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海手背上的红疹来得快,去得却极慢。
从公园“偶遇”方巧巧之后的第三天,他依然没能去单位报到,只能窝在家里,忍受着那种钻心的瘙痒和灼热。更让他心烦意乱的,是方巧巧那双几乎要喷火的眼睛——自从那天在公园角落被方知意“偶遇”后,方巧巧对他的态度就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从之前的甜言蜜语、嘘寒问暖,变成了如今的冷嘲热讽、处处提防。
“周海,你老实交代,那天在公园,你跟方知意到底说了什么?”这天中午,方巧巧一边把一碗白粥重重地放在桌上,一边死死盯着周海。
周海心里一虚,下意识把手往桌子底下藏:“没、没什么,就是随便聊聊工作……”
“工作?什么工作需要你们去照相馆‘随便聊聊’?”方巧巧冷笑一声,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周海,你当我傻吗?你以前可从没对我这么‘上心’过,怎么一见到方知意,就跟换了个人似的?”
周海被戳中心事,脸上有些挂不住,声音也提高了几分:“方巧巧,你什么意思?我周海是那种人吗?我跟方知意清清白白,是她主动来找我的!”
“清清白白?”方巧巧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甩在周海面前,“你自己看看,这是什么?”
周海低头一看,脸色瞬间煞白——那是一张电影票,期正是三天前,时间是下午三点,地点是市中心的新华电影院,而那天,他明明骗方巧巧说自己在单位加班!
“这……这是……”周海结结巴巴,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这是我在你外套口袋里发现的!”方巧巧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已久的愤怒,“周海,你嘴里没一句实话!你说你喜欢我,说要跟我过一辈子,转头就跟方知意去看电影?你把我当什么了?”
“巧巧,你听我解释,我那是为了……”周海急得满头大汗,伸手想去拉方巧巧的手,却被她狠狠甩开。
“为了什么?为了攀上方部长的女儿,好让你那服装店的生意起死回生?”方巧巧打断他的话,眼神里满是失望和鄙夷,“周海,我真是瞎了眼,才会看上你这种人!”
周海见瞒不下去了,索性也不再伪装,脸上的讨好和虚伪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副不耐烦的嘴脸:“方巧巧,你嚷嚷什么?不就是看场电影吗?有什么大不了的?再说了,我跟方知意走近点怎么了?她爸爸是部长,她以后前途无量,我巴结她有错吗?”
“你——!”方巧巧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周海的鼻子,半天说不出话来。
周海却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伸手狠狠推了方巧巧一把:“你凶什么凶?老子为了你,连方知意那样的‘高枝’都忍着没攀,你还想怎么样?”
方巧巧猝不及防,被推得踉跄后退,后背重重撞在墙上,疼得她闷哼一声。
“周海!你打我?!”方巧巧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面目狰狞的男人,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打你怎么了?老子打你怎么了?”周海双眼通红,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指着方巧巧的鼻子骂道,“你以为老子真的喜欢你?要不是为了你叔叔那个局长的位置,老子连看都懒得看你一眼!你妈那个老不死的,整天就知道跟我哭穷,跟我婚,老子早就受够了!”
“你……你!”方巧巧捂着脸,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掉,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掏心掏肺对待的男人,竟然是这样一副狼心狗肺的模样。
“老子?老子对你还不够好吗?”周海越说越激动,伸手又要去抓方巧巧的胳膊,“识相的就给老子闭嘴,把那张电影票撕了,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不然,老子让你明天就滚出这个家!”
“你还敢打我?!”方巧巧彻底崩溃了,她一边挣扎,一边哭喊,“周海,你这个畜生!我跟你拼了!”
或许是酒精的作用,或许是积压已久的怨恨爆发,周海失去了理智,他一把抓住方巧巧的头发,狠狠往墙上撞去!
“砰!”
一声闷响,伴随着方巧巧凄厉的惨叫声,整个屋子都仿佛震动了一下。
而就在这时——
“住手!”
房门被人猛地踹开,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正是方知意!
她来得并不巧,却正好撞见了这最不堪的一幕——周海满脸狰狞地抓着方巧巧的头发,方巧巧满脸是血地倒在墙角,痛苦地呻吟着。
方知意眼神一冷,几乎是瞬间就动了。
她快步上前,一把推开周海,然后用尽全力将方巧巧护在身后。
“周海,你疯了?!”方知意的声音冷得像冰,她看着眼前这个面目扭曲的男人,只觉得无比恶心。
周海被推得后退两步,酒醒了大半,他看着站在方巧巧身前的方知意,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又被狠厉取代:“方知意?你怎么来了?是不是你故意来找我麻烦的?!”
“我来找你麻烦?”方知意气极反笑,她弯腰扶起地上的方巧巧,轻轻擦去她脸上的血迹,“周海,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你配得上‘麻烦’这两个字吗?”
“你——!”周海恼羞成怒,指着方知意的鼻子骂道,“方知意,你别以为你有个好爸爸就了不起!老子告诉你,老子不怕你!”
“是不是男人,一试便知。”方知意淡淡地打断他,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不过,看你刚才打女人的样子,我只觉得恶心。”
“你说什么?!”周海被戳中了痛处,脸色瞬间变得狰狞无比,他再也顾不得许多,抄起旁边的椅子就朝方知意砸了过来!
方知意眼神一凝,几乎是本能地动了——她并没有硬接,而是脚下步伐一错,巧妙地侧身躲过了椅子,同时右手闪电般伸出,扣住了周海的手腕。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折声传来,周海惨叫一声,椅子掉在地上,他也因为惯性向前扑倒。
方知意松开手,居高临下地看着趴在地上的周海,眼神冰冷:“滚。以后再让我看见你碰方巧巧一手指头,我打断的就不止是手腕了。”
周海疼得冷汗直流,他看着眼前这个眼神冰冷、出手狠辣的女人,只觉得后背发凉——这还是那个被他骗得团团转、软弱可欺的方知意吗?
不,这本就是个陌生人!
“你……你给我等着!”周海从地上爬起来,恶狠狠地瞪了方知意一眼,又看了一眼缩在墙角瑟瑟发抖的方巧巧,最终咬着牙,一瘸一拐地跑了出去。
方知意刚走出医院大门,就看见方知远和方知建正站在门口,脸色铁青。
“囡囡,你没事吧?”方知远快步走上前,上下打量着她,确认她没受伤,这才松了口气。
“我没事,二哥,三哥。”方知意摇了摇头,目光落在方知建身上,心里有些惊讶——三哥方知建是搞科研的,平时很少过问家里的事,今天怎么会和方知远一起来医院?
“巧巧怎么样了?”方知建沉声问道,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怒意。
“医生说没有生命危险,就是皮外伤,养几天就好了。”方知意回答,心里却已经猜到了什么。
“周海呢?”方知远冷冷地问道,眼神里满是意。
“跑了。”方知意如实回答,“不过,我已经让人去他家了,他跑不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