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方家小院,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破了宁静。
方知意刚给小菜园浇完水,湿漉漉的手还没擦,就听见外头传来方母略显慌乱的声音:“来了来了!这大清早的,是谁啊?”
她心里莫名一紧,快步走到院门口,拉开门闩——
门外站着的,是街道办事处的王大妈,还有两个穿着制服的公安警,面色严肃,手里还拿着个牛皮纸信封。
“方大姐,这是……方部长的家吧?”王大妈的语气,比平时在院里唠嗑时,生硬了不止一点。
“是我家,王大妈,您这是……”方母下意识往方知意身后缩了缩,眼神里透出不安。
“我们是市公安局的,有些情况需要向方志国同志了解一下。”其中一个年轻警公事公办地开口,目光在方家三口人身上扫过,最后落在方母身上,“麻烦方大姐,请方部长出来配合调查。”
“调查?调查什么?”方知意上前一步,将母亲护在身后,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意。
两个警对视一眼,其中年长些的开口道:“关于方志国同志在任市建委主任期间,涉嫌挪用公款、的问题,有人实名举报,我们需要他回去协助调查。”
“挪用公款??”
方知意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直冲头顶,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
她明明前两天才用空系异能“扫”过二叔家,知道他挪用了那笔职工宿舍改造款,可举报方父的,怎么会这么快就出现了?
“同志,这里面肯定有误会!”方母急得声音发颤,“我们家老方是什么人,你们不清楚吗?他要是敢动公家一分钱,我第一个不饶他!”
“方大姐,我们只是依法办事,具体情况,等方部长来了再说。”年长警的语气依旧冷淡,但眼神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
方知意心里冷笑,她用空系异能悄悄“探”了一下那名年长警的情绪——
没有义愤填膺,没有嫉恶如仇,只有一种“例行公事”的麻木,甚至……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看好戏”的意味。
“好,我跟你们走。”
就在这时,方父方志国从里屋走了出来,他穿着整齐的军装,虽然鬓角已有白发,但腰杆依旧挺得笔直,眼神里是方知意从未见过的疲惫与沉郁。
“老方!”方母见状,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秀云,别怕,我没事。”方父拍了拍妻子的手,又看向方知意,目光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囡囡,家里……就交给你了。”
“爸,您放心。”方知意上前,轻轻握住父亲的手,掌心里,一缕极细的木系异能悄无声息地渡了过去,带着她在这个世界感受到的、最纯粹的温暖与力量,“我等您回来。”
方父愣了一下,随即眼底闪过一丝讶异,但很快被他压了下去。他点了点头,没再多说,跟着两个警,坐上了门口的吉普车。
吉普车扬起一阵尘土,消失在巷口。
方母一屁股坐在门槛上,捂着脸哭出声来。
“妈,别哭了。”方知意扶起母亲,声音依旧平静,可紧握的拳头,却泄露了她心底的惊涛骇浪。
她用空系异能再次“扫”向二叔家——
果然,院子里静悄悄的,连平里最爱叫唤的芦花鸡都没了动静。
方国强正坐在屋里,手里夹着烟,烟雾缭绕里,他的脸上带着一种扭曲的、报复得逞的快意。
“是二叔……”方知意低声说道,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她就知道,二叔不会善罢甘休。
之前她断了方巧巧和周海的路,又让二叔在街坊面前丢了脸,他定然是狗急跳墙,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来报复方家。
“囡囡,这可怎么办啊?你爸要是被冤枉了,可怎么得了啊!”方母哭得几乎喘不上气。
“妈,您先别急。”方知意扶着母亲进屋,给她倒了杯热水,语气沉稳得不像个十八岁的姑娘,“爸是清白的,这点,我心里有数。”
“你……你心里有数?”方母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女儿。
“嗯。”方知意点点头,从口袋里掏出那张她前两天从图书馆借来的、关于方国强挪用公款的文件复印件,递到母亲面前,“妈,您看这个。”
方母接过复印件,只扫了一眼,就倒吸一口凉气:“这……这是方国强签的字?他……他真的挪用了公款?”
“千真万确。”方知意语气平静,“我早就查到了,只是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把证据交出去。没想到,二叔他先下手为强,想用这种办法,把爸拉下水。”
“这个畜生!”方母气得浑身发抖,扬手就要去撕那份文件,却被方知意拦住。
“妈,别撕。”方知意把文件重新叠好,收进怀里,“这,就是爸的清白证明。”
“可……可现在举报的人都出来了,公安局的人也把爸带走了,这可怎么办啊?”方母六神无主,只会一遍遍地重复这句话。
“妈,您放心。”方知意握住母亲的手,眼神里是从未有过的坚定,“爸不会有事的。我已经让人去通知二哥和三哥了,他们很快就会回来。而且……”
她顿了顿,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意,“我倒要看看,二叔这次,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方知远和方知建几乎是同时赶回来的。
方知远一进门,就沉着脸问:“妈,囡囡,到底怎么回事?”
方母哭着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
方知远听完,拳头捏得咯咯响,转身就要往外冲:“我去把那个姓方的畜生揪出来!”
“二哥,别冲动!”方知意一把拉住他,“你现在去找他,只会打草惊蛇。”
“那你说怎么办?”方知远双眼通红,死死盯着妹妹,“难道就眼睁睁看着爸被冤枉?”
“当然不是。”方知意松开手,走到桌边,把那份文件复印件拿出来,放在桌上,“二哥,三哥,你们看看这个。”
方知建接过复印件,只看了一眼,脸色就变得极其难看:“这是……方国强挪用公款的证据?”
“没错。”方知意点了点头,“我早就查到了,只是一直没动。现在,这份证据,就是我们救爸的关键。”
“可举报方父的人,怎么会这么巧,就在今天出现?”方知远皱着眉头问道。
“因为二叔急了。”方知意冷笑一声,“他知道,如果再不把爸拉下水,我迟早会把他挪用公款的事公之于众。所以,他只能用这种卑鄙的手段,先下手为强。”
“卑鄙!”方知建狠狠骂了一句,眼神里满是厌恶,“这种人,留着也是祸害!”
“三哥,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方知意打断他,语气冷静,“当务之急,是要想办法,把这份证据,安全地送到该送的地方。”
“送到纪检委?”方知远试探着问道。
“不行。”方知意摇了摇头,“现在满大街都在传方父被举报的事,如果我们这时候拿着证据去纪检委,难免会被人说成是‘贼喊捉贼’。而且,二叔肯定早就安排好了人手,盯着我们的一举一动。”
“那怎么办?”方母急得直搓手,“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你爸被冤枉啊!”
“妈,您放心。”方知意安抚地拍了拍母亲的手,“我已经有主意了。”
她走到窗边,看着院子里那片生机勃勃的小菜园,眼神里闪过一丝决绝。
“二叔不是想让我方家身败名裂吗?那我就让他看看,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当天晚上,方家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来人是个六十多岁的老人,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军装,戴着一副老花镜,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
他是方父的老战友,也是当年提拔方父的上级——赵政委。
“老赵?你怎么来了?”方母见到他,又惊又喜。
赵政委摘下老花镜,叹了口气:“秀云啊,我听说老方出事了,这不,连夜赶过来看看。”
他走到方知意面前,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眼底闪过一丝赞赏:“这就是囡囡吧?果然是个聪明孩子。”
方知意心里一动,知道这位赵政委,定然是方父提前安排好的“后手”。
她恭敬地叫了一声:“赵爷爷。”
“别叫我爷爷,叫我赵叔就行。”赵政委笑了笑,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个信封,递给方知意,“这是老方让我交给你的。”
方知意接过信封,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张纸条,上面只有寥寥几个字:
“相信组织,静待时机。——志国”
“赵叔,爸他……”方母欲言又止。
“秀云,老方是什么人,我最清楚。”赵政委拍了拍方母的手,语气坚定,“他要是敢动公家一分钱,我第一个把他扭送公安局!你们放心,这件事,我一定会查个水落石出!”
方知意看着赵政委坚毅的眼神,心里的一块大石头,终于稍稍落了地。
她就知道,父亲那样的人,不可能没有任何准备。
“赵叔,谢谢您。”方知意郑重地道谢。
“谢什么?”赵政委摆了摆手,“你们都是老方的亲人,也就是我的亲人。老方的事,就是我的事。”
他从公文包里又掏出一个小盒子,递给方知意:“这里面有一些老方平时吃的药,你记得按时给他送去。另外……”
他压低声音,用只有他们三人能听到的音量说道,“我已经安排了可靠的人,去调查举报人的身份了。很快,就会有结果的。”
方知意点了点头,把药盒收好。
赵政委又坐了一会儿,叮嘱了几句,便起身告辞了。
赵政委走后,方知意立刻把门关好,拉上窗帘,然后走到桌边,把那份文件复印件拿出来,放在桌上。
“二哥,三哥,现在我们有了赵叔的支持,事情就好办多了。”方知意看着两个哥哥,语气沉稳,“但是,我们不能被动地等结果,我们要主动出击。”
“主动出击?”方知远皱着眉头,“怎么出击?”
“很简单。”方知意拿起那份文件复印件,眼神里闪过一丝冷光,“我们要找出举报人的真实身份,然后,让他‘主动’撤销举报。”
“让他主动撤销举报?”方知建有些不解,“这可能吗?”
“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方知意冷笑一声,“只要我们找到他的‘软肋’,他就会乖乖听话。”
她走到窗边,看着院子里那片在月光下静静生长的小菜园,轻声说道:“就像这些菜一样,只要给它们足够的阳光和养分,它们就能长得又快又好。同样的道理,只要我们找到那个人的‘弱点’,给他施加一点‘压力’,他就会按照我们的意愿行事。”
方知远和方知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与佩服。
他们这个妹妹,心思之缜密,手段之高明,远超他们的想象。
“囡囡,你想怎么做?”方知远沉声问道。
“我已经用空系异能查过了,举报信是从街道办事处的公用电话亭打出去的。”方知意缓缓说道,“而且,打电话的那个人,声音我听着很耳熟。”
“耳熟?”方知建一愣,“是谁?”
“方巧巧的妈,我二婶。”方知意语气平静,可眼底却是一片冰寒,“我二婶那个人,平时最爱占小便宜,而且,她一直觊觎我妈的那套首饰。只要抓住她这个‘软肋’,不怕她不就范。”
“可……可二婶她,能听我们的吗?”方母有些担心。
“她不听也得听。”方知意冷笑一声,“二哥,三哥,你们明天一早,就去二叔家‘拜访’一下,就说我爸被带走前,让我妈把那套首饰暂时寄存在你们那儿,免得被‘抄家’的人搜走。”
“这……这能行吗?”方知远有些犹豫。
“放心吧,二哥。”方知意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坚定,“我二婶那个人,我太了解了。只要一听到‘首饰’两个字,她肯定会坐不住的。到时候,我们就有办法,让她‘主动’说出举报人的身份了。”
方知远和方知建对视一眼,最终点了点头。
他们知道,妹妹既然已经计划好了,就一定有她的道理。
夜深了,方家小院里静悄悄的,只有那片小菜园,在月光下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方知意站在院子里,仰头看着天上的星星,心里默默想着父亲。
她知道,父亲这次被举报,定然是二叔的报复,可她更知道,父亲是清白的,他绝不会做任何违法乱纪的事。
“爸,您一定要坚持住。”方知意低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我一定会把您救出来的,一定!”
她抬起手,掌心里,一缕木系异能缓缓凝聚,像是一朵含苞待放的花,在夜色中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这股力量,是她在这个世界立足的本,也是她守护家人的唯一依仗。
“不管是二叔,还是方巧巧,亦或是周海,只要敢伤害我的家人,我都会让他们付出代价!”
方知意眼神冰冷,语气坚定,像是在对夜色起誓,又像是在对自己承诺。
远处的二叔家,依旧是一片漆黑,静得有些诡异。
可方知意知道,在那片漆黑之下,定然是暗流涌动,波谲云诡。
而她,要做的,就是静下心来,等待最佳的时机,然后——
一击必中,让所有害她家人的人,自食其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