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远的视线已经明显变得模糊发黑,眼前阵阵发花,口憋闷到极致,下一秒钟随时都有可能直接昏死过去,浑身的力气都被掐脖子的剧痛抽,连挣扎的力道都所剩无几。就在这千钧一发的紧要关头,陆远再一次看到那道熟悉的暖黄色光晕,从自己前佩戴的玉佩里缓缓透射出来,柔和却带着极强的阳气,将身前被附身的顾安琪彻底笼罩在其中。
下一秒,死死掐住陆远脖子的那双冰冷的手,倏然之间松了开来,顾安琪的面部剧烈扭曲着,嘴里发出不属于她的、尖利又痛苦的哀嚎声,身体不受控制地连连向后倒退,每退一步,周身都萦绕着淡淡的黑气,那是吊颈女鬼的阴气被玉佩光芒灼烧的痕迹。陆远瞬间解脱束缚,双腿一软,一下子就跪倒在了冰冷的地面上,弯着腰剧烈咳嗽起来,喉咙里满是灼烧般的痛感,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好半天才缓过一丝力气。
就在这时,耳边再次响起那道熟悉的、来自玉佩残魂的声音,语气急切又严肃,带着不容置疑的厉色:“这个女孩子被那个吊颈女鬼冲身附体了,你画的那些普通灵符,本伤不到附在活人体内的恶鬼,快想办法把那东西从女孩子的身体里出来,再耽搁下去,她的阳气被吸光,就真的回天乏术了!”
“我,咳咳,我不会啊!”陆远一边咳嗽,一边慌乱地回应,语气里满是焦急与无措。他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之前能震慑恶鬼本体的灵符,一旦对方附身活人就彻底失效,但他心里清楚,必须赶紧把恶鬼从顾安琪体内走,再这样下去,就算自己侥幸活下来,顾安琪也会有性命之忧。
“蠢材,有我在,你慌什么!按照我说的去做,准没错!”男人厉声打断了陆远的慌乱,语气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意味,紧接着快速吩咐道,“快去抓住那个女孩,千万别让她跑远了,一旦跑出阳气覆盖的范围,就算是我,也没办法救她了,到时候真的会出人命!”
“我不敢,你没看见她刚才差点掐死我!”陆远有心想要救回顾安琪,可他心里清清楚楚,此刻被女鬼附身的顾安琪,力气大得异于常人,自己本不是她的对手。更何况,就算侥幸抓住了顾安琪,他也压不懂该怎么把吊颈女鬼从她身体里走,满心都是无力感。
刚冒出这个念头,陆远瞬间恍然大悟,猛地看向前依旧微微发烫的玉佩——之前两次都是这枚玉佩震退恶鬼,刚才也是玉佩的光芒得女鬼松开了手,这枚玉佩,绝对是走附在顾安琪体内恶鬼的唯一办法。此刻吊颈女鬼附在顾安琪身体里,普通灵符伤不到它分毫,可它依旧忌惮玉佩的阳气,刚才才会被得倒退,陆远心里瞬间笃定,只有这枚玉佩,能彻底解决眼下的危机。
想通这一点,陆远也不再等残魂的吩咐,咬了咬牙,抬腿就朝着顾安琪跑远的方向追了上去!短短不到十秒钟的时间,被女鬼控制的顾安琪,已经跑出了很远的距离。陆远抬眼望去,心里又是一惊,只见此刻的顾安琪,身形变得轻飘飘的,完全没有了正常人的重量,一步似乎能跨出三四米远,抬腿的高度格外夸张,不像是在跑步,反倒像是在跨栏一般。
而之所以会给陆远这种轻飘飘的诡异感觉,是因为顾安琪每跨出一步,双脚都会在空中短暂漂浮一小段时间,动作怪异又诡异,有点像滑翔鼠一般,看着既违和又吓人。陆远虽说经历了之前的惊魂场面,已经不算全然害怕,但还是被眼前这超乎常理的诡异一幕狠狠震撼到了,后背阵阵发凉。
被附身的顾安琪速度并不算快,可每一步迈出的距离极大,转眼就又拉开了距离。幸亏陆远从小学习武术,常年坚持锻炼,体力和爆发力都远超常人,换做他那些整天宅在寝室里,只知道对着电脑打游戏的室友,此刻早就被甩开老远,连影子都看不到了。
吊颈女鬼控制着顾安琪的身体,逃跑的方向并不是之前那栋废弃破屋,而是左侧一片荒无人烟的空地。陆远追了一阵,心里越发发慌,因为这片荒地他从来没有来过,地形坑洼不平,对这里的环境完全不熟悉。更何况,此时天色已经漆黑一片,天上没有月亮,连颗星星都看不到,附近更是没有半点路灯,四周黑得伸手不见五指,他本看不清脚下的路,身上连一个手电筒、手机也没来得及拿,没有任何照明工具。
虽说陆远脚下暂时还是一条平坦的马路,勉强能看清路面,可再往前,就是凹凸不平、布满碎石杂草的荒地,一旦踩空,很容易摔倒,更会彻底跟丢顾安琪。可即便前路难行,陆远也不能放弃顾安琪不管,只能咬着牙,凭着模糊的轮廓拼命追赶。
“我说大叔,你倒是给出点主意啊!这么瞎追本不是办法!”陆远无奈至极,左手紧紧按着前的玉佩,对着空气大声喊道,盼着残魂能想出破解之法。
“你不抓住那个小妮子,我有什么办法!你有功夫在这里废话,还不如多跑两步,赶紧追上她!”耳边再次响起残魂急躁的声音,还不忘催促呵斥,“你怎么跑的这么慢,你还是个年轻人吗?脚步拖沓得跟个老太太似的,快点,快跑!”
“我,你还嫌我跑的慢,我这速度已经是拼尽全力了!你以为我是刘翔,能跑那么快啊!”陆远忍不住回嘴,心里满是憋屈,一边拼命跑,一边发泄着心里的慌乱与不满。
“老夫不知道谁是刘翔,只知道你的速度太慢了,你要是少说两句话,把力气都用在跑步上,说不定现在已经追上她了!”残魂毫不客气地反驳道。
“我去,你还反过来怨我!我还没跟你算账呢!你教的那是什么破道术,连一个上吊自尽的女鬼都治不了,还说要收我为徒,传授我驱鬼之法,我看本就没用!明明就是你的方法不管用,才让这个吊死鬼装死算计我们,死而复生反过来害我们!”陆远一边追,一边对着空气大吼,心里的火气和慌乱交织在一起,情绪彻底爆发。
此时,残魂也被他吼得动了气,声音陡然提高,厉声呵斥:“蠢材!谁让你自己大意轻敌,中了鬼魂的奸计,被算计了反倒赖我教你的道术不管用!我告诉你,就是你自己轻敌大意,心性不稳,才吃了这么大的亏,真是个没用的蠢材!”
“放屁!老子这是第一次抓鬼,加上今天才是第二次见鬼,我怎么知道那鬼会装死欺骗我!要不是你教的东西不能一击必,彻底镇住它,我还用得着费这么大的劲,差点把命都搭进去吗!”陆远丝毫不示弱,对着空气大声反驳,脚步却丝毫不敢放慢,眼睛死死盯着前方那道飘忽的白色身影。
“臭小子,你在谁面前喊老子呢!”残魂的声音陡然变冷,带着一丝怒意,话音刚落,陆远就觉得口一阵灼痛,原本温热的玉佩,一下子变得像是一块烧红的烙铁,狠狠烫着他的口。
“啊呀!”陆远痛得大叫一声,脚步都顿了一下,可就在这一瞬间,原本向前跳跃逃窜的顾安琪,跳到半空中时,突然像是狠狠撞到了什么无形的东西,身体陡然被弹了回来,重重摔在地上。可陆远环顾四周,却什么都看不见,仿佛前方凭空立着一道无形的屏障,拦住了女鬼的去路。
“快,抓紧机会!前面是老城隍庙旧址,这类阴邪之物穿不过城隍庙的阳气屏障,趁它还没改变方向逃走,赶紧抓住她!”残魂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难得的急切与欣喜。陆远闻言,瞬间打起精神,顾不得口的灼痛,猛地加快脚步,朝着倒在地上的顾安琪冲了过去。
刚才那一下撞击,显然让附在体内的吊颈女鬼受了不小的伤,倒在地上的顾安琪,并没有立刻爬起来,身体微微抽搐着。陆远抓住这个机会,没等残魂下达下一步指示,就已经冲到顾安琪跟前,一把将她按在了地上,死死按住不让她挣扎,紧接着,伸手一把将前佩戴的玉佩揪了下来,牢牢按在了顾安琪的额头之上。
“蠢材,这回倒是挺聪明,没再犯糊涂!”男人夸赞的声音刚刚响起,明亮的黄色光晕再度从玉佩之中射出,这一次并没有像之前那样,把顾安琪整个人都包裹起来,而是只有玉佩本身散发着柔和的黄光,仿佛一下子变成了一块会发光的暖玉矿石。
顾安琪被按在地上,痛苦地剧烈挣扎着,身体不停扭动,可却被陆远死死压在身下,本挣脱不开。借着玉佩发出的亮光,陆远清晰地看到,顾安琪那张原本清秀漂亮的脸蛋,因为体内恶鬼的痛苦,已经扭曲变形,变得狰狞可怖,完全没了往的模样。
从顾安琪嘴里发出的声音,本不像是人类的声音,也不同于任何野兽的吼叫,大自然里的寻常动物,绝对发不出这样诡异尖利的声响,这种声音,不像是任何影视剧中合成的鬼叫,更像是真正属于阴邪鬼魂的嘶吼,刺耳又渗人。
陆远被这诡异瘆人的声音吓得浑身发抖,牙齿都忍不住打颤,可他却不敢有丝毫松手的念头,因为他心里清楚,此刻一旦松手,会是什么样的后果。可身下的顾安琪挣扎得越来越剧烈,陆远心里不由得泛起一丝担心,这么剧烈的挣扎,会不会直接弄伤顾安琪的身体,让她受到二次伤害。
可陆远同样不敢松手,他明白,此刻感到痛苦、拼命挣扎的,并不是顾安琪本人,而是藏在她身体里面的那个吊颈女鬼!如果此时松开手,那个女鬼一定会再次带着顾安琪的身体逃走,那么顾安琪要继续承受被附身的痛苦,他们之前所有的努力,也都会半途而废,前功尽弃。
陆远虽然心里不忍心,看着顾安琪痛苦的模样满是愧疚,可还是咬了咬牙,强忍着心里的不忍,决定继续坚持下去,这个时候,哪怕耐心耗尽,也绝对不能心软。“大叔,你到底行不行啊,能不能快点把那个鬼从顾安琪身体里赶走啊!”陆远忍不住催促,声音里带着一丝紧绷。
“别催,你这个兔崽子,我要是个完整的活人,还用得着这么费力吗!”那男人的声音此刻听起来,也带着一丝吃力,显然控玉佩鬼,也消耗了他不少残魂之力。
忽然,陆远惊恐地发现,顾安琪那双已经完全变白、没有黑瞳的眼球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红色血丝,看上去骇人至极。与此同时,顾安琪的皮肤也在迅速失去光泽,开始变得僵硬、燥,并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了灰黑色,几乎就是眨眼之间,顾安琪的整张脸,竟然变成了一具面目狰狞可怖的尸模样!
这突如其来的恐怖一幕,直接吓得陆远浑身僵硬,大脑一片空白,差点当场休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