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知意坐在自家院子的葡萄架下,手里摇着蒲扇,耳边是树上的蝉鸣,还有远处传来的几声鸡叫。
她面前的小木桌上,摆着一杯刚沏好的茉莉花茶,茶香混着夏的风,悠悠地飘散开来。
可这份宁静,注定维持不了多久。
方知意用空系异能微微扩散,像一张无形的网,悄悄笼罩了二叔方国强家的小院。
她不用刻意去“偷听”,只要在感知范围内,气流会把话语、脚步声、甚至情绪激动时的呼吸变化,一并送到她这儿来。
果然,没过多久,她听见二叔方国强怒气冲冲的声音从西厢房传出来:
“废物!一群废物!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
紧接着,是堂妹方巧巧带着哭腔的辩解:“爸,我也不想啊……是周海非要那样,我也拦不住……”
“拦不住?我看你是胳膊肘往外拐!”方国强拍着桌子,嗓门震得窗户纸嗡嗡响,“我让你盯着方知意,你倒好,跟那个周海搅到一起去了!现在好了,人家把你们的丑事贴得到处都是,咱们方家的脸都被你们丢尽了!”
方知意唇角微微一勾。
她早就料到,周海和方巧巧的“订婚协议”和照片贴出去后,二叔家一定会炸锅。
只不过,她没想到,二叔会比想象中更失态——这说明,他心里有鬼。
方知意的感知画面里,二叔家的院子简直乱成了一锅粥:
二婶一边骂骂咧咧地收拾碗筷,一边抱怨:“早就说了,别掺和这些事!方知意那丫头从小就精,你们偏不信!”
方巧巧躲在屋里哭,周海则在院子里来回踱步,时不时冲着屋里吼几句:“哭什么哭!哭能把名声哭回来吗?”
院子里那只芦花鸡受了惊,扑棱着翅膀从篱笆上飞下来,正好落在周海刚端起的饭碗旁,吓得他一把将碗摔在地上,米饭撒了一地。
“滚开!畜生!”周海骂骂咧咧地去赶鸡,结果那只鸡受了惊,反过来追着他啄了两下,吓得他又跳又叫。
方知意几乎能想象出那一幕——鸡飞狗跳,人仰马翻。
她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茶水差点呛到喉咙里。
方国强显然也被这场面弄得心烦意乱。
他喘着粗气,走到门口,探头看了看街上——街道办事处门口依旧围着不少人,对着那张“订婚协议”指指点点。
“爸,现在怎么办?”方巧巧从屋里出来,眼睛红肿,显然哭过很久。
“怎么办?”方国强咬牙切齿,“先把周海稳住!只要他不乱说话,这事还能压下去!”
“稳住他?”方巧巧愣了一下,“爸,周海现在脾气可大了,刚才还差点打我……”
“打你又怎么样?”方国强不耐烦地挥挥手,“你是他未婚妻,他还能真把你打死?再说了,他要是敢闹,你就说是你自愿的,跟他没关系!”
周海听见这话,脸色顿时变得铁青。
他走到二叔面前,眯着眼道:“二叔,您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跟我没关系’?照片上可是清清楚楚的我跟巧巧!”
“那是有人陷害你!”方国强压低声音,“周海,你也不想因为这点事,连工作都丢了,对吧?”
周海拳头捏得咯咯响,眼神阴鸷地扫过方巧巧,又扫过二叔,最终冷哼一声:“行,我暂时不动。不过二叔,您可得说话算话,等我翻身了,咱们的好处,一分都不能少!”
方国强连连点头:“放心,少不了你的!”
方知意在院子里听着,心里冷笑——这哪里是“稳住周海”,分明是二叔在用“好处”暂时拴住这条疯狗。
可惜,周海这种人,从来不懂得什么叫“知足”。
方知意并没有急着出手。
她很清楚,二叔家和周海、方巧巧之间的矛盾,才刚刚开始发酵。
周海这边:他被方巧巧拖累,名声扫地,又被二叔当成“工具人”,心里早就憋着火。迟早有一天,他会把这笔账算到二叔头上。
方巧巧这边:她夹在周海的暴躁和二叔的算计之间,迟早会被撕得遍体鳞伤。
二叔这边:他以为自己能掌控全局,却不知道,自己早就成了别人眼中的“肥肉”——街道办事处的王大妈早就盯上了他挪用公款的事,只是一直没找到证据。
而这些,恰恰是方知意留给他们的“后手”。
她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目光落在院角的石榴树上——那是她用木系异能催生出来的,比往年整整早开了半个月的花。
花开得热烈,就像她此刻的心情——愉悦,而又笃定。
正当方知意准备收回感知,专心享受这片刻的宁静时,院子里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知意啊,在家吗?”
是大嫂林芳的声音。
方知意放下茶杯,笑着迎了出去:“大嫂,你怎么来了?快进来坐!”
林芳拎着一个竹篮子,篮子里装着几个新鲜的西红柿和黄瓜,脸上带着几分焦急:“我听说二叔家出事了,巧巧挨了打,周海也在那儿闹,妈让我过来看看你,怕你跟着心。”
方知意心里一暖,拉着大嫂的手进了屋:“大嫂,我没事,二哥和三哥都在这儿,谁能让我心?”
林芳坐下,压低声音道:“不过囡囡,二叔这次是真的慌了。我刚才听妈说,他昨晚连夜去了趟郊区,好像是去找什么‘关系’,想压下这事。”
方知意眼神一闪:“哦?看来二叔是真的很怕这事闹大啊。”
“可不是嘛!”林芳叹了口气,“你说他好好的,嘛非要盯着你的工作名额不放?现在好了,惹上一身,连老底都要被掀出来了。”
方知意笑了笑,没接话。
她知道,大嫂嘴里的“老底”,指的就是二叔挪用公款的事。
而这件事,迟早会成为压垮二叔的最后一稻草。
送走大嫂后,方知意重新坐回葡萄架下。
她闭上眼,用空系异能再次“扫”了一眼二叔家——院子里依旧乱糟糟的,方国强在屋里来回踱步,方巧巧缩在炕角不吭声,周海则蹲在门口,一接一地抽烟,烟雾缭绕里,他的眼神阴鸷而狠毒。
“再等等。”方知意在心里对自己说。
等他们把彼此咬得遍体鳞伤,等他们把所有的底牌都亮出来,再收网,才最痛快。
她端起已经微凉的茶,轻轻抿了一口,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意。
夏的风掠过院子,带来远处菜市场的喧闹声,也带来了二叔家鸡飞狗跳的余音。
方知意听着,只觉得这出戏,越来越有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