝了一口,甘甜的滋味瞬间在舌尖绽放,顺着喉咙滑进胃里,让她整个人都精神焕发。
“原来这就是异能空间的入口!”
方知意心中狂喜。
她终于明白,这颗水滴吊坠,就是通往这个神秘空间的钥匙!
方知意退出空间,睁开眼睛,发现自己依旧站在杂物间里。
她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吊坠,又看了看箱子里的笔记本,心里已经有了主意。
“爸,您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利用这个空间,保护好咱们家的。”
她轻声说道,然后把吊坠戴在脖子上,又将笔记本小心地收进怀里。
接下来的几天,方知意一边用空系异能密切关注着二叔家的动静,一边悄悄地从空间中取出一些急需的物资——
她先从空间的小溪里舀了几壶水,倒进家里的缸里。
这水甘甜可口,比自来水好喝得多,还能强身健体。
接着,她又在空间的草原上摘了一些新鲜的蔬菜和草药,偷偷地放进家里的菜篮子里。
这些蔬菜和草药,都是天然无污染的,比市场上卖的那些要新鲜得多。
最重要的是,她从空间的“储藏室”(那是她前几天在空间里开辟出来的一个小角落)里,取出了一些末世带来的物资——
压缩饼、罐头、维生素片、还有一些常用的药品。
这些东西,在末世是保命的宝贝,在这个年代,同样是稀缺的资源。
方母一开始并没有察觉,直到有一天,她发现家里的米缸又满了,菜篮子里也总是有吃不完的新鲜蔬菜,甚至连她一直舍不得吃的红糖,也莫名其妙地多了一块。
“囡囡,这……这是怎么回事?”方母看着桌上的红糖,有些疑惑地问道。
“妈,可能是爸以前存的吧。”方知意随口编了个理由,心里却暗暗发笑。
她用空系异能悄悄“屏蔽”了母亲的情绪波动,不让她察觉到异常。
方母虽然有些疑惑,但也没有多想。
她只知道,自从囡囡“断亲”之后,家里的子反而比以前更好过了,这让她的心理压力减轻了不少。
方知意用空系异能“听”到,二叔方国强这几天一直在暗中观察方家。
他派了几个街坊邻居,假装关心,实则打探方家的生活情况。
“秀云啊,你们家最近怎么样?有没有缺什么?”隔壁的王大妈端着一碗饺子,笑眯眯地问道。
“挺好的,谢谢王大妈关心。”方母强挤出一丝笑容,心里却有些紧张。
“那就好,那就好。”王大妈放下饺子,四处看了看,压低声音道,“我听说,你们家囡囡,最近好像在跟一个外地来的商人做生意?那商人可阔气了,给了囡囡不少钱呢!”
“什么商人?我怎么不知道?”方母一愣,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哎呀,我也是听别人说的,可能是谣传吧。”王大妈笑了笑,站起身来,“我得回去了,你们慢吃。”
王大妈走后,方母立刻把这件事告诉了方知意。
“囡囡,这可怎么办啊?二叔他这是想诬陷你,说你在外面不三不四,做不正当生意呢!”
“妈,别怕。”方知意却笑了,她就知道,二叔不会善罢甘休,“他这是想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来抹黑我,好让咱们在邻居面前抬不起头。”
“那我们该怎么办?”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方知意有成竹地说道,“他不是想诬陷我吗?那我就让他‘如愿以偿’,不过,他得到的,可不是他想要的‘把柄’,而是……一个天大的‘惊喜’。”
方母看着女儿,虽然不知道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还是选择无条件相信她。
“好,妈听你的。”
当天晚上,方知意悄悄从空间里取出一盒精致的糕点,还有一匹上好的绸缎。
糕点是从空间里的一个“小商店”(那是她用异能模拟出来的,里面的商品都是从末世带来的)里拿的,包装精美,香气扑鼻。
绸缎是她从空间的“布料店”里拿的,颜色鲜艳,质地柔软,在这个年代,绝对是稀罕物。
她把糕点和绸缎用一块花布包好,然后趁着夜色,悄悄地送到了王大妈家。
“王大妈,这是我和妈的一点心意,您收下吧。”方知意把布包塞到王大妈手里,语气诚恳地说道。
“这……这怎么好意思?”王大妈有些受宠若惊,她没想到,方家在“落魄”的时候,还能拿出这么贵重的东西。
“王大妈,您平时没少帮衬我们,我们心里都记着呢。”方知意笑着说道,“这点东西,不值什么钱,就是一点心意。”
王大妈看着方知意真诚的眼神,心里有些感动,嘴上却说道:“囡囡,你这孩子,就是懂事。你二叔他……唉,他也是一时糊涂,你别往心里去。”
“王大妈,我明白。”方知意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她知道,王大妈是个爱占小便宜的人,只要给了她足够的好处,她就会站在自己这边。
至于二叔的“诬陷”,在王大妈的“好心”和“证据”面前,自然就不攻自破了。
果然,第二天,王大妈就在院里“无意间”提起了这件事:
“哎,你们知道吗?方家那囡囡,可真是个好孩子!我昨天去她家,她妈还给我拿了块糕点,可好吃了!还有一匹绸缎,那颜色,那质地,我活了这么大岁数,还没见过呢!”
“真的假的?方家现在都这样了,还能拿出这种好东西?”有人不信。
“我骗你们什么?我王大妈什么时候骗过人?”王大妈拍着脯保证,“我亲眼看见的,那糕点是上海‘沈大成’的,那绸缎是苏州‘宋锦’的,都是有钱人才吃得起的!”
“哎呀,那囡囡是不是跟什么大老板做生意了?”
“谁知道呢,反正人家现在子过得,比咱们谁都好!”
流言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了整个军区大院。
二叔方国强万万没想到,他派去打探消息的人,不仅没找到方家的“把柄”,反而给方家做了一次“免费宣传”。
“这个方知意,到底哪儿来的钱?!”
方国强看着王大妈送来的那块糕点和那匹绸缎,气得浑身发抖。
他明明派人盯着方家,可方家就像变戏法一样,总有花不完的钱,用不完的好东西!
“爸,这方知意肯定有‘后台’!”方巧巧在一旁煽风点火,“她肯定是跟哪个大人物勾搭上了,不然,她哪来的钱买这些好东西?”
“闭嘴!”方国强狠狠瞪了方巧巧一眼,“再胡说八道,我撕了你的嘴!”
方巧巧吓得一哆嗦,不敢再说话。
可她心里却比谁都清楚,方知意这个“堂姐”,已经成了她最大的威胁。
方知意站在院子里,用空系异能“听”着二叔家的动静,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二叔,这才只是个开始呢。”
她低声自语,然后转身走进屋里,从空间里取出一本医书,坐在灯下看了起来。
她知道,二叔不会善罢甘休,接下来,他肯定还会想出更阴险的办法来对付她们。
可她不怕。
因为她有异能空间,有末世带来的物资,还有一颗守护家人的心。
“爸,您放心,我一定会保护好妈,保护好二哥三哥,也会……把您救出来的。”
方知意轻轻抚摸着脖子上的水滴吊坠,眼神里是从未有过的坚定。
窗外的月亮,静静地挂在天上,洒下清冷的光辉。
方家小院,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宁静,仿佛与外界的喧嚣隔绝开来。
可方知意知道,这份宁静,只是暂时的。
真正的风暴,还在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