优选文学

第4章

更新时间:2026-06-29 13:43

一股刺骨的寒意骤然裹住全身,陆远浑身汗毛倒立,心里清楚,事情正朝着愈发诡谲的方向失控发展。他惊惧地缓缓转头,瞳孔猛地收缩,那幢阴森的废弃空屋,竟赫然出现在了两人前方,门梁上那道悬吊着的白色鬼影,依旧清晰可见!

身边的顾安琪早已吓得呆若木鸡,脸色惨白如纸,浑身僵在原地,连呼吸都放得极轻,只剩满眼的恐惧。陆远的大脑短暂陷入空白,一片混沌,刚才明明拼尽全力朝着空屋反方向狂奔,怎么可能一转头,那栋要命的房子反倒挡在了前路?

“为什么……为什么房子会跑到我们前面?”顾安琪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带着哭腔,死死盯着那栋空屋,显然也被这违背常理的一幕彻底吓懵,满心都是绝望的疑问。

陆远定了定神,强压下心底的恐惧,声音涩又沉重,摇着头开口:“不是房子动了,是我们自己出了问题,我们一直在原地打转,本没跑出去。”他常年习武,心性比常人坚韧,即便怕到极致,依旧勉强保持着几分理智。

“你看……它是不是要出来了?”顾安琪颤抖着抬起手,指着门梁上的鬼影,声音细若蚊蚋,恐惧已经到了极点。陆远没有答话,从刚才起,他就一直盯着那鬼影的动向,自然看出对方正缓缓朝着两人的方向靠近,压迫感越来越重。

陆远不敢多耽搁,伸手攥住顾安琪冰凉发抖的手,她的双腿早已软得打颤,几乎站不稳。他不敢再狂奔,怕再次陷入诡异的循环,只是攥紧她的手,快步朝着远处灯火通明的街道走,心里还残存着一丝侥幸:或许是刚才慌乱间跑错了方向,可他心里清楚,两个人不可能同时犯这么离谱的错,这分明是遇上了“鬼打墙”。

掌心的小手抖得厉害,顾安琪的恐惧透过指尖源源不断传来,陆远不由得攥得更紧,这一举动,既是安抚吓得魂不附体的顾安琪,也是在给自己打气,支撑着自己不被恐惧击溃。

走了没几步,陆远察觉顾安琪脚步虚浮,快要跟不上,下意识回头查看状况,这一眼,又让他惊出一身冷汗——刚才明明在身后的热闹街道,竟再次消失,转而出现在了两人身后!他猛地转回头,那栋废弃空屋果然还在前方,而且距离比刚才更近了。

更让人心胆俱裂的是,原本吊在门梁上的鬼影,已经挪到了院子里一棵枯树上,周遭光线昏暗,可陆远依旧能清晰看到,那双瘪空洞的眼睛,正死死盯着他们两人,带着渗人的恶意,仿佛下一秒就要扑过来。

顾安琪再也撑不住了,之前强装的镇定彻底崩塌,她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猛地甩开陆远的手,转身就慌不择路地乱跑。陆远心底仅存的勇气也瞬间荡然无存,可他没像顾安琪那样乱逃,理智还在苦苦支撑,大脑飞速运转,拼命想着脱困的办法,可眼前一片茫然,本毫无头绪,只能站在原地,束手无策。

身后慌乱急促的脚步声没跑多远,便戛然而止。陆远不用回头,也知道是顾安琪又跑了回来,更能想象出她此刻满脸绝望、吓得快要晕厥的表情,因为他自己的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

眼前的鬼影又近了几分,这一次,它竟不再依附任何物体,就凭空悬在半空中,更像是轻飘飘地飘着,若不是脖颈处那若隐若现的长绳,本看不出是悬吊的模样,阴森的气息扑面而来,压得两人喘不过气。陆远心里清楚,最危险的时刻就要来了,可他手无寸铁,也不懂驱邪之法,只能眼睁睁等着,毫无反抗之力。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浑厚的声音突然凭空响起,清晰地传入两人耳中:“我是天目,与天相逐,睛如雷电,光耀八极,彻见表里,无物不伏,急急如律令!”

声音不算小,可听在陆远耳中,却显得格外空洞悠远,像是从九霄云外传来,却又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中气十足。陆远猛地左右环顾,周遭空荡荡的,半个人影都没有,心里瞬间咯噔一下,第一个念头便是:难道是这恶鬼在说话?

“傻小子,我是在救你,想活命就赶紧跟着我念!”那道声音再次响起,打断了陆远的思绪,带着几分急切。

“你……你是谁?”陆远下意识颤声追问,恐惧让他的声音都在发抖。

“别废话,想不想活了!别磨蹭,大声跟着念!”那声音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倒厉声催促,语气不容抗拒。

陆远牙关打颤,试探着开口,念出开头八个字:“我是天目,与天相逐。”短短八个字,他竟抖得断断续续,花了双倍的时间才念完。

“拿出点勇气,大声点!”那道声音再次呵斥。

陆远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恐惧,攥紧拳头,一字一句,越念声音越大,底气也越来越足:“我是天目,与天相逐,睛如雷电,光耀八极,彻见表里,无物不伏,急急如律令!”

话音落下,他清晰看到,面前的恶鬼身体开始剧烈抽搐扭曲,像是承受着极大的痛苦。陆远心中一喜,知道这咒语有用,当即又朗声念了一遍,当最后一个“令”字脱口而出的瞬间,眼前诡异的景象骤然扭曲,如同一块被撕裂的幕布,飞速消散殆尽。

周遭的景物瞬间恢复正常,那栋废弃空屋依旧在原地,却距离两人足有三四百米远,悬在空中的鬼影,也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退回空屋内部,彻底消失不见。耳边传来顾安琪一声轻呼,这一次,不再是惊恐,而是劫后余生的惊喜。

陆远也长长舒了一口气,浑身脱力,有种死里逃生、重获新生的感觉。望着不远处灯火通明的街道,他笃定地点了点头,这一次,那些暖黄的灯光终于有了真实的触感,不再是虚幻诡异的景象。

两人再也不敢耽搁,快步朝着有人烟的街道走去,刚才一番折腾,那群醉酒流氓早就没了踪影,也无需再担心被追堵。直到踏入人来人往、热闹喧嚣的街边,两人一直紧绷的口才彻底松垮,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浑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了。

路边来往的学生,瞧见两人衣衫凌乱、满脸惊魂未定的模样,都投来诧异的目光,打量几句便转头和同伴说笑离去,没人多问缘由。两人沿着街边,默默朝着学校大门的方向走,气氛安静得有些压抑。

短短不到一个小时,他们接连遭遇流氓扰、鬼打墙惊魂,经历的事情太过惊悚震撼,心神都还没平复。走了大半路,顾安琪总算从极度的恐惧中冷静下来,率先打破沉默,声音依旧带着一丝未散的颤抖:“那个……我们刚才,是不是就是老人们说的鬼打墙?”

“应该是了,以前只听人说起过这种怪事,今天算是亲身领教了。”陆远想起刚才反复被困在空屋前的场景,依旧心有余悸,后背阵阵发凉。

之后两人便再没说话,各怀心事地默默往前走。比起顾安琪单纯的恐惧,陆远心里还多了一层浓浓的疑惑:那个凭空出现、教他念咒救人的声音到底是谁?对方明明是在帮自己,却始终不肯露面,实在太过蹊跷。

走进校园,路上来往的学生多了起来,安全感也多了几分。陆远转头看向身边依旧脸色发白的顾安琪,轻声开口:“我送你回女生寝室吧,这么晚了,你一个人走也不安全。”

顾安琪几乎是想都没想就点头答应了,今晚的遭遇把她彻底吓坏了,即便校园里人不少,她依旧心里发慌,有人陪着总能踏实一些。

两人再次陷入沉默,各自琢磨着刚才的怪事。走了一会儿,陆远还是忍不住心里的疑惑,转头看向顾安琪,压低声音问道:“顾安琪,刚才在空屋那边,你有没有听到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就是最危险的时候。”

顾安琪正低着头走神,被他突然一问,满脸迷茫,一脸茫然地反问:“啊?你说什么声音?我没听到啊。”

“就是刚才……碰到那个东西的时候。”陆远没敢直接说“鬼”字,这个字今晚成了他心底的禁忌,光是提起都觉得浑身发毛。

顾安琪皱着眉仔细回想了半天,无比肯定地摇了摇头:“真没有,那时候我吓得脑子一片空白,只听到你说话的声音,周围本没别人。你听到什么声音了?难道当时还有其他人在吗?”

“只有我一个人听到了?”陆远心里的疑惑更重了,两人同时遭遇怪事,偏偏只有他能听见那道救命的声音,实在说不通。

顾安琪反倒被他说得好奇起来,眨巴着眼睛盯着他,一脸诧异:“你怎么知道我叫顾安琪?我们之前认识吗?”

陆远先是一怔,随即心里泛起一丝无奈的失落,原来她压没认出自己。他本想脱口而出“我们是同班同学”,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顾安琪开学那天做了自我介绍,可他全程坐在后排,从没主动和她打过照面,她没认出自己也正常。

他刚想开口解释,就对上顾安琪清澈的目光。经历了两场惊魂事,此刻的顾安琪没了火车站的蛮横泼辣,脸色苍白、眼神怯生生的,显得格外楚楚可怜,路旁的路灯洒下暖光,在她脸上晕开一层柔和的光晕,别有一番美感。陆远心里一动,之前几天积攒的怨气和不满,竟在这一刻消散了大半。

可下一秒,顾安琪的脸色陡然一变,猛地往后退了小半步,伸手指着陆远,先是一愣,随即惊讶地喊出声:“哎呀!死变态,怎么是你!”

这一嗓子声音不算小,周围路过的学生纷纷侧目,齐刷刷把目光投向两人,陆远当场僵在原地,彻底懵了。

他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拼死拼活救她,陪她闯鬼打墙,差点丢了性命,顾安琪不是不认识他,是压没把他和火车站那个被她冤枉的人联系到一起!这份憋屈瞬间涌上心头,简直哭笑不得。

顾安琪也意识到自己失言,下意识想抬手捂嘴,却发现右手抽不出来,低头一看,才惊觉自己的手竟然一直和陆远紧紧握在一起,从逃跑、躲鬼到回校,全程都没松开。

她的脸颊瞬间涨得通红,从耳红到脖子,又羞又窘,情急之下猛地甩开陆远的手,往后缩了缩。她想开口道歉,又想起火车站冤枉他的场景,想起被流氓纠缠时躲在陆远身后的安全感,想起遇鬼时他紧紧攥着自己的手给自己勇气,心里顿时乱成一团,原本认定陆远是变态的想法,也彻底动摇了——分明从头到尾都是一场误会。

可周围的学生不知情,被她刚才那一嗓子吸引,再加上她刚刚甩开陆远的手,众人都误以为是陆远强行拉着她不放,才被骂成变态,一道道疑惑、鄙夷的目光纷纷落在陆远身上。

顾安琪察觉到众人的目光,羞恼交加,站在原地愣了两秒,狠狠跺了跺脚,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转身就朝着女生寝室的方向快步跑开,只留下陆远一个人站在原地,刚刚被甩开的手还僵在半空,保持着握手的姿势,格外尴尬。

“!”陆远在心底狠狠骂了一句,哭笑不得,顶着周围众人疑惑、鄙视、幸灾乐祸的目光,只能默默转身离开,心里一个劲叫苦,“完了,我这变态的名号是彻底坐实了!难道真被火车站那个大叔说中了,我这段时间就是在走背运?”

回到寝室,室友们都还没回来,屋里空荡荡的。陆远懒得开灯,疲惫地往椅子上一坐,浑身酸痛乏力,像是跑了几千米长跑。他趴在桌上休息,口突然传来一阵硬物硌人的触感,伸手一摸,才想起那块从骗子手里得来的玉坠。

之前他听祖父说过,玉有灵性,能养人辟邪,便随手找了绳子,把玉坠串起来戴在了脖子上,刚才一番惊吓,早就把这事忘得一二净。陆远取下玉坠,放在桌面上,起身准备去洗澡洗漱。

就在他转身的瞬间,桌上的玉坠突然泛起一层柔和的橙黄色光晕,在昏暗的寝室里格外显眼。陆远猛地一惊,脚步顿住,满眼诧异,下意识伸出手想去拿玉坠,心里暗自嘀咕:难道这玉是夜光的?

可他的指尖刚一触碰到玉坠的表面,一道刺眼的强烈白光骤然从玉佩中迸发,直直朝着陆远射了过去!

字号 / 行高
主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