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又平淡地过了几,陆远依旧每天被师父着早起晨跑、修炼心法、钻研道术,课余时间满脑子都是顾安琪的下落,几次想找辅导员打听,都苦于没有合适的理由,只能作罢。他对顾安琪的担心,早已不止最初的好感,更多的是沉甸甸的愧疚,若不是自己执意拉着她去废弃破屋,她也不会遭遇那般凶险,更不会消失这么久。
这天中午,陆远刚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寝室,早上的三公里沙袋跑还让他腿肚子发酸,他瘫坐在椅子上,刚掏出手机想点份外卖填肚子,手机铃声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
他随手拿起手机,目光落在来电显示上,整个人瞬间僵住,随即心头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欣喜——屏幕上跳动的,正是顾安琪的号码!这半个多月来,他无数次拨打这个号码,全是关机提示,此刻突然接到她的电话,饶是陆远平里性子沉稳,也忍不住攥紧了手机,指尖都微微发颤。
陆远稳了稳心神,快步走到寝室阳台接起电话,顾安琪轻柔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依旧带着几分病愈后的虚弱,却格外清晰:“陆远,我在你寝室楼下,你方便下来一下吗?我有话想跟你说。”
“好,你等我,我马上下来!”陆远几乎是脱口而出,挂了电话就快步往楼下冲,连外套都忘了拿,满心都是尽快见到顾安琪的念头,之前的失落、担忧、愧疚,此刻全都化作了急切。
寝室楼下的树荫旁,顾安琪早就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等着他。她穿着一件印着可爱卡通图案的白色短袖,搭配一条洗得泛白的浅蓝色牛仔裤,脚上是一双净的白色运动鞋,乌黑的长发扎成利落的马尾,额前碎发轻轻垂着,衬得那张本就清秀的脸愈发柔和。
她的穿着简单又常,没有半点刻意打扮,却依旧挡不住出众的样貌,路过的男生纷纷侧目,不少人停下脚步偷偷打量,眼神里满是羡慕嫉妒,显然都把她当成了等待男朋友的女生,看向陆远的目光也多了几分复杂。
“安琪!”陆远快步跑到她面前,因为走得急,呼吸微微有些急促,目光下意识落在她脸上,仔细打量着,见她脸色虽然还有些苍白,但精神好了不少,悬了许久的心终于放下大半,连忙开口问道,“你终于回学校了,身体怎么样了?之前听黄婷婷说你发高烧住院,我一直特别担心,有没有彻底养好?”
顾安琪轻轻摇了摇头,嘴角扬起一抹浅浅的笑,语气轻松了不少:“我身体早就没事啦,就是发了一天烧,输了点液就好了,没那么娇气的。”
“那你什么时候回学校的?怎么不提前告诉我一声,我还以为……”陆远话说到一半顿住了,后面的话没好意思说出口,可眼底的疑惑藏不住,他心里忍不住犯嘀咕,难道顾安琪早就回来了,只是故意躲着自己?
可转念一想,两人是同班同学,平里上课低头不见抬头见,本躲不开,难道是她转回老校区上课了?手机一直关机,就是为了避开自己?一连串的猜疑在脑海里冒出来,陆远心里泛起一丝失落,可他也能理解,毕竟遭遇鬼上身这种恐怖的事,换做谁都会留下心理阴影,不想再和相关的人接触,也是情理之中。
顾安琪看着他欲言又止的模样,瞬间猜到了他的心思,忍不住笑了笑,主动解释道:“我不是故意躲着你,也不是才回来。发烧好了之后,我表姐刚好要去云南旅游,我想着在家待着也闷得慌,就跟着她一起出去散心了,刚回来没两天。那边信号不太好,我又在当地办了临时手机卡,原来的电话卡放在家里没带,所以一直没法跟你联系,让你担心了。”
说罢,她微微歪着头,眼神里带着几分俏皮,故意打趣道:“听你这语气,这么多天联系不上我,是不是很担心我呀?”
被她这么一问,陆远的脸唰地一下就红了,从脸颊一直红到耳,平里跟室友打闹、跟师父顶嘴都丝毫不怵的人,此刻竟变得结巴起来,手足无措地挠了挠头:“啊……我、我就是怕你出什么事,毕竟之前的事那么凶险,联系不上你,心里总不踏实。”
“你该不会是以为我被吓疯了,所以才一直没消息吧?”顾安琪睁大眼睛,故作惊讶地问道,眼里却藏着笑意。
陆远下意识点了点头,挠着后脑勺不好意思地傻笑两声,算是默认了自己的担忧。
“拜托,我可没那么脆弱好不好。再说了,不是还有你吗?那只女鬼都被你彻底灭了,我还有什么好怕的。”说到“鬼”这个字时,顾安琪刻意压低了声音,往四周扫了一眼,生怕被路过的同学听到,引来异样眼光。
陆远闻言,反倒皱起眉,用略带质疑的眼神看着她,显然不信她这番故作镇定的话。顾安琪被看得有些不自在,轻轻咳嗽一声,松了口:“好吧,我承认,当时确实被吓得不轻,整个人都懵了,不然也不会想着跟着表姐出去散心。但我绝对没脆弱到被吓疯的地步,你别把我想得那么不堪。”
“对不起,都是我连累了你,要是我没拉着你去那个破屋,你也不会遭遇这种事。”陆远的语气满是愧疚,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攥紧,这份自责从顾安琪高烧住院那天起,就一直压在他心底。
“你不用跟我说对不起,当初是我非要跟着你一起去的,跟你没关系。”顾安琪摆了摆手,不想让他一直自责,随即神色变得认真起来,压低声音说道,“对了,关于那只女鬼的事,我还有很重要的话要跟你说。”
她边说边环顾四周,正午的校园人来人往,不少路过的男生依旧把目光落在两人身上,眼神里的羡慕和嫉妒毫不掩饰,看得陆远浑身不自在,也担心两人关于的谈话被旁人听去,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你还没吃饭吧?这里人多眼杂,说话不方便,咱们找个安静的饭馆,边吃边说。”陆远主动提议,心里也想着趁这个机会,好好弥补一下自己的愧疚。
“好,我请客,吃什么都行。”顾安琪立刻答应下来,陆远却连忙摇头:“哪能让你请客,这事因我而起,该我做东才对。”这也是他上大学以来,第一次主动请女生吃饭,虽说心里有些紧张,但语气格外大方。他们的校区地处城郊,周边都是周边村落开的小饭馆,消费不高,一顿饭花销完全在他的承受范围内,本不用担心手头拮据。
正午时分,街边的小饭馆客流量不小,但远没有晚上那般人满为患、一座难求。陆远挑了一家自己平时常去、环境还算净整洁的饭馆,特意要了一个独立小包间,拉着顾安琪走了进去。选包间一来是怕两人的谈话被旁人偷听,毕竟涉及之事,传出去难免被当成疯子;二来也是想给顾安琪一个放松的环境,不用在意旁人的目光。
坐下后,服务员递上菜单,顾安琪点的菜格外简单清淡,全是平价家常菜,看得出来是刻意替陆远省钱,可她全程没动几下筷子,眉宇间始终凝着一股愁绪,压没有半点吃饭的心思。
等服务员离开包间关好门,顾安琪才终于开口,神色凝重:“陆远,关于那只吊死的女鬼,我做了一个很奇怪的梦,一定要告诉你。”
紧接着,她便把自己回家休养期间,反复做的那个怪梦一五一十说了出来,梦里全是女鬼生前的遭遇,细节清晰得不像虚构,每一个画面都格外真实,仿佛她亲眼见过一般。
陆远听完,整个人都愣住了,瞪大双眼看着顾安琪,半天说不出一句话,心里满是震惊和不解。
“你怎么了?为什么这么看着我,我梦里说的这些,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顾安琪被他看得心里发慌,下意识攥紧了衣角,语气带着一丝忐忑。
陆远缓缓回过神,郑重地点了点头,又连忙安抚她:“确实很不对劲,但你别害怕,慢慢听我说。你这个梦,看着像是女鬼生前含冤,特意给你托梦诉说遭遇,可问题是,那天那只女鬼已经被师父的禁术打得魂飞魄散,连一丝残魂都没留下,本不可能再给你托梦,按道理说,你绝对不可能梦到她生前的事。”
“可我真的真切梦到了,一字一句、一个画面都没记错。我也想过,是不是自己受了太大惊吓,有所思夜有所梦,自己脑补出了这些情节。可这些天,那种真实感越来越强烈,我总觉得,这就是那只女鬼真正的生前遭遇,不是我瞎想的,你一定要相信我。”顾安琪的语气带着急切,眼眶微微泛红,生怕陆远不信自己。
“我信你,我绝对信你说的话,可这事太蹊跷了,完全不合常理。”陆远皱紧眉头,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快速思索着对策,突然眼前一亮,“有办法了,想验证你这个梦到底是不是真的,只要找知情人求证一下就行。”
“找谁求证啊?我刚转来没多久,在这里一个熟人都没有,本不知道问谁。”顾安琪皱着眉,满脸无措,低头看着面前一口没动的饭菜,语气低落。
“这你就不用担心了,咱们校区的保洁阿姨、寝室楼的门卫,大多都是周边村子里的本地人,在这一带住了几十年,那间废弃破屋的旧事,肯定有人知情,咱们随便找一位打听,说不定就能问出真相。”陆远语气笃定,心里已经有了打算。
“那就好,其实我心里也盼着,这只是我惊吓过度做的噩梦,不是真的。”顾安琪轻轻叹了口气,沉默了片刻,像是下定了很大的决心,抬头看向陆远,眼神带着恳求,“其实,我今天找你,除了说这个梦的事,还有一件事想请你帮忙。”
陆远早上跑完步就没吃东西,早就饿了,可看着顾安琪心事重重的样子,他也不好意思动筷,闻言立刻坐直身子:“你说,不管什么事,只要我能帮得上,一定帮。”
顾安琪张了张嘴,神色犹豫,半天没说出完整的话,纠结了好一会儿才开口:“你已经见过黄婷婷了吧,我最好的朋友。”
“嗯,见过好几次了,是个性格特别直爽,也很厉害的女生。”陆远点头,脑海里瞬间浮现出当初被黄婷婷堵在路边,一口一个“色狼”质问的场景,印象格外深刻。
“我想请你,帮帮她。”顾安琪看着陆远,眼神里满是恳求,语气也带着几分急切。
陆远瞬间愣住了,满脸疑惑:帮黄婷婷?帮什么忙?从见到顾安琪的那一刻起,他就看出她一直心事重重,原本以为是因为那个诡异的梦,现在看来,源居然在黄婷婷身上。可黄婷婷一向精明强势,看着比谁都精神,到底出了什么事,能让顾安琪这么紧张,甚至特意提前从云南赶回来,第一时间找自己帮忙?
他压下心里的疑惑,连忙追问:“婷婷到底怎么了?你让我帮什么忙,你说清楚,别着急。”
“你不知道?”顾安琪满脸惊讶地看着陆远,眼神里满是诧异,仿佛他理应知道这件事一般。
陆远被问得一头雾水,用力摇了摇头:“我该知道什么?这阵子我一直想找她问问你的近况,可校园里本见不到她的人影,她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我什么都没听说啊。”
顾安琪盯着他的眼睛,确认他没有撒谎,依旧不敢置信,轻声追问了一句:“你真的,一点都不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