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美玲一巴掌拍掉李伟德伸过来的手,“赶紧去,我有事找他们。”
李伟德缩了缩脖子,“妈,你有什么事能先跟我说吗?你平时那么凶,我怕兄弟们不敢来。”
陈美玲眼睛一瞪,“怕什么?你们平时不是很能吗?还怕我在菜里下药毒死他们?”
“赶紧的,真是懒驴拉磨,磨磨蹭蹭,吃屎都赶不上热乎的货。”她一脚踹过去,真烦人。
李伟德……他是亲生的吗?
见老妈生气,拔腿就跑,妈可能更年期到了,脾气阴晴不定。
一旁的李春芝也奇怪,妈平时最讨厌二哥的那些朋友了,今天怎的主动让二哥接近他们。
她再好奇也不敢问,“妈,我下地活去了。”
“嗯,榨糖厂的人应该来了,你去看看,拿个本子去记一下重量,把钱结回来。”本来昨天说好来收她家的甘蔗,可是卖甘蔗的人不少,就没来得及。
榨糖厂是一家去年新开的小作坊,不同于国营企业繁复的手续,小作坊到地头收甘蔗,过完秤当场就付钱。
“好,我这就去拿本子和笔。”李春芝心里有些小激动,家里有关钱的事妈从来都不过儿女的手,哪怕是大姐和二哥都没有,这是不是代表她在妈的心里还是不一样的?
“随便摘些菜心和豆角回来,算了,等甘蔗称完要费不少时间,菜还是我去摘,你去甘蔗地里吧。”陈美玲见天不早了,二女儿忙活完了,已经晌午。
“哎,那我去忙了。”李春芝拿着本子,挺直膛的去甘蔗地。
有别于李春芝的好心情,李伟德这边就不大顺利。
“什么?你妈让我们到你家去?我不去,上次我只是从你家门口经过,被你妈撵着骂了二里地。”高瘦的豇豆似的少年跳起来说。
“我也不去,你妈骂人可难听了,太难相处了,我又不犯贱,送上门去挨骂。”另一个矮些胖些的少年摇头兼摆手的拒绝。
还有一个少年老成,长相周正的少年挠挠头,“麻杆和肥猫都不去,我也不去。”
李伟德有些一言难尽的看着三个好兄弟,“没想到你们这么怂,难道我妈还能吃了你们还是咋的。”
若他没有将人请回家,没有完成老妈给的任务,以后他在妈那里就更没地位了。
“麻杆,我妈不就骂你几句,又没有揍你,你怕个。”他摸了摸被打的脸,一定要将人忽悠回家,不然又要挨揍。
“你说的真轻巧,你妈有多厉害你心里没点数?我那次被你妈骂的做了几夜噩梦。”麻杆横了李伟德一眼。
“还说是好兄弟,还说后要一番大事业,连我妈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老太太都怕,还什么事业?趁早散伙得了。
“还有良子,我妈没有骂过你吧,你也不敢去?”李伟德头疼,他妈以一己之力就令人闻风丧胆。
“我们都是好兄弟,他们不去,我一个人去肯定不好啊!”良子微笑。
“还说什么好兄弟,连和我回家见家长都不敢,别忘了我们四个可是喝过同一碗鸡血酒的。”李伟德梗着脖子。
“那是歃血为盟。”良子好心的纠正。
“还不是一回事?什么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什么同年同月同死?就这?我算看透了,塑料兄弟情,一碰就变形。”李伟德捂着口,难过……
“亏我妈还给钱让我买些你们爱吃的菜。”他从兜里掏出那两块钱,在三人面前晃。
平时最讨厌他们的婶子居然给钱买他们爱吃的菜?更不对劲!
三人面面相觑……
麻杆……什么情况?
肥猫……不知道啊?
良子……看来是鸿门宴。
快到晌午的时候,四个少年推推搡搡的出现在李家院子外,谁都不敢先踏进院门。
正在院子水井口打水的陈美玲见状,朝他们招手,“快进来啊!马上可以吃饭了。”
后背被李伟德推了一把的良子,踉跄着进了院子。
“婶子,我来帮你提水。”良子顺势来到陈美玲身边,提起水桶。
陈美玲装做没有看到几人的小动作,招呼他们进屋。
麻杆磨磨蹭蹭的走在最后,想着一有不对,立马撤退,好汉不吃眼前亏。
他被骂出了心理阴影,看到陈美玲就心头发怵。
“让你买些肉菜,你买了吗?”陈美玲问二儿子。
“买了,买了他们最爱吃的卤猪耳朵。”李伟德将手中鼓鼓囊囊的油纸袋递给老妈。
陈美玲见接过油纸袋,“我也买了两条鲢鱼,今天的菜管够。”她笑着说。
“婶子,你太客气了,其实有什么事情你喊我们几个来说一声就行了,没必要吃饭的。”良子微笑着说。
“说啥呢。你们是我儿子的好兄弟,婶子看着也喜欢你们,来吃顿饭,再平常不过的事。”陈美玲招呼他们进了堂屋。
几个少年……婶子你这话自己相信吗?
陈美玲……反正之前她做了什么事都忘记了。
当几个少年看到堂屋饭桌上的菜:满满一盆油汪汪的鲢鱼炖豆腐,几个时令蔬菜,还有李伟德买的一大盘卤猪耳朵,眼睛都放光,早就将鸿门宴什么的拋到脑后。
李伟德甚至都眼冒绿光,“哇!整这么丰盛,跟过年似的。”
陈美玲将一盆白米饭推到少年们面前,“放开肚子吃,饭菜管够,米饭锅里还有。”
饭桌上几个少年库库的造着饭菜,而陈美玲趁他们吃的正高兴的时候,一个个的问了他们不少的问题。
在他们吃的饱饱的,准备离开的时候陈美玲经过良子的身前,伸进在口袋里的手,带出两张10块的钱掉在了地上。
而她毫无察觉,挥手让他们常来玩。
良子捡起地上的钱,“婶子,你的钱掉了。”
“哎呦,幸亏是掉家里了,不然这20块钱掉了都不知道。”
陈美玲接过钱时,朝他做了个三的手势,无声的说了:三点。